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秋叫周勇从城里请来照相师傅,照了些相片,挑了一些给哥寄去。陈云秋想说:你儿子快乐着呢,比你那里好多了,放心吧。她内心,陈峑比她的儿子重要,毕竟是陈家的传人!

陈峑学习很专注,记忆力强。陈云秋收集些朗朗上口的儿歌让陈峑背诵,教他些简单的常用字、算术口诀等,日积月累,学习长进不少。大孩子们放学回来和他游戏、玩耍,日子过得充实快乐。姑姑给他爸爸妈妈写信时,他也在信纸边上写两句:“爸爸妈妈:快点来接我,我想你们、想叔叔、想阿姨。姑姑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我都长胖了,也长高了。还有鬼子吗?你们莫把鬼子杀完了,等我长大了,我和你们一起打。”每当爸爸来信,总睁着大眼睛,听姑姑读,完了,又捧着信纸看,久久不释手。

隔久了,爸爸妈妈没来信,他仰着头问:“姑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吗?干嘛不来看我?也不给我来信?”陈云秋这时只得抱住小陈峑的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夺眶欲出的泪水,孩子对父母的那份眷念她何尝不知,战争让多少亲情隔绝,骨肉分离!她悄悄擦掉眼泪,安慰小侄:“别瞎说,爸爸妈妈很喜欢你,等他们杀完鬼子就会来接你,在姑姑这儿不好吗?”“好,但我想爸爸、想妈妈,我想看见他们打仗,打胜了,大家可高兴啦,杨叔叔跳得好高好高,还送罐头给我。他说了,等我长大了,教我打枪,教我骑马。”

“骑马、打枪,姑姑也可以教你呀,等你长大了,姑姑、姑父教你,让我们陈峑成为顶天立地的战士,成为英雄。”

天真无邪的陈峑,一双眼睛望着姑姑,总是充满了憧憬和渴望。

陶利荣与姚局长有知遇之恩。姚局长上任,就把他这个小警察任命为警佐队队长,当警佐们被清理回家时,他还是这里的头,掌管着全县的线人。在对学校、学生查禁活动中,他受到姚局长的表彰,还得到一笔可观的奖金。赵远生、萧长鼎是外地人,对桂水的山山水水、人情世故知之不多,大事小事都要请教于他。当他们听说乡党势力根深蒂固时,萧长鼎不服气,要挑乡党的头面人物,从心理、生理、经济上进行打击,要让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晓得,桂水的天不是他几个的!他帮着分析,精心筛选,最后选中了刘敬之。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轻松地把刘敬之的小儿子刘云龙搞到了手,雇请了一个无业单身游民看守……

面对巨额赎金,萧长鼎说,要用大笔的资金运作县上的人事,我们只能拿小头。陶利荣才意识到姚立、萧长鼎一伙不仅停留在金钱上,还有更大的政治野心。

陶利荣明白,上了贼船,好比推上坡石磙,半坡上是不能松手的,不然就会粉身碎骨!刘敬之的势力在桂水依然了得,他时常告诫自己,言语、行动务必小心谨慎,秘密只能烂在肚里,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姚立名利双收,但他知道,头上的光环和老百姓几句赞美之词还爬不上县长的宝座。旧的不去,他就没机会,他得双管齐下。

覃先生偶感风寒,病了。覃夫人颜素丽从长辈那里闻听的鬼神故事太多,啥子“熊嘎婆”、啥子画皮、狐仙、吊颈鬼,说到了晚上,鬼这些东西都要出来,狗才看得见,说狗咬叫的速度都能分辨:“快撵狗,慢咬人,不快不慢有阴人”。够吓人的了!一到晚上,她就不出门,倒一瓢水,赶紧回身把门关上,生怕黑夜里鬼神临门。

