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后暗中磨刀霍霍,准备扼杀萌生的维新运动,光绪皇帝虽一直提心吊胆,但他仍不放慢变法的步伐。
迫于西太后的强压,光绪皇帝挥泪罢免了恩师翁同龢,可是,他并没有被西太后的**威所吓倒。四月二十八日,排除重重干涉,光绪皇帝终于召见了他渴慕已久的康有为。这次召见,令光绪皇帝信心倍增,令西太后更加嫉恨。尤其是荣禄与康有为二人的对话,把守旧派与维新派的尖锐矛盾对立完全暴露了出来,光绪皇帝明白:变法非流血不可了!
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晨,浓云密布,空中凝聚着重重阴霾,沉闷的空气令人喘不过气来。康有为身着五品官朝,在朝房中坐立不安,他希望早一刻见到大清的天子,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觐见皇上,也是惟一的一次。“轰隆隆……”空中打起了闷雷,康有为心里想:
“风雨欲来、黑云压顶,不过,乌云总遮不住太阳的。只要皇上坚持变法、锐意进取,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他的。”
想到这里,康有为感到乌云就要飘散,阳光即将普洒大地。这时,一位太监高声报:
“传康有为上殿!”
康有为忙正了正朝服官帽,迈开大步准备上殿,他刚走两步便迎面撞上新任直隶总督荣禄。昨天下午,翁同龢忿忿地来到了康有为住所,向他讲述了光绪皇帝的艰难处境,并向康有为交了个底儿,朝中谁是守旧派、谁是维新派,以及每派中首要分子的为人如何。当提到“后党”主要人物荣禄时,翁同龢气愤地说:
“荣禄这个人是皇太后的死党,这个人诡计多端又心狠手辣,此人不可不防!”
此刻,正与荣禄不期而遇,康有为心中早有防备。四个月前,在西花厅,荣禄等五位大臣召见过康有为。今天,荣禄一见康有为欲上殿觐见皇上,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恢复了常态,他先开了口:
“康有为,你区区小吏也入朝觐见?”
荣禄的态度傲慢而无礼,一下子激怒了康有为,康有为回敬了一句:
“正是,皇上召见于臣!”
荣禄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今日怀着雄心壮志搞变法,将来万一不成功,你想过没有,你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康有为毫不犹豫地说:
“非变法不可!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变法之中出现失误在所难免,但不能因此而捆住手脚不敢前进。”
荣禄仍然咄咄逼人,他想以自己显赫的身份威吓康有为,他说:
“本来我等也知道应当变法,富国强兵,众人拥护。但是,大清一二百年以来的成法,难道说在一夜之间就全推翻了?”
康有为见荣禄步步紧逼,大有压倒他之趋势,他岂能被守旧派的嚣张气焰所吓倒。加之昨天翁同龢被罢了官,康有为认为荣禄在这个事件中也做了些“文章”,所以,康有为对荣禄反感至极,他斩钉截铁地说:
“谁若阻拦变法,杀他几个一品大员也是可能的。”
说罢,康有为拂袖而去。气得荣禄直翻眼珠子,他狠狠地说:
“要杀,先杀的也是你康有为!”
康有为一路怒气难消,他上了大殿,终于觐见了变法维新的关键人物——光绪皇帝。按朝中规矩,康有为向年轻的天子行了三跪九叩之礼,龙椅上的光绪皇帝微笑着说:
“爱卿免礼平身!”
“谢皇上!”
“爱卿,朕早想召见于你,今日得以相见,朕很高兴。”
康有为不像其他朝臣那样唯唯喏喏,他大胆地正视年轻的天子,他心中大喜:
“皇上虽很年轻,恐怕只有二十八九岁吧,但他神情镇定、态度和蔼、思维敏捷、语言准确,有一代明君之风范。”
光绪皇帝问:
“爱卿是广东南海人氏吗?今年多大了?”
“正是广东南海人,今年四十整岁。”
“哦,比朕大十二岁。听翁师傅说爱卿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历史、地理,后又居住香港,深受西学的影响。”
“感谢皇上对臣的关心,臣二十二岁赴香港,三十四岁回到了广州,在广州开办了万木堂讲学,臣的学生计五百多人。”
“是讲西学吗?”
