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黛走近卧房,作势便牵住沈越的手,往卧室机关走去。
沈越手触到她温暖的肌肤,微愣半晌,皱眉问道:“往哪里去了?”
“碧香说有人潜入仪和宫,我必须将你藏起来,”
骤然,沈越停在原地,垂眸不语。
虞黛见他杵在那一动不动,不由问道:“怎么不走了,要是被人发现就遭了,”
沈越道:“你说的潜入之人,是本将军的亲信,大可不必如此草木皆兵,本将军已经跟他说明情况了,他此时恐怕已出宫廷,”
闻言,虞黛长舒一口气,擦拭额角的汗,有气无力道:“早说吗?害我吓得够呛,你知不知道我每日都过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怕出差错,救你这一次,大概耗尽我所有的勇气,以后能不能少威胁我,我心脏怪累得受不了,”
沈越道:“好,”
听到那么美好的字眼竟从沈越的口里说出,虞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从前可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脸面,容不得人挑战他一丝底线,他竟也会柔声细语地说出这话,莫不是中邪了,
虞黛双手环胸,分析道:“你住在这里期间,基本上将我们储存的药物用尽,我要你伤愈后,从宫外进一批赔给我,当然,药材我要双倍,且由你亲自运送到我宫中,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如今药物已空,如果向太医院拿着药物,定会被怀疑,与其做些危险的事情,还不如让沈越给她办,
沈越势大,一定能将这批药悄无声息地送入宫。
沈越双眼充斥不解,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多的药材?”
在后宫生活,半靠脑袋开挂,当然还要有足够的实力,也就是娘家底气,沈越想不明白,虞黛为何要存这些药材。
虞黛眨眼道:“这你别管,反正我们的药材是因为你而没有的,你得赔,”
她站在有理的一方,说什么都是沈越理亏,她就不信他脸皮那么厚,敢不敢她送。
虽说运药材进宫,要是败露的话,可是要治大罪的,可沈越向来心思缜密,他若肯答应的话,那必定万无一失,所以,这才是虞黛非得要他亲自押进宫的原因。
沈越微眯着眸子,若有所思道:“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虞黛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再加上今日御膳房送来的是糖醋排骨和红烧肉,竹笋炒肉,清蒸鲈鱼,外加一个清炒的白菜,颇合她的胃口,
而沈越不重口腹之欲,便只吃了小半碗,特别扫她的兴,
沈越见她胃口竟这般好,以及想起连日来她的奇怪举动,他搅拌着羹汤,看向虞黛,一字一句道:“以前就常听闻妹妹不喜言辞,性情清冷,怎么如今竟像换了个人一样?”
虞黛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此,若是让沈越发现她是个假货,怕会徒生枝节,说不定会当场杀了她,
虞黛讪讪笑道:“哥哥可听说痛极生悲,而后性情大变,就像换了一个人格一般,”
她说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这世间人格分裂比比皆是,当然她并不是人格分裂,但只有这个说话方才糊弄沈越。
沈越相当聪明,平常的话术怕是根本骗不了他。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体里产生了另一种人格,另一种性情,而且占据主导地位?”
沈越一句话将她的意思概括,然后反问这着她,
虞黛见他这么快就领悟她的意思,一时间眼底**开花来,说不上的欣喜。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那么轻松。
谁料,沈越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虞黛,少拿你那套来恶心本将军,你以为我会信?”
沈越此人最是不容易糊弄,看似他引入套,实则他根本从未信过。
“你的事情本将军自会查清楚,本将军只相信自己查到的,虞黛,收起你糊弄本将军的心,本将军希望,止此一次,”
他看似是发了怒,实则还是没有怪罪虞黛,
他所要求的竟是再不要有欺骗,
虞黛见他固执不信,又闻得他的警告,只得示弱道:“不敢,但我绝没有欺瞒,不信你大可去查,”
反正她性情大变是事实,若是换魂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沈越也不会信,所以他不得不相信有另一个人格的事,
沈越见她信誓旦旦,不禁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有另一种人格出现,古籍上倒是有这种记载,没想到,竟发生在他身边。
这女子向来狡诈,她说的话也不能尽信,一切还要等他查明再说。
祭月节将至,到时皇帝会犒赏诸臣,宫里也会举办夜宴,沈越休息日久,若是再待下去,恐会被有心之人揪出,为此,虞黛一大早就下了逐客令。
沈越伤势好转,凭他的武力定能不露踪迹地出宫,
临走前,他看着虞黛欲言又止,没想到虞黛却率先开口道:“别忘你的承诺,记得我们的约定,”
所谓贵人多忘事,虞黛少不得要提醒一二。
沈越背靠在门槛之上,闻得她此言,答道:“不需娘娘提醒,本将军不会忘,”
说完,眨眼之间,一个黑影疾步消失在这仪和宫内,
碧香急匆匆的赶来,手握着玉珏,急促道:“娘娘,二公子的玉珏落在这里了,”
虞黛看了眼那枚刻着越字的玉珏,不由觉得恍惚,三枚玉珏几乎出自同一工匠,无论是材质还是制式,几乎是一模一样,唯有里间刻的字,才能有细微差别,
“无事,我有机会再给他,”
虞黛手握玉珏,心头却是多了一丝惆怅。
他虽说芥蒂沈余与虞黛的爱,不惜收回那两枚玉珏,可他自己却佩戴此玉珏,以此缅怀兄长,他倒是个念旧情的。
“娘娘,二公子既带着这枚玉珏,想必定是忘不了大公子之仇,我们何不妨利用大公子残留的遗物,威逼利诱于他,让他帮娘娘做事,毕竟想在这后宫生存,我们必须要有强大的倚仗,”
碧香此言倒是有理,如今,沈越是她们唯一能倚仗的人,可虞黛却不想利用他,拿死人作威胁,实在太过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