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程佳焦急地在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张望门外,丫鬟屏住呼吸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出言。

“怎么还不来!”她不耐烦地瞥向丫鬟,质问:“你有没有按照我的话打点了!那个尼姑真的愿意帮忙?”

丫鬟抖着身体:“说了,我看着她进去喊人才回来告知小姐您的。”

“那人呢?”程佳厉声呵斥,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心烦,甩手厌恶道:“出去给我找!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是!”丫鬟抹着泪跑走。

门开了又关上。

程佳也不转了,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侧身扶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还不如小翠机灵!”

忽地,她有点想小翠了。

可惜小翠还没养好病,因为黄家派人去抓叶蓁蓁的事,她被转卖到牙行了。

而她也被程润明在大夫人那儿告了一状,害得她被禁足一个月。

这次也是娘亲服侍好,父亲心情大悦免了她的禁足,她才得以出门。

想到这,程佳又恼火了,“这个黄家是怎回事!说抓人,派人走一趟,就灰溜溜的抬了回来,然后屁也不敢放一次,真是窝囊极了!”

她又想到黄富贵,“希望这老色鬼能给力点,把叶蓁蓁给占了,这样一来,我的胜算也高点。”

程佳在房内嘀咕,却不知门外逆着光,站着一个清隽的男人,眼尾噙着戾色,嗤笑一下。

旋即推开门,那一霎间拎着的‘血淋淋’的黄富贵甩进厢房,在程佳的尖叫中,面无表情的合上门。

在外人进来前,翻过墙壁,跳入另外一个空院子,运行水异能将手指间肮脏的血液冲洗干净。

至于那套血衣则团团起来,收进空间,隔壁的院子已经热闹起来,闹哄哄的,伴随着几道尖叫声。

叶辰安再次跃到另外一个院子,从小道绕到那个断腿断脚的尼姑所在的地方,却发现人不见了。

地面上里留有挣扎的痕迹和两个不同的脚印,一个该是来救走她的人。

叶辰安目光发寒,寻着脚印一路追踪到竹林,在密林中看见了蹒跚行走的二人。

他冷笑一声,前面的两人顿时一惊,搀扶着女尼姑的女人猛地回头,是程佳的丫鬟。

丫鬟小红心已凉,身体发软扶不住人,双双扑倒在地,叶辰安冷沉着脸,步履轻盈地靠近。

一步步仿佛踩在小红的心尖上,她脸煞白,扑在地上大喊:

“叶公子,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受小姐命令才下毒手的,求求您放奴婢一条命吧!”

“饶过你?”叶辰安冷笑,假如不是他警惕,蓁蓁有小金助力,黄富贵早就得手了!

谁可怜他的蓁蓁了!

他拔出腰间上的细剑,干净利落地了结小红,鲜血从颈部喷出,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痛,捂住血流不止的颈部,嘶嘶地抽气。

不到一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小尼姑四肢被断,像条待宰的鱼,无力的扭动颈部,眼睛死死地盯紧叶辰安,神色惊骇。

“别杀我!我的银两全给您!求求您!啊啊!”

剑刃一滑,直接将她的舌头割断,看着她吐着血的口,他冷血无情地勾唇,“呵!饶你一命。”

他掏出吸血藤的种子,这是r星球野外的变异血藤,它的须条会扎进人的身体体内,慢慢地将人的血液全部吸食干净。

这可是他无意翻找空间发现的压箱底宝贝,自打来叶国就没有验证过。

今日就让她来试试。

他含着笑介绍一遍血藤的邪恶,再道:“这就看你命大不大。”

在尼姑惊恐的目光下,催生种子,暴涨的藤蔓将人整个裹在藤中,成了一个藤团子。

**在外的藤条似血色的蛇,一股一张地鼓动着,逐渐收缩,刚开始还能感受到尼姑的存在,不一会,藤团就停歇不动了。

不意外,人死了。

“呵!这就死了。”叶辰安轻笑一声。

紧接着,他又故技重施,把丫鬟也用藤蔓裹起来,拖到草丛藏起来。

待他处理完另外两个尼姑,回到院子,小喜和春花回来了,毫无意外被叶辰安训斥了一通,通通罚没收半年的月钱和回府后,接受二十大板。

受罚的小喜被他安排去找人暗中挪走死去的尼姑和丫鬟,春花直接被剥夺近身照顾叶蓁蓁的特权,回偏房闭门思过。

两人知道这次他们惹祸了,心里懊恼,垂头丧气地分工。

叶蓁蓁想帮他们求情,被叶辰安一瞥,缩缩脖子,啥也不敢说。

她想,咋感觉辰安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身体带着一股锐气,逼仄的,令人有点害怕。