“不完全是。臣主要是讲中外历史上的一些变法,寻求治国之道。大清今日已被外国列强所窥视,他们的野心是瓜分中国,中国若不振兴,恐怕不久就要被列强吞并。”
光绪皇帝一字不漏地认真听着,他身子似倾,面目和善,边听边不断地点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与兴趣。康有为不是朝中旧臣,他又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讲究平等、自由。虽然在礼节上,他对皇上是恭恭敬敬,但是,言谈中时常流露出真诚、平等,这使得光绪皇帝感到耳目一新。很快,两个人便畅所欲言了。
光绪皇帝听了康有为的一席话,他感慨万分道:
“大清建朝二三百年了,除了康熙爷、乾隆爷时期繁华一时,从道光年间起,便处处受夷人所制,以至出现今日之衰世。”
康有为心中暗叹:
“好一个贤明的君主,他并不忌讳说自己的短处,他有些宽阔的胸襟,一定能实现变法,使大清国从此富强起来。”
康有为想到这里,他干脆站了起来,走近皇上,真切地说:
“大清二三百年来,虽然不曾有过大的举动,但小的变法一直未间断,同治初年的重用汉臣、罢免恭亲王就是一次小规模的变革,于是出现了‘同治中兴’。臣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臣认为这些小的变革无济于事。譬如一座大房子,梁木已朽,只是小修小补,暂时尚能撑住,如果遇大暴雨,则有可能坍塌。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拆了它,重新建一所新房子。”
光绪皇帝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康有为为之兴奋不已,他继续说:
“这些年,在广州讲学之际,臣潜心研究了西方各国及日本国变法自强的历史,发现了一些可取的经验,臣也初步制定了一些变法章程。现在,臣将这些章程呈给皇上,以供参考。我大清泱泱大国,人民众多、土地广阔,若实现了变法,只须三五年即能繁荣富强起来,到那时,外国人便要对大清敬之三分。”
说着,他将拟制的变法章程呈于光绪皇帝,光绪皇帝急切地打开,迅速地浏览一遍,然后说:
“好,爱卿想得很周到,条款也非常详细,放在这儿,朕慢慢研究。”
康有为见光绪皇帝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威严,这个皇帝是一位头脑敏锐、善于接受新生事物的年轻人。于是,康有为大胆、放心地说:
“既然皇上变法之意已决,为何行动缓慢?”
一语说到了皇上的痛处,光绪皇帝望着外面沉闷的天空,轻声感叹:
“朕受制于一人。”
“老妪思想已很陈旧,皇上为何惧怕于她?”
“众朝臣皆听命于她。”
“难道皇上没想过任用一些年轻官吏吗?那些年轻人思想活跃,愿为朝廷做一番事业。”
光绪皇帝无可奈何地说:
“朝臣多是由各地各州各府一步步提拔上来的,他们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迈,等官居要位时已老态龙钟,精力已衰,他们早已习惯了嗑头作揖,口口声声称‘嗻’,哪儿还有心思锐意进取。”
康有为双手一拍,笑着说:
“正是!皇上讲得太深刻了。既然如此,皇上何不任用一些新科举人,不要恪守陈规,可以破格提拔一些人材。那些只拿厚禄,不办实事的人予以革职,来个杀一儆百。”
“对,爱卿讲得太好了!”
当光绪皇帝与康有为密谈之时,隔壁之耳已听得清清楚楚。西太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一字不漏地记下了这些话,他马上就可以到西太后身边去领赏。可恶的是,他只传给西太后有关制度的变革、人事的任用这些事情,至于光绪皇帝与康有为谈到的办学、铁路、矿业、购舰、练兵、译书等方面的举措,他只字未提。
当小太监绘声绘色地向西太后描述这次召见康有为的过程时,西太后气得面色发青,事后,她对荣禄说:
“你要加紧练兵,恐怕不久皇上会来要哀家的命,哀家要趁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荣禄不屑一顾地说:
“凭他那些书呆子们想搞什么‘大动作’,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西太后沉吟一会儿,她说:
“也是,一群书呆子手中无权无势更无枪炮,他们翻不了天。但是,他们可以谣言惑众,有时,谣言比枪炮还可怕。”
“太后,臣以为应在他们采取大行动之前就扼制住他们。”
“别忙,再等等看,看看他们究竟能搞出什么鬼名堂。”
在西太后的暗中监视下,光绪皇帝搞起了轰轰烈烈的“百日维新”。此时,已箭在弦上!
