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正阳、陈云秋、夏永发将自己手上的人马集结到甄子寨。
陈云秋的养子、养女,民兵们的新生代夏守田、夏彩莲都来了。操场上黑垭垭一大片,小钢炮、机枪在前面一字排开,后面挺立着全套美式装备的年轻人,从未有过的威武之势!
大会主席台上方悬挂横幅:“桂城中心县委暨游击纵队成立大会”。背景墙上是鲜艳党旗、军旗,旗帜中下方悬挂着毛泽东、朱德的画像,主席台上坐着县委、纵队、支队的领导。
大会由中心县委副书记秦峰同志主持,他宣布:“桂城中心县委暨游击纵队成立大会开始!”
大会第一项:“新党员宣誓。”
台下新入党的十一名党员上台,在雷正阳的带领下,举起拳头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掌声过后,秦峰说:“下面请桂城中心县委书记、游击纵队政委雷霆同志讲话。”
雷在掌声中站起来:“同志们,刚才新党员同志宣誓了,从今天起,他们成了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我相信,他们会和共产党的先驱一样,以实际行动践行自己的誓言,为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冲锋在前,奋斗不止!”
雷正阳扭过头,指着主席台上方说:“同志们,这两幅画像,一幅是党的主席毛泽东同志,另一幅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同志,就是当年人们称的朱、毛。旗子是中国共产党党旗,上面的图案有镰刀、斧头,象征我们党是代表工人、农民利益的政党,代表着中国最广大劳苦大众利益!”
“我们党成立于1921年,距今已经二十八年了。这二十八年,艰苦卓绝,血雨腥风,共产党人没有退缩,矢志不渝!现在我们党已是拥有两百多万军队,三百多万党员的大党了。中国,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革命前进的步伐!”
“实话说,过去,我们发展党员,是我们党的机密,一般人闻所未闻,更莫说目睹这庄严的宣誓场面!现在,我们敢于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我就是共产党员!”
“哗哗哗……”激动的掌声一片!
雷:“现在,人民解放军响应中央的号召:将革命进行到底!他们继续在浴血战斗,直至夺取全国胜利。我估计,再过一年,解放军就能饮马朝天门了。”
“有同志问我,革命胜利了,我们能干什么?我说,革命胜利了,我们每个人都能当家作主,我们要改变世世代代受穷受苦的命运,去赢得尊重,去捍卫尊严!让那些鄙视我们的人见鬼去吧!革命胜利了,新生的政权靠我们去保卫,人民的平安靠我们去维护;革命胜利了,新生的红色政权需要大批的干部,去组织人民建设我们的家园,去医治战争的创伤。我们的家乡很落后,要干的事很多很多,有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也许我们当中,会产生县长、乡长,会产生厂长、校长,会产生各行各业的革命工作者。”
“同志们,我们赶上了这个时代,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去赢得党的信任,人民的信任。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勇敢地站在前列,接受党和人民的挑选吧!”
全场热烈掌声……
“下面请游击纵队司令员,县委副书记陈云秋同志讲话。”
陈云秋站起来,扫视全场后说:“同志们:刚才雷书记给我们作的报告,我听了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他对党的那份**,他对革命的那份执着,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没有老一代共产党人的艰苦卓绝,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就没有今天的辉煌!就没有今天的强大!想当年,我们的雷书记、秦副书记,面对战友血流成河,面对国民党的白色恐怖,面对闪着寒光的屠刀,他们没有退缩,他们扎根在这穷山恶水,隐姓埋名,继续积极地为党工作,一干就是十八年!他们把青春,把人生的黄金时代献给了中国革命,献给了党!献给了这片还有些荒芜的土地!我提议,全体起立!向我们尊敬的两位老共产党员敬礼!”战士们随着司令的口令,站起来,齐唰唰的,给雷正阳、秦峰敬礼!雷正阳、秦峰起身还礼、鼓掌。
“请坐下。革命快胜利了,回想起来,我有些脸红,自己还寸功未立呢。好在还有机会,我们在座的每一个同志,都要像老同志那样,积极工作,奋勇当先,努力完成党交给的任务。待到革命胜利时,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比一比,谁的贡献大,谁的功劳多!举杯赞英雄,光荣该属谁?不用说,属于那些为党旗添光彩的人们!”
