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华阳和谢云瑶这两人,纯纯属王八的,一旦咬住人就绝不松口。
这次敢下死手,若是不彻底解决,往后还会有无数次的明枪暗箭。
谢云禾骨子里是个怕麻烦的人,社恐属性发作时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问题来了:要怎么才能让这两人彻底闭嘴,再也腾不出手来恶心自己?
答案很简单,要么让她们死。不过她毕竟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亲手抹脖子这种事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那就只能选另一条路——
给她们挖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惹出天大的麻烦,大到让这两人下半辈子都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阿禾打算怎么做?”
小姑娘脸上神色变幻,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根本藏不住。但无论她想干什么,哪怕现在就提刀去抹了那两人的脖子,霍砚也会毫不犹豫地替她递刀子。
“嘿嘿……”谢云禾眼睛弯成了两道狡黠的月牙,活脱脱一只算计人的小狐狸。她抬起手,哥俩好似的重重拍在霍砚肩膀上:“这回,可得让阿砚帮个大忙了。”
“只要是阿禾的事,我都乐意至极。”
“你就不问问我要你干嘛?万一我让你去色诱燕华阳呢?”谢云禾本以为他会仔细盘问一下自己的周密计划,结果这人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心底虽然暖洋洋的,但总觉得少了点展示智商的成就感。
“不怕。”霍砚轻笑一声,顺势上前了半步。高大的身形恰好替她挡住了夜风,垂眸看着她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纵容:“反正不管我变成什么样,阿禾总归是要对我负责的。”
这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他霍砚这辈子就赖上谢云禾了,哪怕缺胳膊断腿,她也得负责到底。
“去去去,谁要对你负责了,说得好像我把你怎么着了似的!”谢云禾老脸一热,赶紧转移了视线。
为了给燕华阳和谢云瑶准备这份“回礼”,原本返回军营的马车在半道上兵分两路。
阿乙护送谢三婶儿和小沫继续回营地,谢云禾、霍砚则带着阿甲悄然掉头,直奔骈城。
夜色深沉如墨。
骈城姜府的侧门被人轻轻叩响。
当看清夜色中站着的谢云禾与霍砚时,姜玄知并没有露出太多惊愕之色。
“小姑姑可有受伤?”他推着轮椅上前,将谢云禾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我派人赶过去接应时,只看到了一地的尸首,还以为……”
“大侄子,别紧张。这两日我们可能要在姜府叨扰了,另外,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谢云禾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事儿牵扯到了皇族,而姜家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风波。
“小姑姑有需要尽管吩咐。”姜玄知神色一肃,语气郑重:“玄知这条命是您和三爷爷救回来的,别说是一个忙,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小姑姑一句话,玄知万死不辞。”
“打住打住,没那么惊悚!”见他越说越有视死如归的架势,谢云禾赶紧摆手打断:“我们这两天就在姜府装个下人,你帮我们弄个方便在骈城里走动的身份就成。”
“好,包在我身上。”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谢云禾有些讶异,“大侄儿,我可得提醒你,这事儿最后绝对会牵扯到皇室。”
姜玄知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即便小姑姑什么都不做,姜家与华阳郡主、硕亲王府也迟早会撕破脸。”
作为北境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姜家在燕国的地位早已引起了皇室的深深忌惮。姜二爷当初敢生出反叛之心,背后本就少不了硕亲王的推波助澜。
“小姑姑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玄知和整个姜家,必定鼎力相助。”
“行,够意思。这个你拿着。”谢云禾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塞过去。里面装的都是各种营养药和维生素:“全是强身健体的保健品,对你双腿神经的恢复有奇效,按时吃啊。”
“多谢小姑姑。”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
……
同一片夜色下,驿站内却是一片冷寂的死气。
“啪——!”
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砸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溅了黑衣死士一身。
燕华阳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刻因狂怒而彻底扭曲,美眸中满是怨毒:“废物!一个个都是饭桶!平时不都吹嘘自己是天下第一死士吗?结果连个乡野村姑都抓不回来!”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抖若筛糠,冷汗直冒地回禀:“郡主息怒……那谢云禾身边跟着的高手武功实在诡异,兄弟们……根本不是对手。”
“还敢找借口!”燕华阳猛地抽出架子上的长刀,手起刀落,“噗嗤”一声直接砍断了那死士的一条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没必要喘气了!”
“郡主饶命!求郡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死士疼得面无血色,死死捂着断臂的伤口磕头如捣蒜,“这次属下定将谢云禾的人头提来见您!”
就在血腥味弥漫之际,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谢云瑶半边脸被白布死死捂着,隐约透出渗人的血迹,整个人在烛光下拉出一条诡异的暗影。
“郡主息怒,留着这群狗暂且还有点用处,您不妨先听听我的法子。”
“你能有什么好法子?”燕华阳冷笑一声,字字如刀地往她痛处扎,“你要是脑子够用,也不至于被谢云禾整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面对这般恶毒的嘲讽,谢云瑶竟然没有发作。她那半张完好的脸上,反而扯出了一抹极其阴森的冷笑:“郡主,我母亲毕竟养了谢云禾整整十六年。那小贱人向来假仁假义,若是用我母亲做诱饵,不怕她不往瓮里钻。”
燕华阳闻言,目光像看毒蛇一样在谢云瑶身上来回刮过,突然笑了:“本郡主今日才发现,你倒是副蛇蝎心肠。狠起来,连十月怀胎生你的亲娘都能拿来送死?”
“为了给郡主出口恶气,也为了我自己的脸报仇……不过是让母亲受点委屈罢了,想必母亲她老人家,也是能体恤我的。”谢云瑶说得理所当然,眼底满是疯狂。
“成啊。正巧你母亲这两日也在骈城置办年货,本郡主这就派人‘请’谢夫人来喝杯茶。”燕华阳勾了勾手指,立刻有两名死士上前听令。
“立刻给北境军营送信,就说谢夫人在本郡主手里,想要人活命,让谢云禾一个人滚过来!”
不多时,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融入了漆黑的夜空中。
然而,这只信鸽甚至还没飞出骈城的地界,便被人轻描淡写地拦截了下来。
温暖如春的暖阁内。
“主子,这是华阳郡主那边刚送往北境军营的信。”陈叔毕恭毕敬地双手将信纸奉上。
“呵,有趣。”
牧云沨慵懒地倚在榻上,身上裹着一袭雪白的狐裘。他随意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无奈地摇头轻笑:“一个自作聪明往军营送信,另一个却悄无声息地杀回了骈城准备掀桌子。这两方人马,竟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唱哪出戏。”
修长的指尖夹着那页薄薄的信纸,漫不经心地靠近一旁的烛火。
火舌瞬间卷上纸张,眨眼间便将其吞噬殆尽,化作几缕黑色的飞灰,轻飘飘地落在铜盆中。
“云禾妹妹啊云禾妹妹……”牧云沨单手支着下巴,眼底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你这盘棋,可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得多。”
……
“阿嚏——!”
远在姜府刚换上一身青衣小厮服的谢云禾,没来由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谁大半夜在背后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