从光绪二十四年四月下旬起,到八月六日,一百零三天内,光绪皇帝下诏变法的谕令像雪花一样纷扬到全国各地。锐意进取的变法维新派为之欢欣鼓舞,害怕新生事物的守旧派为之沮丧不安。
五月十四日,继召见康有为之后,光绪皇帝又召见了另一位四品以下小吏梁启超。此时,康有为已迁至“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上行走”,他随时可以上奏皇上。多日来,他极力推荐另一位改革派——梁启超。于是,光绪皇帝决定见一见自称布衣举人的梁启超。
这一天,梁启超在太监王商的引领下,来到了养心殿的东暖阁,见到了意气风发的年轻皇上。可是,光绪皇帝与梁启超交谈时遇到了麻烦,因为,梁启超的广东口音太浓,光绪皇帝几乎一句也听不懂。
梁启超又是打手势,又是学着京腔,越撇越糟,光绪皇帝还是听不懂。梁启超只好伏在龙案上书写了一行小字:
“臣已将变法之举措写成书,现呈给皇上。”
写罢,他从怀中掏出自撰的《变法通议》,双手献给皇上。他又写道:
“此书共分十二篇章,从前年起已陆续在上海的《时务报》上发表,当时,曾引起过不小的反响。”
光绪皇帝高兴地说:
“爱卿的文章,朕早已听说过,今日既然得此书,朕一定认真阅读。”
梁启超下跪,说了三个字,光绪皇帝终于听懂了,它是“谢皇上”。光绪皇帝大笑:
“爱卿,你的口音很有趣,只可惜别人听不懂。你是位爱国的学者,虽不求高官厚禄,但朕还是要赏你的。”
“不,不。”
梁启超连连推辞,光绪皇帝说:
“朕需要你们这些有识之士,朕就赏你六品衔,办理译书局事务吧!”
“嗻。”
光绪皇帝又听懂了一个字。他笑着问:
“明日,朕还要召见谭嗣同、黄遵宪、杨锐、刘光第、严复、林旭等人,不知他们的口音难懂吗?”
梁启超上前与了一行字:
“皇上不用担心,他们的话都很好懂,有的虽然是南方人,但他们会说官话。比职(我)强多了。”
光绪皇帝依然笑着说:
“爱卿,听说你日语说得很好,为何官话学不会?”
梁启超赧然,光绪皇帝和蔼地说:
“爱卿日后若要表明看法,可上奏朝廷。”
光绪皇帝频频召见维新派人物,早已引起守旧派的恐慌,朝中一些老臣纷纷跑到颐和园向西太后告密。西太后一律是置之一笑,当老臣们走后,她对李莲英说:
“小李子,准备垂钓之物,下午到昆明湖钓鱼去。”
“老佛爷,您真叫‘宰相肚子能撑船’呀,朝中来了那么多重臣,纷纷告皇上的状,您还有心思去钓鱼!”
西太后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说:
“让他们去折腾一阵子吧,哀家还不到出场的时候。”
“老佛爷,您真英明伟大!”
“别耍贫嘴了,让你的那些兄弟们多留心皇上的动静就行了。”
“放心吧,那些公公们个个忠于老佛爷,皇上打了一个喷嚏,他们都会来报告的。”
西太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百日维新”中,光绪皇帝全面推进了一系列改革,主要表现在政治方面、经济领域、军事方面和文化教育方面。政治上,他大胆地进行了机构改革,裁减了闲职人员,合并了臃肿的机构;在经济领域,他劝导绅民,兼采中西各法振兴农业,倡设立农学会,翻译外国农学书籍,鼓励发明创造,扩大利用水利资源,筹办中国通商银行,广设邮政局;军事方面,他谕令军机大臣及督办军务王臣采用的西法编制军队,仿照西方兵制,改习洋枪,添设海军,筹造军舰;文化教育方面,命筹办京师大学堂,督促各省督抚选派人才赴日本学习,并废朝考制度,一律改试策论,设华侨学堂,兼学中西文字,准设医学堂,学习中西医理,鼓励各州、府广育人才。
仅仅一百零三天,他就颁布了一百九十多条谕旨,平均每天一条,可以说,光绪皇帝是日理万机,他希望早日让大清国富强起来。这些谕令发往全国各地,大小官吏们有的坚决执行,有的阳奉阴违,有的暗中抵抗,一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变法的成效并不显著。
尤其在京城,政治制度的改革触动了许多人的“神经”,他们一改原来观望的态度,坚决反对起光绪皇帝来。不久,他们就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对势力,冲击着刚刚起步的变法活动,使得光绪皇帝步履艰难,以至最后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十四日,也就是光绪皇帝召见梁启超的同一天,光绪皇帝颁发了一个令许多人惊骇的谕令:裁撤詹事府、通政司、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大理寺等六个闲散衙门,将其归并内阁及刑部礼部办理。裁撤湖北、广东、云南三省巡抚。
谕令发出,全朝为之哗然,那些养尊处优、高官厚禄的老臣们无不唏嘘,他们有的抹眼泪,感慨大势已去;有的咬牙切齿,痛骂光绪皇帝;有的立刻跑到颐和园,在西太后面前告状。五天后,光绪皇帝又向大殿里“扔了一颗炸弹”,他罢免了礼部六堂官。这六个人是: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左侍郎堃岫、右侍郎溥颋、署左侍郎徐会丰、署右侍郎曾广东。