“同志们,作为军队,我又要强调纪律,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就是我们行动的准则,大家要时刻牢记,人人遵守!解放军纪律严明,得到全国人民的认同和欢迎,正因为有了铁的纪律,人民解放军才成了正义之师,威武之师,才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同志们,目睹我们的政府,腐败、残暴!草菅人命!面对这样的政府,我们甘愿作他们的臣民吗?不能!我们忍无可忍,要推翻它,要建立老百姓当家作主的政府!我们每一个同志能投身这种洪流,应该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同志们,你们手中的枪,也许是目前世界上陆军士兵最好的武器,也算是蒋委员长送到我们手上的最好礼物。为此地下党的同志风餐露宿,冒着生命危险,领导我们虎口夺食;为此,夏传进、王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此,范进生、陈副司令被敌人抓捕,饱受煎熬。因此,我们每个人都要倍加珍惜,要用它在战场上去杀敌立功!要用它为我们的烈士报仇!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全场掌声雷动……
秦峰:“同志们,前面两位领导从不同角度作了很好的发言,有强烈的感染力和感召力,听了让人热血沸腾!云秋司令很谦虚,说为党干的事太少,寸功未立。其实不然,我们的司令,带领大家打土匪,除恶霸,烧军粮,夺武器,营救同志,呵护部属,赈济灾民。她的爱心养育了一批又一批的孤儿,其中有的成了独当一面的栋梁,有的成了我们部队里的战士!当我们党召唤之时,她义无反顾,投进了党的怀抱!我们陈司令是女中豪杰,有文化,有智慧。她和你们一样,有功于党,有功于人民!”
场下一片欢呼和掌声,大家相视一笑。
“我们所做的一切,地下党的领导都记在心里。”
秦:“下面请副支队长周绪权同志讲话。”
周绪权上台,有些紧张,红着脸,他给台上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又给台下敬礼,之后说:“大家都晓得,我是个逃兵。”
下面“哈哈”地笑了起来。
周:“在国军部队,士兵们麻木不仁,不知道为谁当兵,为什么当兵。在部队,士兵没有地位,经常受到长官的虐待、责骂。当官的自私霸道!把士兵当成自己的摇钱树,士兵战死,猪狗不如,很多士兵都想逃,一有机会就逃离,我并不因为我当初是逃兵而羞愧。现在,陈司令关爱我们每一个战士,让我们的生活一天天好起来。雷书记、秦参谋长,时时刻刻教育我们,让我们当家做主,我打心眼里拥护!我在此表个态,永远跟着共产党走,有那么一天,要我抛头颅、洒热血时,我绝不退缩,绝不当逃兵!”
“哗哗哗……”一片掌声。
秦:“大会到此结束,请所有的党员同志留下。”
党员大会,四十七名党员济济一堂。原来大家相识,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呀,你隐藏得深呢,没想到你还是我们的同志!”
“你家伙也是,都不告诉我。”
“时至今天,我们才相互晓得了真实身份!”
“哈哈哈……”
乡村小道,夏永发和一群民兵们会后返回尚榆,路上,他问:“世贵,叫你来参加今天的大会,不后悔吧?”
乐世贵:“夏叔,带劲!是您看得起我,我啷个会后悔呢?我也要参加共产党。”
夏:“嗯,好样的,好好干,党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乐:“谢谢夏叔,我还要把我那些伙伴带上,好好干它一场!”
重庆保密局,凌加林:“万队长,王队长,我们派到桂水任职的萧长鼎被杀,姚立被打残,乐继良失踪,这个县不简单,据情报,原新华日报编辑乔原、陈致为已流窜至该县,老牌共党分子雷霆也在该县浮出水面!现命你俩各带一个小队,王队长桥生以特派员身份进驻桂水,追捕乔原、陈致为;万清万队长突袭太安,抓捕雷霆、王启元,追缴被抢枪支。事成以后,我给你们记特等功!”
