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节,宫里上下张灯结彩,湖面燃放着长生灯,密密麻麻,清冷的湖水似有温度一般,柔和而温暖,

宫内,觥筹交错,灯影辉煌,太后居于主位之上,温言款语道:“诸位爱卿参加宫宴,便不要拘束,我们共饮此杯,助我大燕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她举起酒来,霸气侧漏,一口饮将下去。

大殿之内,空间极大,左排坐着肱骨重臣,右侧坐着后宫嫔妃,一排排下来,群臣和妃嫔纷纷站起身来,手持酒杯,端庄肃静,场面之宏大,让人双眼缭乱。

虞黛虽不胜酒力,但还是迎合大众,将酒一口饮下,烧得她五脏六腑沸腾难受,这酒可真烈啊。

“娘娘,这酒是上供的御酒,你还是少喝些吧,”

碧香见她表情难受,遂提醒她道。

虞黛心头拔凉拔凉的,是她想喝吗?太后敬完,皇帝敬,皇帝敬完,贵妃敬,贵妃敬完宰辅敬,宰辅敬完尚书敬,根本没完没了,

她一口口酒下肚,脸上逐渐涨红起来,眼神也飘忽起来。

该死的,酒劲上来了。

碧香急忙从怀里掏出醒酒丸,掷入水中摇曳,药效混合完毕后,碧香递给虞黛,沉声道:“娘娘,这是醒酒丸,喝下这个,你会好受许多,”

闻言,虞黛一口饮尽,水入腹中,顿觉舒服许多,

“碧香,我想去茅厕,我们出去,”

胃里舒服一些后,虞黛顿感尿意来袭,她搀扶着碧香的手,缓步走了出去,不料那端酒的婢女突然冒出,竟将酒洒了虞黛一身,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那婢女跪在地上,面上淋花带雨,一直不停地磕头。

那酒只是打湿她的外衣,并没有浸到内衬,看这小姑娘哭得如此悲伤,虞黛心生不忍,便温声细语道:“不过湿了件衣裳,没什么大不了的,快些起来吧,本宫不怪你,”

虞黛虽说是八面玲珑,惯会留住圣心,

为此宫里的人都觉得她,是个阴险毒辣之辈,

可她却从未真正意义上,责罚过这宫里的宫女,她恶名在外,怎么解释也是画蛇添足,为此,她干脆也不解释,自个独来独往,独善其身。

那婢女见虞黛这么快就饶恕了她,这点倒是超出她的意外,她满脸写着愧疚,声音清脆道:“娘娘,附近有一座宫殿,是专门供贵人休息所建,里面备着宫里所有位分的嫔妃宫装,娘娘衣服已然湿透,不妨去换一件,奴婢愿意引路,”

闻言,虞黛复杂地看向碧香,碧香沉眸道:“娘娘,这宫里的确有行止殿,是专供妃嫔休憩之所,”

虞黛早已见过太多宫廷手段,不得不防。

“既是如此,那本宫自己去就可,你今夜要服侍贵人,本宫就不劳烦你了,”

虞黛凝视着眼前的宫女,细细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面色忽然慌张起来,开口的声音带着急促,

“是奴婢打翻酒盏,让娘娘沾湿了衣裳,奴婢罪不可恕,若是不给奴婢将功赎罪的机会,奴婢惶恐,”

她口齿伶俐,几乎恨不得就要引虞黛过去。

虞黛原本心有疑惑,见她如今神色,越发生疑。

她自问不是聪明绝顶,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丝心思缜密,这宫女差点就把计谋写脸上了,她想发现都难。

“本宫既已饶了你,缘何还要左右本宫的决定,本宫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人伺候,你还要上赶着凑,既如此,这行止宫本宫便不去了,你,给本宫滚开,”

虞黛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说出来的话不怒自威。

那宫女见虞黛将话说绝,吓得哆嗦的退出席间。

“碧香,先去茅房,真是憋不住了,”

虞黛有些醉意,但好在还有些理智,她搀扶着碧香的胳膊,朝外走去。

“今日我避开了,她们的计划终究成空,碧香,这后宫可真不是人待的,幸好我机灵,”

虞黛上完厕所后,身心顿感舒畅,不由生起自豪之感。

“娘娘,到底是谁要害你?”

碧香想起刚才那婢女的说辞,不觉得这宫里深不可测,若想活下去,只能小心谨慎地应对。

“不知道,但这些妃子,都不无辜,”

虞黛煞有其事地说着,其实她心中早有怀疑的对象,只是从不宣之于口,

“娘娘,你衣裳湿透了,要不然奴婢带你去行止殿换一身来,”

碧香看着蕴色的锦衣,生怕她着凉,这才出声道,

“我没有那么娇气,这衣服只是打湿外面,我穿着倒挺舒服,不用换,”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回席间去,”

她们出去这一会,难保不会让人钻了空子,宫斗如战场,她绝不能给她们机会,陷害她一丝一毫。

宫宴上,管竹之声不绝如缕,虞黛沉着眸走入,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各宫妃嫔皆有醉意,但仍不敢离席。

今日俪妃也在,她大着肚子端坐着,神色平静如波,可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妃嫔惦记她的肚子。

刚才发生的插曲,应该是准备对付俪妃的。

俪妃临盆之期就在这几日,各宫早已蠢蠢欲动,

只是刚才那一出真是蹩脚,不知道是谁主使的。

“娘娘,按理说这俪妃即将临产,是宫里现今为止最要紧的事,这宫宴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弄伤皇嗣,太后娘娘和陛下的心可真大,”

碧香身处大燕,怕被有心之人听去,故只得违心称呼他国之主。

虞黛也想不明白,俪妃这副款式,实在不像一个即将临盆之人,该有的松懈感。

突然,周晏贴身李公公尖锐的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荣县进献九霜神鹿,君臣共赏,”

舞女纷纷退下,清场后,便有两人举着一个铁框,将鹿抬上殿来,只见那鹿通体雪白,眼睛通蓝,鹿角呈靛青色,周身围绕着一层白霜,口里呼出的气烟,在灯火的照射下,恍若黄色仙气。

就连虞黛这双看过众多奇珍异兽的眼睛,都不由震惊,

这也太美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