其原因是礼部主事王照的折子本应由礼部各堂官逐层上递,递到皇上的手里,可是他们认为王照的折子所陈多为新政,于是联手阻挠了折子的正常传递。光绪皇帝得知此事后,他勃然大怒,决定罢免这几位一、二品高官,来个杀一儆百。
孰料这个谕令不但触动了被罢官员的“神经”,也触动了西太后的“神经”。还是在变法之初,西太后便逼迫光绪皇帝颁布了一条谕令:凡朝中一、二品高官任免均掌握在皇太后手中!如今,光绪皇帝破坏了这个制度,等于说对西太后进行了挑战。
西太后坐不住了,她召来怀塔布等人询问情况。怀塔布的女儿塔塔儿是西太后的干女儿。平日里,塔塔儿在颐和园奉陪太后游乐,那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人很机灵,她处处小心,很招“干娘”西太后的喜爱。当塔塔儿在西太后面前哭诉父亲之遭遇时,西太后说:
“好孩子,别哭了,让你父亲怀塔布进园子,给哀家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儿。”
西太后此时心里很恨光绪皇帝,她听了不少有关光绪皇帝的坏话,总认为她一手扶植起来的皇帝已违背了她“老佛爷”的意志,不知哪一天,他们骑到“老佛爷”的头上来。
怀塔布、许应骙等人刚在颐和园里向西太后哭诉了一番,李鸿章又来了,他被罢免了总署大臣之职。自从荣禄任直隶总督及北洋大臣以来,李鸿章便感仕途受挫。多年来,他一心效忠清廷,不曾想西太后对他仍有戒备之心。汉臣李鸿章心里极不平衡,于是,他请命赴欧美“考察”,远离纷争的大清朝。
旅欧回来后,李鸿章在总理衙门府任了个闲职,维新运动开始后,他抱着观望的态度,既不积极参与,也不坚决抵抗。早年,他办过洋务,对西学尚能接受,所以,大体上讲,他倾向于变法。但是,光绪皇帝的大刀阔斧之举也令他忧心忡忡,他属于朝中老臣,是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所不愿接受的旧臣。就在光绪皇帝积极变法之际,英、俄要求承租中国铁路,李鸿章一向亲英,光绪皇帝认为这是李鸿章向英国人透露了口风,趁中国忙于变法之际来要挟清廷。
天子一怒之下,李鸿章被逐出了总署。李鸿章心里岂能接受这个打击,他也来向西太后哭诉。对于李鸿章,西太后一直是用其才,不重其人,对他防范甚严。当李鸿章跪在西太后面前时,她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李鸿章,哀家听说你是很维护变法的,怎么今天也落此下场?”
“老佛爷,臣的确维护新举措,开办工厂、振兴教育、整顿财政皆能使大清从贫困中解脱出来,但是,如果像皇上这样乱裁撤一气,势必引起朝廷上的混乱,谈何振我大清!”
“哦,这么说,你也是无辜的了?”
“乞老佛爷明查。”
西太后手一摆,冷冷地说:
“不用查了,哀家虽然身居园子,但宫中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哀家的眼睛。谁忠于大清,维护祖制;谁高喊变法,破坏祖制,哀家心里明白得很。”
李鸿章知道西太后怀疑他参与了变法,对他一百个不放心,他此时无可辩驳,只好听从西太后的发落。
“这样吧,你一向熟悉水政,不如任勘河大臣,会同东河总督任道、山东巡抚丁汝梅,履勘山东黄河之工程。也免得皇上等人看你不顺眼。”
“谢老佛爷!”
李鸿章欲哭无泪,但默默地退了下去。西太后望着李鸿章的背影,对小李子说:
“李鸿章还算维护新政,但他是朝中老臣,皇上一定是怕他不遵从新令,才逐他出总署。看来,皇上来势汹汹,大有推翻哀家之势。小李子,你说老佛爷我能无动于衷吗?”
“当然不能,奴才总认为老佛爷太善良了,听任那班小子胡闹。”
李莲英谙知西太后的心迹,竟称光绪皇帝为“小子”。西太后也竟一笑了之。
康有为在总理衙门“行走”之后,一方面网罗变法人才,使梁启超、谭嗣同、杨深秀、杨锐、林旭、刘光第、康广仁、张荫桓等积极参与变法者得以重用,一方面帮助光绪皇帝拟定了一系列谕旨,把变法运动推向了**,出现了百日维新的局势。
当光绪皇帝罢免了一大批旧僚官吏时,西太后震惊了,她责备前来请安的光绪皇帝:
“皇上,亲爸爸听说你在宫里闹得不轻啊,不少老臣跑到园子里哭诉。”
光绪皇帝理直气壮地回答:
“朕要变法,但是那些顽固派却百般阻挠维新运动,对于他们,不能姑息。”
西太后不满地望了皇上一眼,说:
“那些朝廷重臣,有的甚至是三朝老臣,他们一心效忠朝廷,如果不是什么重大问题,不能处置他们。不然,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会引发混乱的。如果皇上一意孤行,乱了家法,皇上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光绪皇帝听到这里,他非常生气,走近西太后,对她说:
“亲爸爸,儿即为一国之君,当以拯救大清子民为己任,以捍卫国家领土完整为己任。岂能死抱什么‘祖宗家法’不放,误国殃民的事情,儿不干!”