“是!”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几天后,杨家场,夜,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闯进财主杨怀忠家。
“老总,你们这是干啥?”
万清:“我们是保密局的,别怕,我们借你的客厅用用。顺畅的话,晚上就走。”
清晨,便衣进屋报告:“报告万队长,祥云斋人去楼空,学校的萧乾已经辞职。”
万:“嗯,意料之中,按计划,等会儿把那覃老头叫过来。”
“是!”
太安,秋之韵学堂,一个老师拿来一张纸条说:“覃校长,今天早上我来学校,看到门口有张纸条,叫你今天上午到教育科去一趟。”
覃正品接过纸条看了看:“哦,好的。”
覃正品回家去,简单收拾一下,给老婆说:“素丽,我上午进城去,中午就不要煮我的饭了。”
“下午回来不?”
“说不准。事情完得早,就回来,晚了,明天再回。”
覃正品来到杂货店,要了一匹马,慢悠悠地往县城走去。
杨家场,一个便衣拦住去路,问:“你是太安的覃校长吗?”“是。”
便衣:“覃校长,你进城啊?先过来一趟,有人要见你。”覃:“哦。谁要见我?”
便衣:“先生,你去了就知道了。”
覃正品下马,牵马跟着来人,走进杨家院子……
太安,覃家,两个农民模样的人敲开覃家房门。
颜素丽开门说:“我家老覃进城去了。”
“你是覃夫人吧?委屈你一下,我们是警察局的,奉命搜查你家。”
颜素丽瞪着大眼睛:“搜查?”
两个壮汉不由分说,把颜素丽拎进里屋,用毛巾塞住嘴,绑在床柱子上。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杨财主家,覃正品踏进杨家院子,看见一身军服的房志平。心想:“果然不出老雷所料,来了!”
便衣:“覃先生,请。”
走进客厅,有一个木凳。
“先生,坐,这儿,喝水。”覃正品只得坐下,接过一个水杯。
坐了一会,没人理他,覃正品百思不得其解,想走,他估计走不脱,只好漫不经心地喝水、等待。
待担任搜查任务的士兵进屋。一身戎装的万清从里屋出来,坐在上首,两个彪形大汉,不声不响地站在覃的身后。
万清问讯:“覃先生,覃校长,战争期间,你不顾国家法令,收听共党电台,还做这么详实的记录,准备提供给谁呀?”
面对万清的询问,覃先生没有及时回答,反问道:“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们是谁,是什么人?”
万清晓掏出证件,晃了晃说:“我们是保密局的,还想问啥?”嘴里有些不屑。
覃先生说:“我收听广播,纯属个人欣赏,没有提供给任何人,国府的电台我听,共产党的电台我也听,兼听则明嘛。至于国家法令,现在几乎人人都在违反,比如你,在这茅舍里,私设公堂,审问我,就是对国家法律的践踏和亵渎!”
万清压住火气说:“你身为民国的校长,拿民国的俸禄,又为共产党办事,你不觉得有些卑鄙吗,还在这儿振振有词地狡辩!”
