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勾起唇角。“你这是表忠心来了?”

“我的整颗心都可以掏出来给将军,就是不知道将军肯不肯要我。”

章子修瞧着面前的李元英,她的目光无波无澜,平静得令人胆寒心虚,他莫名有些畏惧。

李元英慕然发笑,用手托起下巴,眺望着青山流水,十分孩子气地说了一句。“你的故事我还没听够,就留在我身边吧。”

章子修暗暗松口气,起身拱手行礼。“谢将军。”

这时,空谷急匆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开口道:“将军,梁小姐跟方寸山的那些人打起来了。”

刚才梁微末进大帐想看看荀亦,楚千执守着不让看,二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梁微末说话又毒又脏的,楚千执气急,红了眼,跟她厮打了起来。

孩子打架,楚平津跟周三丈不好插手。

其实本来周三丈想插手的,无奈被师兄楚平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楚千执哪里是梁微末的对手?差点就要被吊着打了,幸好身边有高文珩护着。

蝉衣在几人之间周旋拉架,她将梁微末护在身后,抬手去挡楚千执伸过来的指甲。

高文珩一巴掌打在蝉衣脸上,怒道:“狗奴才!你掺和什么?”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高文珩这一巴掌打得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梁微末怒道:“你敢打我的人?”

虽然她平日里也打骂蝉衣,但在外人面前极其护短。

高文珩将楚千执护在怀里,冷哼一声。“一个下贱的奴才,打便打了,你又能如何?”

蝉衣脸颊肿得老高,她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一旁,手指死死捏着衣角。

梁微末气地拔出了佩剑,眼看就要动真格的了。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住手!”

李元英带着空谷过来。

她面色沉郁,扫视众人。“你们很能闹啊?”

简单的一句话,让场子瞬间冷了下来。

“到底谁先闹的,某些人不要倒打一耙了。”楚千执推开高文珩走出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军帐内的周三丈坐不住了,凑到楚平津的身边。“师兄,你倒是沉得住气,也不出去看看,万一阿执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楚平津稳坐床边,八面来风不动,扶起爱徒荀亦,将一颗安宫丹给他喂了进去。

“我出去像什么话?仗着辈分大,欺负一群孩子吗?”

他扭头瞧着周三丈。“你也不许去。”

“姓梁那丫头,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

楚平津起身去一旁拿晾好的温水。“放心吧!有李元英在就闹不出大乱子。”

“你倒是对她挺放心。”

楚平津一笑,用棉帕子沾着温水给荀亦浸润干涸的嘴唇。“武轻姎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差的。”

周三丈吧嗒着旱烟也笑,叹一声。“就是可惜武轻姎了,最后居然嫁给了李琰这个草莽出身的伪君子。若当年……”

他话说一半,看着楚平津沉下来的脸色,悻悻住嘴。

帐外,场面正僵持着。

梁微末脖子上有两道红印子,是刚才楚千执挠的,她怒道:“你这个小贱人,凭什么不让我们看丞相?”

楚千执额头也红了一块,她冷声道:“你们不配!”

“我今天不打的你跪地求饶,我就不姓梁。”梁微末怒火中烧,挥剑而起。

李元英一把将她拦下,夺了她的剑,扔给一旁的空谷。

梁微末气地直跺脚。“你干什么?”

李元英蹙眉。“你要干什么?在我的军营里杀人?”

梁微末狠狠瞪着楚千执。“我今日就一刀一个,将她们全砍了。”

“你砍一个试试,老娘带兵出门打仗,不是为了跟你们在这玩过家家吵架的。”

李元英勃然大怒,吼得这几句,场面一阵寂静。

梁微末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发火。

记忆里她永远都是笑呵呵的,被惹怒了,也要笑着报复回去,如此暴怒到失态倒是第一次见。

梁微末瞪大眼睛,提高声调。“欸!你凶我干什么?我可跟你是一伙的。”

“这里没有什么一伙不一伙的,这里只有军令,你以后再敢胡说八道,就收拾包袱滚回汴京。”

她的目光扫向众人。“今天我把话放这了,在我的军营,就要听我的话,这里一切由我说得算,谁要敢置喙一句,在军中惹是生非不团结,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被震慑住了一瞬。

高文珩不屑冷笑一声。

李元英看向高文珩,眸光冰冷。“高讼师有什么指教?”

梁微末见状忙把蝉衣拉了过来。“他刚才打了蝉衣一巴掌,你威风够了,也该主持公道了吧?”

李元英瞧着蝉衣脸上那个高高肿起的巴掌印,微微蹙眉。

刚才几人虽然闹得凶,但也没下狠手,高文珩这一巴掌却没留余地,稍微偏一点,可能会把蝉衣的耳朵打穿。

“蝉衣去打回来。”李元英淡淡道。

蝉衣猝不及防地抬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她从没想过,挨了打居然也能打回来。

见李元英给蝉衣撑腰,梁微末得寸进尺,指着自己被楚千执挠破的脖子。“我是不是也能挠回来?”

李元英不耐烦。“你少打她了?”

她自然是没少打楚千执,梁微末偃旗息鼓,不作声了。

高文珩并未把李元英的话放在眼里,让蝉衣打回来这句话,听在他耳朵里只觉得十分可笑。

他微垂着眸子,跟楚千执柔声道:“走吧,别跟这群粗鄙之人纠缠了。”

空谷拦在他身前。“我家将军还没让你走呢!”

高文珩向来眼高于顶,谁都看不起,自然也不把空谷放在眼里,他冷笑一声。“李元英,看好你的狗,别让她到处乱咬。”

这话实在是难听,李元英厌恶地微微眯眸,有些理解梁微末刚才为何那么生气了。

空谷虎着一张脸,虽然也生气,但李元英没发话,她也不乱动,就是拦着高文珩,不让他走。

“高文珩,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

李元英看向委屈巴巴的空谷,淡淡道:“空谷,重复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