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场也在京城附近,皇家出行,一路畅通无阻,车队在日落前便到了。

皇帝车途劳累,便没有再召见百官,下令明日举行午宴后就和宫妃休息去了。

官员和家眷也被宫人带着到各自的帐篷休息。

因着沈覆和温宜退两人的夫妻关系,宫人自然就只给他们准备一顶帐篷。

沈覆看着帐篷里仅有的那一张床,陷入了沉默。

温宜退站在她后面用拳头捂着嘴,努力不让表情表露出内心的窃喜。

他参加秋猎多次,自是早就知道了这边是什么环境。

“唔......这几日要委屈娘子与我共同吃住了。”

沈覆回头睨了他一眼,才一屁股坐在**:“还是和上次一样,一人一床被子。”

“娘子说如何便如何。”

“晚膳要怎么办,我饿了。”

她现在还在长身体,一日三顿是基本,但是今日午膳是在车上用的,路途颠簸,她没怎么吃,现在饿得厉害。

“猎场准备了食材,也有人负责饭食,不过味道普通。府里自带了个厨娘,估计现下已经在做了,覆儿要是饿的话,我先让人给你下一碗面过来?”

“好麻烦,我吃些瓜果点心好了。”

方才燕归和听云把他们两人的东西都归置在帐篷里了,也有沈覆的零嘴,她自己就过去找出来吃上了。

温宜退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别吃多了,垫垫肚子就好了。”

在野外吃用都很麻烦,吃食普通这方面沈覆倒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差点洗不上热水澡这事差点没让她崩溃。

夜晚外面又乌漆嘛黑,周围又都是帐篷,没什么好看的,沈覆好不容易洗完澡,等头发晾干就睡下了。

因为睡得沉,自然也就不知自己因为天气冷又滚到别人的被窝里睡了一晚上。

而被窝里多了个娇娇娘子的温宜退,闻着枕边人的幽香,又做了几场缠绵的梦,后背都湿透了。

醒来的第一眼便撞见沈覆如雪般的后脖颈。微微弯折,没有任何的防备,似乎在等他为她留下梦境一样斑驳重叠的吻痕。

让他眼中还未褪去的情欲又开始蔓延。

他出格地无声暗骂一句,赶紧重新闭眼不敢再看,然后迅速起身给自己灌了一壶凉水。

......

这日有午宴,沈覆在早膳过后便被宋氏叫去教她宫规和各家的人际关系,怕她那不管不顾的性子冲撞了哪位皇亲国戚。

殊不知沈覆在来之前就已经仗着国公府的威势当面将人冲撞过了。

宋氏还未讲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就来了一位宫里的嬷嬷。

“国公夫人,娘娘邀您和三夫人、世子夫人和二姑娘三姑娘去她帐里与她一叙。”

宋氏马上将人虚扶起来:“劳烦单嬷嬷告知了,我们这便过去。”

“这是奴婢该做的。”

妃子的传唤臣妇不得耽搁,宋氏只好带着沈覆和温宜遥出了帐篷,叫上庄氏母女跟着单嬷嬷去拜见娴妃。

宋氏小声提醒沈覆:“我现在也教不了你太多,待会你跟着我们行事就好,跟娘娘说话尊敬着些,不得无礼放肆。”

沈覆点头听教:“我知了,母亲。”

其实沈覆当然是早就了解宫中的各种避讳,即使说不上驾轻就熟,但正常情况下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至于等会要见的娴妃,就是男主齐琮的生母,老国公的嫡长女。

也是沈覆唯一真正需要警惕的温家人。

进了帐篷,五人连忙先行礼:“臣妇/民女给娘娘请安。”

帐中的上首倚坐着一位翠绕珠围的妇人,因为养尊处优多年,面容保养得不见一丝周围。

一见着来人,立时笑着起身过去将宋氏虚扶起来。

“都起来,不必多礼。你们可算是来的,本宫早就盼着秋猎来和家里人见一面了,家里可都好?在宫里总是不得自由,传个消息都不灵便,看座。”

宋氏恭敬回答:“多谢娘娘记挂,家里一切都好。”

“那便好,来,都坐。”

“多谢娘娘。”宋氏和其余四人再次谢过。

娴妃又坐回了上首的位置,其他人才敢坐下。

“娘怎的没来秋猎?”