覃先生说:“我拿国家的俸禄,为国家教育孩子,有何卑鄙?说我为共产党办事,请长官拿出证据。”
万:“覃校长,你恁大年纪,也见了些世面,要自重,我们没得足够的证据,不会把你请到这儿来。凭你几句花言巧语就想蒙混过关?休想!我们是干什么的?为党国消除敌人的!在你家搜出的物证足以表明你对党国的叛逆心理,看,毛泽东的词,居然堂而皇之地挂在你的客厅;笔记本里,一页中把毛的文章和总统的文章平起平坐地抄在一起,啥意思?你是想向世人昭示蒋总统没毛泽东行?是吧?何其毒也!凭这些,我今天把你就地正法,也毫无过错!”万清一脸的不耐烦。
覃先生说:“长官,我一点都不怀疑你的能力,我,风烛残年,手无寸铁,要我三更死,我活不过四更。说啥?想蒙混过关?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我坦坦****为人,不需要隐瞒啥,毛先生的词和中国其他文人的不朽之作一样,我们都有欣赏的权利,要怪的话,应该怪你们的报纸,他们不登,我们哪晓得?笔记本抄写领袖的文章,纯属个人爱好,没有传阅他人,何来昭示世人?至于杀人,我有一种观念,每杀一个人,都会引来他的亲人、亲戚、朋友的恨!杀得越多,恨的人,对立面的人就越多,国家的政权机构,不去关爱子民,动辄关啊,杀呀,岂不是成就暴政?暴政统治是不会长久的。实话说,我不是共产党,我是的话,会把这些留作证据么,共产党也看不起我这糟老头子!”
覃一席话,万清头上青筋直跳,他一拍桌子,大吼:“但你包庇了共产党!”
覃先生说:“请长官明示。”
万清说:“你可以装,我问你,那个萧乾,是啷个进的你的学校。他是我们通缉了二十多年的共党分子,在你那儿居然成了你的座上宾!”
覃先生坦然地回答:“萧乾?他是共产党?可你们的通缉令摆在哪里?我们穷乡僻壤的老百姓知道吗?”
万清被问得没了退路,脸拉得老长,面色铁青。覃先生不等万清发话,又继续说:“我们学校每年寒、暑假都有人员调整。我们看萧乾有些才气,就把他留了下来,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也没能力去鉴别。说我包庇,何从说起!要是有一天你这群人中出一两个共产党,那你也算包庇呀?”
万清被问得有些哑口,只得岔开:“你们这些读书人,伶牙俐齿,我不和你扯闲话,你说,他哪去了?”万清鼓起眼睛。
覃先生不理会他的咆哮。平心静气地说:“半个月前,他给我请辞,我再三挽留,他说他家里有事,无论如何得走,我只好放了他。他来时登记是桂城人,十有八九去了桂城。哎,我想起来了,太安的张天发三个人抬轿子、挑行李送的他,问问他们就明白了。”
“记录在案,马上派人核实,秘密抓捕张天发。”万清对手下说。
太安,临近中午,黄濛莲在家里的窗台上喊:“师娘,师娘,你家里有老姜吗?”她走到覃先生家门口,推门进去。
“啊?!师娘,师娘,你啷个了?”她三两下解开绳索,颜素丽站不稳,怂在地上。黄赶紧把师娘扶上床,倒来一杯水,让师娘喝下,颜素丽才缓过气来。
黄:“师娘,啷个了,谁绑的你?”
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两个人,说是警察局的。”
黄:“先生呢?”
颜:“进城了,早上走的。”
黄:“你休息一下,我到队上去报告。”
黄来到团练队,给赵柯说:“赵柯,你柱子哥呢?出大事了。”
甄子寨。“报告:太安传来消息,覃先生家遭到警察局搜查。”
陈云秋:“密切注意,有情况再报。”
桂水县城,傅达民来到覃牧春家里,报告情况:“覃科长,今天早上,教育科召见覃校长,覃校长前脚走,家里就受到警察局搜查,覃先生来家没有?”
“没有啊。家里被搜查?达民,你去教育科,我去警察局,打听打听。”
“好。”
太安团练队办公室。赵柯:“陈哥,根据达民哥回报的信息,覃校长没有进城,八成被诱捕了。”
陈云柱:“极有可能,老人家有没有危险啊?”
赵:“既然城里警察没有出动,诱捕覃校长的,就应该是重庆保密局的人,他们可能想得到老雷的情报,估计不会有啥危险。”
陈云柱说:“那,有可能房志平到了。”
这时,一个团练队员进来:“报告,刚刚有两个人,把张天发带走了。”陈云柱:“哦?朝哪里去了?”
队员:“杨家场,县城方向。”
柱子抬眼说道:“哼!恭候多时了。带几个人,远远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