先生病了,家里孩子到外地读书去了,没多的人手,她很着急。背着先生,买了些纸钱,用水泡上饭,听说鬼和人不一样,吃水饭。夜深人静之时,她提个篮子,装上水饭和香烛、纸钱,鼓足勇气,独自来到路边僻静处,点上香、烛,燃起纸钱,把碗里的水饭抛洒出去,再把碗扣在路边的土里,虔诚地跪下,磕头作揖,嘴上念念有词,跟鬼对话:“这里有饭,吃了上路,这里的钱,拿去消遣,莫缠我们家老覃了。”

颜素丽在送鬼!怕鬼的人敢去送鬼!但见她做完送鬼仪式后,行色匆匆,回家赶紧关上房门,喘着气,双手拍着自己的胸脯。初春时节,极度紧张,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为了丈夫,她豁出去了,平时才没有这胆量。

第二天,覃先生病依然不见好转。颜树丽急了,带信叫妹妹给她找个“仙娘”来“磴水碗”,看是“犯”在哪里。

“仙娘”坐定小桌旁,半闭双眼,三支筷子半碗水,筷子用水打湿后,一番焚香祷告,嘴里自然叽叽咕咕,念着旁人谁也听不清的咒语,只见她把三支筷子用手扶住,竖立在碗内,一番倒腾,末了说:“……你就站起哈。”不一会,筷子果然站起了。神!“仙娘”说:“你家当家的犯在南方,那里有座坟茔,犯了煞。”

颜素丽的妹子问:“啷个解呢?”“仙娘”没有说话,依旧念着咒语。颜素丽晓得这会该拿钱了。

“南无阿弥陀佛……”观音婆倒腾一阵,用眼斜瞄了桌上的花银,停了下来,颜素丽赶紧又添钞票。钞票一到,“仙娘”像注入了强心针,嘴里又叽叽咕咕念叨起来,往复两三次,观阴婆才睁开眼,起身告辞:“可以了,下午就会好些,你们还是给先生弄点药,神药两改嘛。”颜素丽姊妹留她吃饭,她不吃,径直上街回家。

徐小华来找覃先生,撞见了“仙娘”磕头、作揖的样子,才晓得覃先生病了。他躲在一旁,看“仙娘”的表演,等表演得差不多了,便来到街边,找几个人,想算计算计“仙娘”。“仙娘”从覃先生家出来,他迎了上去:“仙姑,这边坐坐,我有事请教,我入道时间短,磴个水碗,那筷子硬不听话。你教教我。教会了,我重金相送。”“仙娘”看他一脸的虔诚,不知是计,随他进店坐下。

徐小华把准备好的水碗,筷子蹬在案桌上,焚香祷告,周围看客越聚越多。只见他半眯双眼,手上摆弄那三支筷子,“天灵灵,地灵灵……”地念叨一番后说:“我今天请来一个师傅,如若苍天有灵,成就我这一生姻缘。”他一松手,筷子站起了!“嘢,嘢!站起了也。”“要想手艺会,挨着师傅睡。”旁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风趣起来。三十出头的“仙娘”这时才晓得遭算计了,脸红了又红,起身气鼓囔囔地打算离去。

徐小华说:“师傅,这没法,是上天的旨意,师傅,依了我吧。”“仙娘”不搭话,一个劲朝人群外挤。周边人多,故意拦挡,“仙娘”进退两难。徐小华在身后说:“上天的旨意都不遵嗦,不同意的话,回去神药两改哈。”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仙娘”费尽气力挤出人群,骂了句:“你个闺儿子!打嫩尖的(死得早的意思)……”话还没说完,羞得落荒而逃。

徐小华戏耍“仙娘”,片刻就传遍了太安新街。陈云秋才晓得覃爹生病了,赶紧前往探视,请来郎中医治,又给牧春去信,在城里找个好点的大夫。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养,老先生才恢复了元气。

桂城龙潭镇铁匠铺的师傅钟立华手艺不错,长期的抡锤生涯,练就一身铮铮铁骨。

这天,他起了个大早,给徒弟们分派好活路(任务)后,独自背着放有铁器的小背篓,沿大道进城,作为龙潭支部书记的他,每隔两个月,就要跑一趟县城,向雷正阳同志汇报工作并领受新的任务。