“母亲这两日见了风,头疾犯了,便说不来了。”宋氏回她。

“娘这是还生我的气呢,每次故意躲着不见我。”

娴妃此时也没了笑意,叹了口气,表达着她的无奈和委屈。

“没有的事,娘娘勿要多想。”宋氏连忙安抚。

娴妃和宋氏说得含糊,但在府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也庄氏能马上听明白是何事。

温家经历过此事的长辈都避讳讲此事,但沈覆多少还记得书上的内容。

小说中提及,当年温家根本没想让温家姑娘嫁入皇家。

老国公夫妇认为国公府的权势已经大到能引起皇家的忌惮的地步了,中立于朝堂才是温家最好的选择,若是再成为外戚,恐会水满则溢,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家里偏偏出了一个眼高于顶的姑娘。

当年选秀时老国公本来已经想好如何帮适龄的大女儿避免参选,但最后却被女儿背刺。

她居然自己偷偷拿着宫牌进了宫。

这下彻底气坏了老国公夫妇,特别是因为娘家出了一遭冤案对皇室有恨的温老夫人,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想着嫁给仇家。

但这些她又不能宣之于口,最后在女儿入选之后,就当彻底没了这个女儿。

所以这么多年,温老夫人都尽量避免和她见面,但国公府却因为自己的处境,不得不帮男主夺位来保存温氏族人。

当然这些旧事都不是沈覆忌惮娴妃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她在书中为了能自己掌握住温家,竟然借了亲儿子的手给国公府未来继承人温宜退下了蛊毒。

可以见得这个人为了自己的权力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连亲人都下得了手。

不过在书中温宜退没能活到最后,所以娴妃的手段直接作废。

而上辈子温宜退有两年常常跑来河西县,许是少了跟齐琮接触的机会,娴妃没能得逞,沈覆也没有发现他有中蛊毒的迹象。

那蛊毒会让人喝不得酒,一喝就吐,但温宜退没有这种状况。

所以沈覆一直没有证据来指证娴妃,也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放松警惕。

正如现在,她对娴妃这里的吃食都慎之又慎,连喝口水都要仔细分辨一下里面有没有混着其他的味道。

这时候,娴妃也正好提到了她。

娴妃长得柔弱甜美,即使年过四十,也依旧一副清纯的模样,完全不会让人察觉她有何种阴暗的心思。

她和蔼可亲地跟沈覆搭话:“这位便是我的侄媳妇了吧,近前来我瞧瞧,长得可真伶俐。”

沈覆诚惶诚恐地走过去回答:“当不得娘娘夸赞,臣妇还配不上世子。”

“呵呵呵,还谦虚上了,你是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怎么配不得?”

“那也是父亲母亲的功劳。”

“是个心性好的孩子。来人,把我准备好见面礼送给我这侄媳妇。”娴妃滑腻的手轻轻拍了拍沈覆的手背,“以后啊,有机会就常到宫中来找姑母说话。”

“谢娘娘,只是臣妇不宫中规矩,怕犯了什么忌讳。”沈覆又赶忙拜谢。

宋氏这时候也帮着沈覆说话:“是啊娘娘,这孩子也就是看着机灵,实则脑子愚笨的很,又是在乡野长大的,不懂人情往来。

方才单嬷嬷找我时我还在训她呢,担心她拿不出手,丢了家里的面子。”

娴妃似是被逗笑了,捂着嘴说:“嫂嫂就是太严苛了,日后慢慢教便是。”

“娘娘说得有理。”

娴妃简单认识一下沈覆后,就和宋氏和庄氏继续聊上了,最后提到了温宜遐。

娴妃喝了口茶,用茶盖刮着杯沿,闲聊般问起:“三弟妹,宜遐有定好人家没有?”

“还没呢娘娘,这丫头才刚及笄,还是孩子心性,哪里敢将她送到婆家去。”

“那遐儿嫁到本宫这来可好?你表哥还算是个疼人的,我们娘俩定不会苛待你。”娴妃笑眯眯地跟温宜遐开玩笑。

温宜遐吓了一跳:“我、我,遐儿不敢妄想表哥。”

庄氏也心里一咯噔,娘娘果然是有着这样的心思。

她马上给女儿解了围:“这孩子心思单纯得很,臣妇跟她爹啊,只希望她以后能嫁给简单的人家,只让她能快活些。”

娴妃听了庄氏的回答,笑容倒是不变:

“这样也好,刚巧这几日能见到不少公子哥,本宫这个做姑母的也帮她寻摸几个好的,遐儿若是不喜舞刀弄枪的,等冬日的喜雪宴到了,再帮她看看有没有俊美才子。”

“多谢娘娘关心。”庄氏心下一松,起身拜谢。

“自家人客气什么。”

这话题一过,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直到单嬷嬷午宴快到了,娴妃才让人离开。

......

因为在娴妃帐中多待了一些时辰,她们从那处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设宴的地方。

到那边的时候,温家的其余人已经坐在指定的席位上了。

沈覆走到温宜退旁边跪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