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夜霆洲低笑一声，眼底正有此意，“正好，我倒要警察来评理，一个嗜赌、酗酒发疯，还要动手打自己的女儿，甚至想抢老人的房产来抵债，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桑大海的心上。
他最害怕的就是被警察抓，更害怕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知道他报警，到时候只会更惨……
桑柠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决绝：“第一，这房子是奶奶的，房产证也只有奶奶的名字，你没有任何权利处置；第二，你欠的赌债、高利贷，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跟奶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义务替你偿还；第三，你要是再敢动奶奶一下，再提拿房子去抵债的事，我立刻就报警！”
“桑大海，你这个人真的很自私！你只顾着自己吃喝赌，从来没有管过我和奶奶，现在倒好，你遇到事了，就想着来找奶奶了？”
他语气弱了下去：“我……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桑柠真的被他气笑了，“没办法，那你就去打工赚钱啊……”
“办法是你自己找的，路是你自己选的，赌债你自己想办法还清，反正你休想打奶奶房子的主意，否则，可别怪我大义灭亲！”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桑大海嘴动了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待他离开之后，桑奶奶平复了下心情。她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脸色带着苍白，说话时气息有些喘。
桑柠注意到奶奶的状态后，眼底的慌乱与担忧瞬间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着奶奶枯瘦的手，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奶奶，这药吃了吗？是不是心脏又疼了？”
奶奶抬眼望着桑柠，声音温柔：“柠柠，我的宝贝孙女，奶奶没事，别担心，奶奶就是有些累了……”
“奶奶，这段时间馄饨铺就先别开张了，你在家好好歇息一段时间。”
桑奶奶的目光转移到桑柠身旁站着的夜霆洲身上，老人眼睛里泛起一丝微光，“小伙子，是你啊，你和柠柠是？”
桑柠主动开口介绍道：“奶奶，他叫夜霆洲，是我的男朋友。”
奶奶的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好好好。”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夜，到奶奶这边坐。”
她瘦弱的手搭在夜霆洲的手背上，絮絮叨叨的：“小夜，奶奶知道你是个可靠的孩子。”
她顿了顿，眼神里泛起几分动容，“柠柠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享过多少福，什么事都自己扛，嘴硬心软，赚的钱还要给我这个老太婆买药……”
上次也提到了，奶奶开的馄饨铺并不怎么赚钱，只因为奶奶热爱。
她包的馄饨皮薄馅大，经济实惠，哪怕是没多少零花钱的学生，也能吃上一碗满满当当的馄饨，吃得饱饱的。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宝贝孙女。”桑奶奶拍了拍夜霆洲的手背，眼神认真：“小夜，你以后要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要是柠柠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多多包容，奶奶就这么一个**！”
夜霆洲回握住奶奶的手，眼神郑重，语气坚定：“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着柠柠，疼她、爱她、宠她、包容她……不会让她再吃苦的。”
闻言，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欣慰地说：“好，有你这句话，奶奶就放心了。我们柠柠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夜霆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笑着说：“奶奶，您别这么说。遇到柠柠，是我的福气。”
“以前我孤身一人，觉得日子不过是得过且过，直到遇到桑柠，我才知道，什么是牵挂，什么是归宿，她善良、温柔、耐心，是我夜霆洲想要护一辈子的人。”
“等我这个老太婆哪天走了，也就能瞑目了。”
“奶奶！”桑柠紧紧抱着奶奶的胳膊，眼眶泛红，她哽咽道：“你别胡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要好好的。”
夜霆洲随后接话，“奶奶，你会长命百岁的，以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奶奶，今年我们陪你一起过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好好好，到时候，奶奶拌饭给你们吃。”桑奶奶脸上笑开了花，“你们折腾了一晚上，也饿了吧，奶奶给你们煮三鲜馄饨吃。”
“好，奶奶我来帮你。”
桑柠在厨房帮奶奶一起煮着馄饨，时不时跟奶奶说着话。
与此同时，客厅里，夜霆洲正弯腰收拾着地上散落的杂物，茶几和地上的酒瓶，他都拿起放进了沙发旁的空箱子里，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瓜子花生壳给扫干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接着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茶几上的污垢。
而桑奶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靠近桑柠，小声地说：“柠柠，这小伙子很不错，有礼貌，有涵养。”
桑柠笑着点点头，认可奶奶说的话。
九月份过半，风里已经染着几分秋凉。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却在尾声时，渐渐染上了几分不舍的沉闷——夜星禾下午就要飞回国外，完成最后半年的学业。
夜星禾把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拎到沙发旁，掀开，一遍遍地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实则她是为了拖延时间。
可眼看着，快要到登机的时间了。
夜霆洲换了身衣服下楼后，发现夜星禾还在那儿磨叽得没完没了，他率先开口：“星禾，时间不早了，该出发去机场了，别误了航班。”
就在这时，夜星禾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抬眼看向夜霆洲，眼神满是恳求，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哥，我能不能不出国读书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桑柠在厨房洗水果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夜星禾，眼底满是诧异；而夜霆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临近毕业，这丫头竟然敢跟他提，不出国读书了，这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