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之中,只余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

虞黛见他拿出长辈的口吻教训她,她扬着眉,冰凉凉道:“毕竟我的性命掌握在兄长手里,兄长想杀便杀,难道兄长在杀人前还会在乎死人生前做了什么事,兄长不觉得自己管得也太多了些,”

虞黛觉得他今日前所未有的异常,也许是虚弱的身子,让他的不安逐渐放大,或是她救了他,勾起他心中的一丝良善,才让他在心里多了一丝计较。

沈越见她说的是事实,便哑口无言。

他曾经是真的想杀她,他容许不了害死他哥哥的女人还心安理得地活着,他见过她的虚与委蛇和满腹心机,料想此女定不是善茬。

他眼里向来容不起一粒沙子,几次欲对她动杀心后,又被她的花言巧语给糊弄过去,痛失下手机会,虽说他从不杀女人,但他见惯大场面的人,动起手来是毫不心软的,可偏偏对此女手下留情。

真是奇怪,难道连他也要被这妖女蛊惑不成。

虞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她顿时笑道:“怎么了,想起你往日对我做的一切,感到后悔了?”

其实他也并未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只是三番五次恐吓她,要取其性命,既没有虐待她,也没有给她下毒,也算是民主的威胁了。

沈越别过脸去,冷声道:“虞黛,你别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连正视她都做不到,还谈言杀,

直到如今,虞黛方才笃定,沈越已经打消杀她的心思,

虞黛走去庭院,见碧香使了个眼色,两个一同寻了个僻静处,开始密谋。

碧香低沉嗓音道:“娘娘,昨夜有暗桩叛变,鸢尾花传信怕是也暴露了,昨夜的殇阕楼之约,怕是大燕人一早就设下的诡计,要不是碰巧遇见二公子,我们怕是早已暴露,”

闻此,虞黛心里似坐船一般跌宕起伏,幸好她救下沈越,没有去殇阕楼,

这周晏敢情是给每个宫都传了信,就是为了揪出潜藏在宫里的大梁细作,他这招还真是歹毒,她竟然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没想到谈情说爱都不能瓦解掉他的斗志,事业心竟如此爆棚。

“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若是遇上那些见死不救的,估计就着了他的道,”

虞黛说这话时仍心有余悸,她差一点就玩脱了,真的只差一点。

碧香若有所思道:“听闻是有人暴露那些暗桩的位置,那些暗桩被押入狱,受了十八道酷刑,有个实在受不了刑,便也就招了,幸好那叛变的暗桩,不是核心机构人员,要不然那狗皇帝肯定会跟着他的线索揪出这宫里埋伏的所有细作,”

闻言,虞黛震惊道:“原来这宫里不止我们几个是细作,竟还有其他人,”

“自然,我们大梁的人分布在大燕的各个角落,就等大燕皇帝身死,朝局一乱,便群起而攻之,”

“所以说我还是关键人物,我不理解,一国覆灭,时也命也,可为何大梁要用此非常手段,”

“娘娘以为他们大燕就没有派人去刺杀我大梁皇帝吗?我主本欲兴兵南下,想以一国兵力胜之,可战火无情,两国百姓流离失所,我主不忍天下生灵涂炭,特命我等兵不血刃颠覆大燕朝,”

听完碧香的这一番话,虞黛方觉得大梁人所图甚大,这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她身上,她突然感觉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俪妃即将产子,周氏一族又添子嗣,难道要斩尽杀绝不成,”

虞黛不敢杀人,何况还是无辜的孩童,

虽说他生来就成为他人的威胁,可孩子终究太过无辜,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选择善恶,就被宫闱算计所害,她不忍心这样做。

碧香平静道:“那幼主尚幼,若是狗皇帝身死,大燕必将大乱,那幼主不在娘娘考虑范围,”

今日这一番话让虞黛开始担忧自己的前程,

杀了皇帝她会死,可不杀皇帝她也活不了多久。

如此进退两难,倒让她十分难办。

沈越的伤恢复得很快,已经从喝粥吃上了大米饭,就是后续的药材跟不上,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不能大肆去大医院拿药,

为此虞黛主张休养生息法,简而言之就是自生自灭,

虞黛瞅着仍病恹恹的沈越,不由出声道:“你伤势还未好,这里又离不得人,俪妃马上就要临盆了,若想接近她的话,估计要一个月后了,”

她这是提前给他打个预警,以免他觉得她又懈怠了。

俪妃生产后,一个月不能见风,肯定会免了各宫探视,而且一旦生下皇子,俪妃宫中守卫定会增加,其他人进去也会严加盘查,

虽说她进去也不是干坏事,但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本将军还以为你忘了这事?”

沈越挑眉,瞧她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怕他怪罪,

“不可能,你吩咐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的,绝不敢忘,”

她说这话时十分谄媚,满脸尽是讨好的嘴脸,

日后还需要借沈越的脸狐假虎威,说什么都不能把事做绝,她惯会敷衍行事,接近俪妃一事,她也只需把表面功夫做好就行,反正问就是打探不出来,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沈越似乎也大概知道她的办事效率,所以有时候沈越都懒得说她。

“虞黛,有时候本将军真是看不透你,你若说想求荣华富贵,偏偏又遣散伺候的宫人,若是邀得圣宠,可进宫两个月也不曾侍寝,以你的手段,若是想承宠,绝非难事,说说吧,你进宫究竟干什么?”

她行事向来小心,妃嫔都以为她颇会使手段,可这沈越却怀疑她的用心,果然聪明人就是想得多,这一不小心差点就揭了她的底。

虞黛正欲想一番话糊弄过去,谁料碧香突然进来回禀道:“娘娘,仪和宫似乎进了人,奴婢未曾看清他的身影,”

言下之意,那人竟不知道躲在仪和宫哪个角落窥探,想到这,虞黛又险些背过气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