龙潭镇距离桂城三十来里,山路,坡坡坎坎的,好在是通往县城的主干道,路基较宽,还算好走。每次去县城汇报工作,聆听雷书记新的指令,都让他受到鼓舞,革命进程的加快,革命队伍的不断壮大,抗战形势的好转,让他兴奋不已。入党以来,自己身边的党员也在增加,从单枪匹马到现在有了支部,按雷书记长期蛰伏的要求,现在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但党员们个个都憋足了劲,时刻准备着,只要党有一声召唤,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大干一场。脚下

钟立华有些兴奋,健步轻盈,忘却了跋涉的辛劳和背篓的负重,临近县城,路上挑菜的、扛竹木器具的人多了起来,大家热热闹闹,陆续向城里进发。

对面来了队国民党兵,衣作特别,全副武装,格外醒目,看样子从桂城出来,不晓得开到哪里,或去哪里执行任务。

桂城驻军李连长奉命从桂城移防,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桂城偏僻,远离总部,吃惯了空响的他明白到了华川,会断些财路,甚至吃空饷的事会败露。他沿途打算抓几个壮丁,在面见长官时,人数必须凑齐,一路上边走边找寻找他的猎物。

当钟立华侧身让过丘八时,李连长发现了这个一身肌肉的年轻人,他给连副噜噜嘴,顿时,四个兵扑来,抓住钟立华的手臂,绳子就要往脖子上套!钟立华大惊,遭人点水了?还是被敌人发现了?出自本能,他甩掉背篓,两手用力一挣一顶,上来的四个兵站不住,前仰后合的,身后两人鼻子都撞出了血!旁边的丘八们一看,哗,都围上来帮忙,但路不宽,够得着的不过三五个人,被钟立华抓住的,不是被打倒,就是被摔在路坎下鼻青脸肿的哎哟哎哟直叫。

丘八人多,前面的倒下去,另一批又扑上来,钟立华始终突不了围。

“啪!”清脆的枪声划破天空!双方都住了手。紧接着,枪口顶在了钟立华的额头:“咯老子,你胆子还大嘢,敢打国军!跳,再跳,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脑壳!”李连长吆喝着。钟立华面对枪口,有些僵,举着的手不敢动弹,但他嘴上说:“仰们凭啥子随便抓人?”“咯老子,现在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一身力气,不去报效国家,在这旮旯里偷懒!老子带你吃皇粮,你还狗坐垣兜——不识抬举。来,绑了。”周围的丘八扑上前,把钟立华捆了个结结实实。“啪!”头上盖了顶军帽。

钟立华明白,自己遭抓了壮丁。他对当官的说:“要我当兵可以,我待会遇到熟人,让我给家里捎个信。”连长表态:“可以。”

走出没多远,果然遇到熟人,钟立华给连长招呼一声后,来到路边:“墙大爷。”

墙大爷看了,大吃一惊:“立华,你咋啦?”

钟说:“长官们要我当兵。”

墙明白了。钟:“墙大爷,麻烦你个事,你去桂城,务必把我这背篓送到桂城中学去,给那里的雷正阳先生说一声,我被抓了壮丁。你赶场回家后,给我老婆也捎个信,麻烦哈。”

墙:“没啥,我给你办。你自己好好注意身体。”

雷正阳得知后,马上到桂城军营,看到人去楼空,问留守士兵,才得知部队已开往华川,他赶紧来到覃峰处,秦峰听了,异常紧张:“身在敌营,稍有不慎,有时一句梦话,都可能暴露,甚至殃及组织,更何况,地下组织,单线联系,钟立华的被抓,他手下的党员,群龙无首,损失也不可估量!”

雷:“桂城驻军开走时间不长,我们马上组织营救。”

秦:“开往华川,必过桂水,找陈云秋同志想办法。”

雷:“他们不认识钟立华同志,怎么办?”

秦:“马上派人到钟立华的铁匠铺,带上他的徒弟,力争追上去。”

雷:“好!”