“放肆!皇上是说亲爸爸在误国殃民?”
“儿不敢!儿只是说亲爸爸应该顺应时代潮流,向西方学习,以达国富民强。”
西太后抓起一只茶杯,猛地掷向光绪皇帝的脚下,大吼:
“退下去,日后皇上不要再来园子里请安了!”
接着便是西太后的“呜呜”哭声。光绪皇帝吓得不知所措,他久久地跪在西太后的面前,哀求似地说:
“亲爸爸息怒,孩儿不孝,还望亲爸爸原谅。”
李莲英上前,为西太后擦拭泪水,他一个奴才竟教训起皇上来了:
“万岁爷,老奴憋不住,说你一句:老佛爷多年来辛辛苦苦哺育皇上,难道说你做儿子的一点报恩之心也没有。近几个月来,三天两头来园子惹老佛爷生气,奴才都看不下去了。”
西太后抹了一把泪水说:
“皇上早把亲爸爸的恩情给忘了,他长大了,眼里还有亲爸爸吗?”
说罢,她又大哭大叫起来。光绪皇帝恭恭敬敬地向西太后叩了一个头,说:
“亲爸爸,别伤心了!孩儿告辞了,孩儿如果有什么过错,乞求亲爸爸原谅。”
说罢,他转身欲走,西太后猛地喊住了他:
“皇上,前两天便有了决定忘了告诉你,荣大人的北洋三军中一部分人今日驻扎长辛店,还有,皇宫各门守卫从明日起由荣大人卫兵担任。”
“这为什么?”
“为什么?据一些朝臣奏,原来的卫士懈怠至极,为了皇上的安全,不得不如此。”
光绪皇帝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西太后竟以武力监视他了,他暗自说:
“看来变法要流血了。”
西太后低沉地说:
“皇上回宫吧,亲爸爸累了!”
光绪皇帝回到皇宫,他仔细揣摩着西太后的每一句话,越想越害怕。他深信西太后已安排妥当,可能会以武力相逼,逼迫光绪皇帝停止变法,甚至是废除他的皇位。夜已深,光绪皇帝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珍妃坐在床头,望着蜡烛出神。光绪皇帝走近珍妃,轻声说:
“亲爸爸喑中操纵着实权,万一她想发动政变,废除朕,轰轰烈烈的维新运动不就夭折了吗?”
珍妃也是愁云满面,她轻声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珍儿以为皇上该布置一下了,以应付突发事件。”
“对,爱妃道出了朕的心声。朕立刻拟旨,令人将密旨送到康有为手中,或许,他有妙计。”
“皇上,珍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只管说,这儿只有你我,我们是最亲爱的人,有什么话不可以讲!”
珍妃受到了鼓励,她鼓足勇气,说:
“珍儿思前想后,总怕太后趁九月阅操之际发动政变,囚禁皇上。”
光绪皇帝紧握珍妃的手,轻声说:
“朕也有这层顾虑,可是,秋天阅操不得不去呀!”
“那就先动手为强,抢在太后的前面,免得被动。”
“爱妃,喝口茶,你慢慢说。”
光绪皇帝凝视着珍妃,仿佛珍妃是他的“谋士”。自从珍妃进宫以来,光绪皇帝不仅在感情上依恋她,而且在朝政上也依靠于她。珍妃见识广,处理问题冷静沉着,很有“伟丈夫”的气魄,每当光绪皇帝遇到棘手的问题时,他总想请教一下身边的“女秘书”,往往她一语道破天机,想出妙招。
珍妃从光绪皇帝手中接过茶杯,她抿了一口茶水说:
“太后暗中早已派荣禄布置了兵力,皇上所顾虑的流血事件可能难以避免,因此,目前谁抢在前面,谁有可能胜利。皇上所信赖的维新派多出身书生,果真打起来的话,维新派绝对不是守旧派的对手。珍儿以为还是尽快召见康有为等人为好。”
“好,朕这便谕令康有为、梁启超等人觐见。”
“恐怕他们上不了大殿,荣禄的卫兵早已控制了整个皇宫,只怕皇上见不到他们。”
“这怎么办呢?”
“可以让杨锐设法联络康有为,让康有为或梁启超设法混入皇宫,皇上可以在毓庆宫召见他们。”
“这行吗?”