殊不知,叶辰安为了她,差点血洗了整个尼姑奄。

程佳那边的后续是林心怡回来院子,分享给他们听的。

“天寿哦!这个黄富贵就是个畜牲,前段时间差点非礼了蓁蓁,这次在庵内竟大摇大摆地进入程佳的厢房,欲对人不轨。”

叶蓁蓁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生理不适,条件反射地反胃,她憎恶地噘嘴:“他就是个色魔!混蛋!恶心!”

骂来骂去就这几个词。

林心怡附和点头:“可不是!幸好恶人自有恶人报,他欲对人不轨的时候,碰上了大侠,将他的四肢挑断,舌头也割断了!下辈子就躺在**渡过吧!”

她说的爽快,不曾想,她所说的大侠就坐在她的隔壁,置若罔闻,仿佛说得不是他,一脸坦然的样子。

叶憬琛道:“听说黄家人报官了,黄老头发话说一定要找出谋害他儿子的凶手。”

“切!喊贼捉贼,她怎不说他儿子强抢民女呢!”林心怡就恶心黄家的作派,仗着远在皇城的亲戚,在南沙县作威作福。

简直就是毒瘤!

叶憬琛轻叹,捏了捏妻子的手,安抚一会又说:“这不关咱家的事,他们要搜就搜吧,我们清者自清。回府后,再也不与他们来往便是。”

然而次日,他们刚吃完早膳,黄老头就带着十几个官差闯入他们的院子。

叶辰安目色沉沉,叶憬琛拦在妻子的面前,冷静地目视众人:“黄老爷带着官人来叶某的居所,有何居心?”

黄老爷扶着粗圆的腰,憎恨地怒视叶辰安,“居心?你儿子将我儿谋害成如今这模样,你还敢反问我!”

“胡说八道!”叶蓁蓁怒斥,明明是黄富贵别有用心!她起身就要冲出去和他理论,被叶辰安拦下了。

叶憬琛心一咯噔,隐约察觉到儿子有事瞒着他们,但此刻他不能慌。

“叶某不明黄老爷说什么!犬子昨日一直都在院中,何有谋害贵公子之举?”他表面滴水不漏,质问。

黄老爷鼠眼瞪向叶蓁蓁,都是这个女人,害得儿子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听闻叶憬琛的话,黄老头更震怒,他指着叶蓁蓁怒喝:“撒谎!程佳已经招了!她说我儿子就是叶辰安害的,他是为了给叶蓁蓁报仇!”

叶憬琛骤然了然,看向黄老头的眼神开始变冷:“黄老爷,你说辰安是为了给叶某女儿报仇,这又是什么何意?”

黄老头一梗,他总不能说自家儿子差点强了他女儿,被叶辰安折磨了吧!

就他这一明显停顿,叶憬琛如揪住他把柄,直言不讳:

“欲加之罪,必出其证。黄老爷莫是空口无凭,光是听人一嘴,就来污蔑叶某儿女的清白吧!”

不知不觉院子外围上了不少村民,都是跟着黄老爷来的,这时大家也看出黄老爷的心虚了,在背后议论纷纷。

“嘿,黄老爷莫不是还在惦记着上两个月的仇,这次才不分青红皂白,定林府的罪。”

“要我说,黄富贵死有余辜,天天在县上作威作福,今日终于有人收拾他了!真是大快人心!!”

“说来黄掌柜的仇人多得简直就是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啊,黄老爷也太着急了,什么都不查清楚就贸然认为是叶少爷所为!”

“看人家叶少爷,矜贵风雅,仪表堂堂,怎也不像是个凶神恶煞的杀手呀!”

“准是黄家狗急跳墙,逮住谁,就咬谁呗!”

黄老头听众人议论,气急败坏,“肯定是叶辰安干的!你说他一整天都在院子,我有人证,证明他离开过!”

