在场之人无不惊叹鹿之美矣,纷纷举目而望,

听说此是荣县进贡而来,乃千年未有见。

“娘娘,这也太美了,”

碧香全身心都投入其中,不自觉说出此般话来。

虞黛叹道:“不知道它是吃什么什么长大的,这么漂亮,”

碧香汗颜:“娘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血缘传承的物种。”

那鹿被禁锢在一个大铁笼里,它在里面来去自由,一直在打转,一双蓝眼无辜澄澈,环视着周遭。

突然,那双漂亮的蓝眼转变为红色,那红中似带着无尽的火焰,怒火四溢,一改刚才的温和的模样,面相都变得凶狠起来。

顿时,那温顺的九霜神鹿发了狂,一头就将牢笼冲出,暴露在整个大殿之上,胡乱地向人撕咬而去,大殿上的诸臣嫔妃乱作一团,人声杂乱。

“娘娘,那鹿发狂了,”

碧香没料到那鹿突然发狂,等回过神时,虞黛早已不知被挤到何处去了。

大殿上虽有禁卫军护驾,但场面混乱一时难以控制,

虞黛被宫女妃嫔挤到了俪妃身边,她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够呛,好久才镇定下来,可反观俪妃,她身边的宫女虽都随侍左右,可她双眼无波,眼神都未有任何变化。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就不像一个即将临盆的人该有的反应,

鹿发狂绝非意外,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她要离俪妃远一点,不然肯定会被人借机利用,

自古突发状况时,离宠妃近的宫嫔,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想到这,虞黛拼命地拥挤,欲朝外围冲去。

可那鹿不知何故,突然调整方向,似锁定了俪妃一般,目标明确的朝俪妃狂撞过去,俪妃身边的宫里看着这架势,竟不顾自己的主子,尽数逃命去了。

虞黛看向俪妃那圆鼓鼓的肚子,心头一时踌躇,

那鹿明显是被人下药,背后的人,根本不想让俪妃平安产子,

外围脱困的太后,见到鹿直奔俪妃而去,不由大声呵斥道:“保护俪妃,快保护俪妃,”

可现场已经乱了,那些武官又都在皇帝和太后这边,根本来不及去护住俪妃。

虞黛离俪妃很近,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转过头来,冲到俪妃的面前,只身一人迎向那头霜鹿,

虞黛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武功,她只能靠着蛮力和巧劲双层加持,将那头鹿引到另一侧,

她失了重心,仓惶跌地,那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底似失了神智一般,

但它却并未攻击虞黛,反而调整方向,继续朝俪妃袭去,

鹿不似人,并不通人性,它只见过俪妃一次,断无可能就攻击她,一定是俪妃身上有东西在牵绊着它,

虞黛快速朝俪妃狂奔,将俪妃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看见她腰间带着一个香囊,而鹿的眼睛瞄准的范围,好像也是在她的腰部。

虞黛见状,大声说道:“俪妃,快将你身上的香囊扔掉,那鹿攻击的是香囊,”

闻此,俪妃很镇定地将香囊丢弃,那鹿果然跟着香囊扔的位置,狂奔而去,

正是时,沈越带兵赶到,凭一己之力,便将这鹿擒住,未伤一丝一毫,可反观于黛,脸上挂着划痕,就连胳膊也渗出血来,

碧香急忙赶到虞黛身侧,担忧道:“娘娘,你没事吧,”

碧香也不是很理解为何她拼命要护住俪妃肚子里的孩子,她这位自醒来后性情大变的娘娘,好像全身都是情感,她的眼里能分出善恶,也不想看到无辜者受罪,哪怕这么做,可能会危及到自身,

她常说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统统都不值得她拿命去换,可偏偏她干的事情就是那么不要命,

她胆小却不软弱,她贪生却不怕死,

比从前更多了一丝人情味,也更加明媚活泼。

“可吓死我了,幸好孩子没事,我可见不得任何孩子受到伤害,”

虞黛想起刚才的惨状,仍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娘娘很喜欢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它什么也没有做错,它有权利来到这个世上,”

俪妃凑近虞黛时,刚好听到她这一番说辞,不由眼底多了一丝奇异之色,

她居然不想害她的孩子,还以身涉险救了她,

这后宫的女人巴不得她的孩子出事,连同她也一起出事,一尸两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可为何独她单单要护住她的孩子。

“虞贵妃,多谢!”

俪妃微微躬身,向虞黛表示感谢,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妹妹无事吧,”

虞黛观她面色如常,想来心性坚毅,刚才发生这么大的动乱,她竟丝毫不为所动,这是不简单的人物,

“无事,只是妹妹想不通,为何虞贵妃会出手相救,明明那个时候,任本宫自生自灭就能让宫里的女人都松一口气,你为何要帮本宫?”

俪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眼神带着不解。

陛下曾言此女心机深沉,万不可与她接近过甚,可她觉得,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就冲不要命救下皇嗣这事,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本宫这么做,不过是想踏实睡觉,若是放任不管,本宫会做噩梦的,何况稚子何辜,它不该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

虞黛也不跟她绕弯子,简单明了地说着,

经此一役,她若想接近俪妃,怕是要容易得多,她多少会承她一些情。

俪妃还是第一次见后妃会说出此言,如此清醒而又理智,她的确很聪明,

场面恢复秩序后,沈越擒住鹿塞入铁笼里,原本带鹿入殿的那两人,拿着备用锁,将发疯的鹿牢牢锁住,

大殿恢复平静,太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兴师问罪:“这鹿为何发狂,荣县今日便给哀家一个交代吧,”

那鹿不仅发狂,就连笼子上的锁都未锁牢,所以,那鹿才能堂而皇之的出来,引发动乱,

那两个看鹿的荣县人,闻此,急忙跪下,声音颤抖道:“这鹿进来的时候小人检查过,这笼子里的锁是锁上的,只是不知为何又成没锁,小人们实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