“这是惟一的办法。”
珍妃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光绪皇帝更是神情紧张。他紧握住心爱的人之手,低声说:
“朕明天早上就拟一份密谕,让杨锐带出宫,希望康有为他们尽快想出稳妥办法以对付突发事件。”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军机章宗杨锐正在军机处值班,他突然看见光绪皇帝的心腹太监王商走了进来,不用多问,一定是皇上有事找他,他立刻站了起来,对王商说:
“王公公,这儿只你我二人,有话只管说!”
王商在宫中生活了近三十年,虽然他从不干涉朝政,但是光绪皇帝近日的变法维新运动,他也十分关注。出于忠诚,他一心追随光绪皇帝。他压低了声音说:
“杨大人不必多问什么,快随奴才去毓庆宫。”
说罢,他一使眼色,杨锐发现庆亲王奕从远处走了过来,杨锐连忙一闪身,躺到了屏风背后。王商故意大声喊:
“杨大人,皇上口谕宣大人养心殿候旨。”
远处的庆亲王一听这话,他心里很纳闷儿:
“怪事,明明我是军机大臣,皇上应该宣我进殿听旨呀,为什么今日宣他去,不行,我必须赶快布置那几位特殊太监去养心殿监视皇上的行动。”
庆亲王尚未走近,他又转身回去了。王商暗自高兴,他催促道:
“杨大人,快走,皇上在毓庆宫该等急了。”
杨锐随王商匆匆走向毓庆宫。光绪皇帝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向正在施礼的杨锐说了一句:
“爱卿免礼!朕有重要事情要说,请爱卿仔细听着。”
杨锐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神色慌张,他顿时感到事态十分严重。
“皇上,臣句句牢记在心,请皇上快说吧。”
光绪皇帝令所有的太监都退下,他踱到书桌旁,示意杨锐坐在他的对面。杨锐不敢坐下,光绪皇帝低声说:
“爱卿不必拘礼。朕已朝不保夕,今日是皇上,说不定明日就为阶下囚。”
光绪皇帝黯然神伤,杨锐心中大惊,他战战兢兢地问:
“皇上难道真有此虑?”
“当然。昨日朕去园子里向皇太后请安,太后怒斥于朕,朕据此判断可能会有不测发生。”
“啊!”
杨锐惊慌失措,光绪皇帝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快速说道:
“爱卿不必惊慌,朕已拟写密诏一份,爱卿今日就必须送到康有为手中,让他们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快快设法营救朕。”
说着,他将密谕递给了杨锐,杨锐迟迟不敢伸手接旨,光绪皇帝微怒,问:
“爱卿怕受牵连吗?”
杨锐连忙下跪,他哭着说:
“这是皇族宗室的内部纷争,臣是汉人,恐怕不便介入其中。”
“杨锐,你好糊涂!朕与太后之争,根本不是什么家事不和,而是变法与顽固之争,爱卿一向倾向维新,怎么今日又退缩了?”
“不,不,臣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臣怎么会退缩呢!”
说着,他接过了密诏,将密诏塞进宫帽里,又向光绪皇帝叩了一个头,他退了下来。光绪皇帝望着杨锐远离的背影,他自言自语道:
“朕不该委托他送密谕。”
却说杨锐揣着密谕出宫后,他越想越害怕,他的肩上如负千斤重担,他几乎是机械地向前走去,他明白事态已相当严重,看来,流血在所难免了。
突然,杨锐眼前一黑,他几乎栽倒,他扶着路边的小树,定了定神,他辨认了去康有为住所的方向,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找康有为。正巧,梁启超、刘光第、林旭、谭嗣同等人都在康有为这儿。大家一见杨锐至此,马上警觉了起来,康有为急切地问:
“杨大人,宫中有事吗?”
杨锐点了点头,此时,他已是脸色蜡黄,语无伦次:
“有,事情有了,皇上有事了。”
刘光第递上一杯茶水,安慰道:
“杨大人不必惊慌,来,先喝口水,慢慢说来。”
杨锐一个劲儿地冒虚汗,谭嗣同又递上一把折扇,杨锐抓过扇子,“呼、呼”地扇了几下,说:
“这儿,这儿是皇上的密诏。”
康有为立刻接过密诏,迅速浏览一遍,他双眉紧锁,说:
“大家不必惊慌!来,大家商量个对策,看来那老妪要行动了。”
刘光第小声念着:
“朕惟时局艰难,非变法不足以救中国;非去荒谬守旧之大臣,而用通达英勇之士,不能不变法。而皇太后不以为然。朕屡次进柬,太后更怒。今朕位几不保,汝等可与诸同志,妥速密筹,设法相救……”
大家个个神情慌张,杨锐结结巴巴地说:
“本来皇上想让康大人混入皇宫,偏宁召见,可是,刚才杨某出宫时发现已有人暗中监视,恐怕皇上见不到诸位了。”
康有为稍稍镇定了一下,他说:
“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大清的皇上是位明君,他支持变法维新运动。现在,皇上面临着危险、国家面临着灾难,正是需要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在场各位的表情,康有为心里稍有安慰,因为他发现大家不再神色慌张,而是个个变得刚毅起来。他继续说:
“各位同仁,既然大家坚定了信念,我们就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帮助皇上度过难关,挽救民族于危难之中吧!”