说着就招了几个尼姑上前,指证了叶辰安曾在离开院子不知去向。

叶蓁蓁愤怒,叶辰安捏着她的手安抚,上前一步,朝十几个官差作揖:

“小民的确离开过院子,但小民是去了安阳侯府旁支的安家院落,给安小姐送礼的。”

众人一听到安阳侯府立时哗然,安家在建和府可是很出名的书香世家,尤其是作为安阳侯府的旁支,名声更显赫。

黄老爷不信,“你说是就是了!”

“那本小姐说呢?”

蓦地,院外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村民回头,便见一位细皮嫩肉、气质高贵的美佳人立在那儿。

女子身旁跟着三个丫鬟,穿着翠绿色锦裙的丫头稍稍上前,绷脸道:“安家大小姐在此,还不快让开。”

村民如梦初醒,大赦地退开,只见一行人穿过,安玉莹扫一眼黄老头,捻着绣帕,两手置于腹部,仪态端庄。

她细声讲:“叶公子昨日的确来本小姐院中送礼,本小姐还留他相谈片刻,他才从本院离开,怎么?这位老人不信?”

黄老头面色铁青,他能说不信吗?一个安阳侯府压下来,他的大伯在此,也奈何不了她。

安玉莹见黄老头不说话了,她淡笑着:“既然误会解开,你们还愣在这。莫不是想强行对叶公子逼打成招吧。”

众人不语。

半晌,她继续道:“本小姐提醒你们一句,叶公子可是齐世子的恩人,你们想与齐国公府为敌?”

原本无所谓的官差一听齐国公府,一霎立直身,迅速伏头做小:“安小姐说笑了,咱们哪敢呀!本差现在就走!”

说完,拽着僵化的黄老头,“你这个老头不诚实,竟敢在本差面前胡说八道!看回衙门,我怎么治理你!”

黄老头不吭声,顺势跟着官差走,其实在听说叶辰安与安家有牵扯,他就打退堂鼓了。

如果不是儿子委实伤的重,他真的不想对上林府,毕竟他们与齐国公府和刘将军都有牵扯。

这次教训,他们只能吃个闷头亏!

还有程佳和程姨娘两个骚婆娘!等他回去不搞死他俩,他不姓黄!

围观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场。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叶憬琛踏前一步,作揖:“多谢安小姐出手相助,叶某感激不尽!”

安玉莹瞟一眼叶辰安,温雅莞尔:“相比叶公子送来的珍贵野山参,玉莹才出面说几句公道话,已是玉莹占便宜了。”

叶辰安这才接话:“一物抵一物想,此次算在下欠安小姐一个人情,日后定报答。”

叶蓁蓁看看安玉莹,又看看叶辰安,小嘴不自觉就撇下去,闷不做声的,没有发现安玉莹看了她好几眼。

那就是让叶辰安心动的姑娘啊,果真明媚动人,不愧是勾住冷心人心神的佳人。

安玉莹心中赞叹,眼珠溜溜一转,也发现二人之间的存在的问题。

让本小姐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只见安玉莹忽而对叶辰安柔和一笑:“既然你说一物抵一物,你拿走我的玉佩,就将你的玉环给我吧。”

她指了指叶辰安腰带上挂着的鸳鸯玉环,叶辰安一愣,这玉环和蓁蓁那一只是配对的。

叶辰安还未说话,叶蓁蓁就醋劲大发了,她绷着笑脸插话:“安小姐,非常抱歉,此玉环是蓁蓁和兄长之间的信物,无法转赠与你,望你海涵。”

私底下,她使劲地拧着叶辰安的手臂。

辰安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不但收了人家的定情玉佩!如今连他们共有的玉环也要拱手让人!

叶辰安实则冤枉,他都还没开口呢!

他感受到叶蓁蓁燃烧起来的小火苗,深怕她又似昨日般闹性子,当场就颔首赞同她的话。

末了,还非常有求生欲地说:“确是。谁求也不送。”

安玉莹见计谋得逞,暗中发笑,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就顺着话茬说:“哦?这样啊。那的确不适合赠送,那便算了。”

“此人情也不需再还了,当补野山参的差价吧。”

说着就告辞,带着三个丫鬟离开东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