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海洋工程的事情。”郭柯揉揉眼睛,“谭墨有和你说吗?”

“没有,你是肱股之士,能者多劳,呵呵。”宁彩笑着说。她弯下腰整理着柜子里的文件,拿出几本,装到自己的包里,想了想,把装过往客户的名片盒也装到包里,然后拿出另外几本文件,放到郭柯桌上,“你兴许用得上。”

然后,宁彩就走了,她回过头,笑笑,“周末快乐。”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郭柯怔怔地看着宁彩的背影,想追上去,又摇摇头,作罢了。

怡华银行的窗外,刮着风,开始下起毛毛雨,宁彩走在路上,紧紧大衣,看到一处红色的火喉旁边,一个新娘穿着红色的婚纱,在照婚纱照。风雨里,她打着寒颤,强忍着摆出欢乐的姿势,她的头纱,她的长裙,她的唇,还有她的火喉,都是火一般的颜色,可是,就是没有温暖,周遭的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

宁彩的靴子走在水里,溅起水花,她小心地走到怡和大厦,下楼到地下一层,在日餐餐馆Miso里,人声鼎沸,她站在进门的高台上,茫然四望,仿佛置身荒野。

一个姑娘走上台阶,拉着宁彩的手腕,走到铁板烧的桌台边,还说着,“看你连师姐都找不到了,白疼你这么多年了。”

她披着豹纹斗蓬,穿着收腿的蓝色牛仔裤和及膝的靴子,染成深棕色的中短头发到肩头烫卷起来。

“师姐!你的长头发呢?”宁彩惊讶地说。

Cindy把宁彩按到椅子上,对着铁板烧的厨师说,“我的饭开始炒吧,给她上一份豚肉乌冬。”她扭回头,抱着宁彩的脸蛋说,“喝点汤,暖和。”

“你的长发呢?我认识你十年了,你一直都是长头发的啊。”宁彩问。

“剪掉给Derrick了。”Cindy不耐烦地说。

“哟,这么浪漫啊。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宁彩摸着Cindy的发梢说。

“我们分手了。”Cindy用手指着宁彩的鼻子,“不许安慰我!我已经想好了,所以我不要听任何话。”

“啊!”宁彩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两盏车灯一样,“你们都订婚了。”

“他们投行把他们这个交易团队搬到新加坡了,所以他要过去。”

“你不能跟过去?”宁彩说。

“我不愿意过去,我要留在香港,我喜欢这里。”Cindy看着宁彩。

“他不能留下?”

“他要留下就只能辞职,现在不好找工作,他没办法。”

“你们不能异地等一两年,他再争取回来?”宁彩着急地问。

“我不想耽误时间,我觉得这就没有未来。”Cindy说完,拍拍宁彩的手背,“说你呢,你想回北京了,Kevin知道了吗?”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知道。”

“你还生他气吗?我觉得上次的事情,不完全怨得着人家啊。”

宁彩抱着乌冬面汤,呆呆地看着前方的厨子,“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我也不后悔这个决定。”她扭头看着Cindy,“师姐,我不可能在这里一辈子的,我迟早要回北京的,现在这个机会对我是最好的。也许Kevin真的是一个好的男朋友,但是我想往前走了,以后有缘,再说。”

“傻姑娘。”Cindy把手又放在宁彩的手背上。

“师姐,我总感觉,我们今天的生活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未来所有的变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承受,如果再增加一个人,我更不知道如何承受,所以,这种情况下,其实还是一个人好。不是吗?”

姐妹俩点了一壶烧酒,把肠子喝的暖暖的,心却都掏出来,外面是风是雨,只是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