说罢,他摊开双手,刘光第、谭嗣同、林旭会意,他们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康有为之手,异口同声说:
“齐心协力、同舟共济!”
杨锐生怕离宫太久会引起庆亲王奕的怀疑,他催促道:
“几位可有什么妙计,快快写好密奏,杨某带进宫交给皇上。”
康有为沉吟半刻,说:
“看来形势已十分危机,我建议皇上立刻改年号、换服制、迁都上海,以示与旧朝的决裂。迁都上海后立刻实施新政,老妪远在北京,她奈何不了皇上。”
刘光第立刻赞同这个意见,杨锐心想:
“真是一群书生,事情已到了危机关头,荣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皇上出得了京城吗?”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说:
“此计不可行,也行不通。太后早已令荣大人的军队驻扎长辛店,皇宫的守卫也是他的人,宫中稍有动静,太后会先动手的。”
“谭嗣同,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康有为很信任谭嗣同,他急于征求谭嗣同的意见。谭嗣同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说:
“我的这个意见很不成熟,仅供大家参考。”
康有为催促着:
“情况紧急,谁的意见都不可能很成熟,你快说给大家听一听。”
几个人围拢上来,只听得谭嗣同说:
“看来太后欲以武力相逼,流血事件避免不了的。既然如此,我认为咱们应该抢在前头,也以武力对抗那老妪。”
刘光第着急地说:
“我等皆为书生,手中无一兵一卒呀?”
“可以借兵!”
“借兵?”
“对!借兵,向太后控制的军队去借兵。”
谭嗣同说得很坚定,康有为点了点头。康有为低声说:
“我的弟子徐仁禄一向与袁世凯私交甚深,可以让他去说服袁世凯,使袁站到革命党一边,若有了袁军做后盾,对付老妪就容易多了。”
林旭有些担心,他问:
“袁世凯是荣禄的部下,这个人可靠吗?”
康有为回答:
“袁世凯一直倾向变法维新运动,可以让徐仁禄去试探一下,若他死心塌地追随荣禄,则放弃他;若他流露出反荣之心,则拉拢住他,为我们所用。”
杨锐此时插话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破釜沉舟去试一试了,你们快写密奏,我立刻回宫。”
康有为马上拟了一份密折交与杨锐,杨锐利用自己是军机处章宗之身份,轻而易举地到了光绪皇帝身边。他将大家的意见禀告给皇上,并将密折递了上去。光绪皇帝陷入了深思之中,一旁的珍妃轻声说:
“皇上,这个方案可以试一试,若袁世凯肯保驾,亲爸爸不敢轻举妄动的。”
“朕也是这种看法。不过,袁世凯这个人为人如何,朕不清楚,这么做危险性太大。”
珍妃低语:
“不这么做,危险性更大。皇上可以拟一密诏,许以高官厚禄,事成之后,让袁世凯得到更大的好处,他岂能不动心!”
“爱妃所言极是,朕这便拟旨。杨爱卿,你务必将密旨带出去,让康有为设法送至袁世凯的手中。”
“嗻。”
正在天津小站忙于练兵的袁世凯绝非是一个等闲之人,乍一看起来他呆头呆脑的,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好像一头蠢猪。可实际上,他脑瓜子灵活的很,这个人最善于两面三刀、见风使舵。可悲的是,光绪皇帝没能及时认识到这一点,以至酿成大祸,导致终生遗憾。
当年,袁世凯曾带兵赴朝鲜抵抗日本侵略军,在朝鲜期间,他积极参加了强学会活动,曾流露出倾向进步的思想。眼前,拥有重兵又有可能维护变法之人,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无奈之下,康有为等人孤注一掷,派徐仁禄找到了袁世凯。
徐仁禄带来了光绪皇帝的密旨,徐仁禄便是“钦差大臣”。面对这位“钦差大臣”,袁世凯既热情又敬畏,他表现得十分恭敬。
“徐大人,来,干了这一杯!”
“袁大人,你的盛情款待,徐某实在感激不尽。不过,今日不是喝酒的时候。”
“此话怎讲?”
袁世凯故作糊涂,徐仁禄哪敢全盘托出,他必须作些试探。
“京城有些紧张,难道袁大人没听说?”
“袁某乃一介武夫,或许比别人迟钝一些,没听说什么呀?”
“变法维新搞得轰轰烈烈,袁大人不会无动于衷吧!”
“当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袁某虽粗莽,但总不至于不关心国家大事。”
“袁大人,你如何看待这场维新运动呢?”
“好哇,富国强兵,人人翘首以盼。”
“并非如此吧!据说,袁大人的顶头上司荣大人就对维新很反感。”
袁世凯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而后,他吐出鸡骨头,说:
“那老东西,腐朽得快要进垃圾堆了。上次曾有人推荐于我,那老东西跳出来在皇上、太后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他是什么东西,他能挡得住历史的车轮吗?”
徐仁禄听到这里,他对袁世凯不单单是信任了,而且是肃然起敬。
“袁大人,既然您对徐某如此坦诚,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说罢,徐仁禄从怀中掏出一密旨交与袁世凯,袁世凯将两只烛台凑在一块儿,他认真地看着,其中一句至关重要:
“著传袁世凯,即行来京陛见。”
阅罢,袁世凯大惊,问:
“皇上有事?”
徐仁禄点了点头,他小声说:
“只恐荣禄发动兵变加害皇上。”
袁世凯狠狠地说:
“杀荣禄就像杀一只狗,我袁世凯办得到。徐大人,你明日先行一步,待八月一日,袁某便乘火车去北京入宫觐见皇上。袁某明白该怎么做。”
徐仁禄激动地握住袁世凯的手,半响说不出话来。
八月一日,袁世凯入了宫,光绪皇帝见袁世凯一副虔诚、忠厚的样子,心中十分高兴,好像汪洋大海中看到了一点白帆。他对袁世凯十分信任,迫不急待地说:
“现在练兵要紧,以防不测。朕谕令爱卿为直隶按察使,著开缺以侍郎候补,责成专办练兵事务。”
袁世凯心中暗喜:
“先把高官弄到手,办不办事就由我袁世凯决定了。”
想到这里,他叩头谢恩。大殿上的一切活动都没逃过西太后的“眼睛”,就在光绪皇帝召见袁世凯的当天晚上,庆亲王奕进了颐和园,他忧心忡忡地说:
“老佛爷,看来皇上在抓兵权。他先闹维新,后抓兵权,不得不防呀!”
西太后有些困意,她连打了几个呵欠,慢条斯理地说:
“王爷,你慌什么呀?皇上肚里有几条蛔虫,哀家看得清清楚楚。回去吧,天不早了。”
庆亲王碰了“一鼻子灰”,他悻悻地走了。李莲英凑了上来:
“老佛爷,奴才侍伺您歇息吧。这位庆王爷简直是个蠢蛋,袁世凯听命于荣大人,难道他不知道?”
西太后又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说:
“困了,什么都不去想。等皇上折腾够了,老佛爷再出面也不晚。”
李莲英将西太后伺候睡下,他狞笑着说:
“载湉,你的末日到了!”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二日、八月五日,光绪皇帝又召见了袁世凯。特别是八月五日这一次召见,光绪皇帝对袁世凯简直不加任何设防。当袁世凯刚刚进殿时,光绪皇帝便令其他所有的人全退下,袁世凯心中明白皇上一定有重要的话儿要说。
袁世凯低垂着头,聆听圣谕。光绪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握住袁世凯的手,亲切地说:
“爱卿,朕欲实行新政,这对于大清来说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壮举。实施新政之后,国将富、民将强,国家再不受外国列强的欺凌,人民将从水深火热中挣扎出来。”
袁世凯注视着年轻的天子,也颇激动,他说:
“皇上真乃一明君,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只要皇上一道谕令,臣即刻去办。”
光绪皇帝有些兴奋,他的脸涨得通红,加上天太热,他额上直冒汗。
“爱卿,自古以来有变法者,就有当车螳臂的人。今日也如此,有人知道老佛爷墨守陈规,不喜欢变法,他就跳出来明黑暗里反对朕。对于这些的人,当然不能轻饶。”
“皇上英明,臣也有同感。”
光绪皇帝认定袁世凯一心保皇,他滔滔不绝地说:
“老佛爷不能接受新生事物,朕很能体谅她的心情,朕担心她出面阻拦实施新政。所以,朕谕令爱卿立刻调一小队把颐和园监视起来,不允许园子里的太监与宫中太监串通一气,免得他们在老佛爷面前说三道四。那些太监们,朕恨透了他们,捕风捉影,甚至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挑拨朕与老佛爷的关系。这些日子,若园子里的太监擅自闯宫、宫中太监私去园子,统统抓起来。”
袁世凯睁大了眼睛,他问:
“皇上,有那么严重吗?”
光绪皇帝肯定地回答:
“有。情况的确很严重,朕已谕令康有为等人迅速逃离京城。实施新政,非流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