李连长把部队带到桂水,安顿下来,在这里,他得把几个壮丁训练成“兵”。他把抓来的八个人押到西门坝子,松绑后说:“咯老子。”他顿了顿,拿眼扫视了几个低着头的壮丁,继续说:“几个兄弟,这两天委屈大家了,莫记恨,我们当兵的,开头都是这个样子,像天下大姑娘,出嫁那天都是哭哭啼啼的,其实,过了那一天就好了。”几句话,让壮丁和周围的丘八都笑了起来。他又接着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连的兄弟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认真训练的,军棍伺候,当逃兵的,抓回来一律枪毙!到这儿来了,就要认命。莫恨我,说不定二天你们中出个将军,你还要感谢老子呢。三排长,训练开始!”“是!”新兵的军训开始了。

杂货店的付达民和铁匠铺的小徒弟来到军营,隔着栅栏看士兵训练,徒弟一眼就认出了师傅,付达民示意,徒弟紧走几步,来到训练场边,远远地呼喊:“华叔,华叔,我是小山啊。”钟立华吃了一惊,徒弟啷个这么快就来了?他给教官打了个招呼,到边上问小山:“你啷个在这里?”小山悄悄地说:“你的朋友听说你遭抓了,一路追过来,想救你。”钟立华想了想:“啷个救?跑逑不脱。”小山悄悄递给他一张小刀片:“这个藏好,今晚子时,相机行事,出来后,沿右手走,树林边有人接应。”

是夜,李连长对壮丁们还是不放心,用绳子把壮丁们的脚串起来,睡在老兵中间。

夜深了,哨兵倦怠得不行,钟立华用刀片割断绳索,借夜色摸出营房,沿着墙根,来到栅栏边,飞身一跃,跳了出去,这时,“啪啪!”枪声响起……

上班时,萧长鼎来到警佐室,问:“陶队长,昨晚军营的枪声是啷个回事啊?”

陶:“萧局长,昨晚的枪声,是军营跑了个士兵。有人说跑了个壮丁。我们昨晚派出人员,配合部队进行了清查,同时阻止了军方入城的要求。”

萧:“嗯,好,行动迅速,应对得当。”

华灯初上,姚立在客栈请孔县长吃饭,萧长鼎、赵远生、陶利荣、崔民国也来作陪,姚立说:“孔县长,这几个在解救刘云龙的战斗中,作出了突出贡献,今天请孔县长检阅,以后仰仗孔县长,多提拔提拔。”

孔俊如面对几个警佐说:“姚局的干将,我印象很深呢,几个小伙子,辛苦了,你们为桂水的平安做出了贡献,我代表全体市民感谢你们!”几个警佐受宠若惊,挨次给县长大人鞠躬,再伸出双手,点头哈腰的和县长握手。

姚立在一旁说:“你们的前途啊,在县长大人手上呢,今天好好敬县长几杯。”

孔:“你呀,姚局长,莫推卸责任,他们的前途靠你这位局长大人教育、栽培。你们几个,抓住姚局长不放,要好好向你们局长学本事,有了你们姚局长这种水平,何愁国家不用你?”

姚立不无恭维地说:“孔县长,我是个粗人,哪像你饱学之士,他们跟你学,才有奔头。”

还是崔民国会拍马屁:“你两个长官都莫谦虚了,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把个桂水治理得井井有条的,我们都该学,只怕是我们学成了,哪有那么多县长、局长的位置哦。”几个人都笑了。

孔俊如说:“人生的价值不一定非要做官,你们看国外那些科学家、工程师,真正推动社会发展,推动现代文明,才名垂青史呢。我们这个民族太落后,才把这一官半职当成是一种成功。”孔俊如平日里酸酸的,此刻的话还是有些见地。

崔民国:“县长说得在理,但我们这点墨水,能当科学家?能当工程师?能捞个小队长当当就烧高香啰。”

饭菜上来,姚立对陶利荣说:“利荣,你好像来了个表妹哈?带过来认识认识噻,莫金屋藏娇哇,个人搂倒耍。”陶利荣说:“局长说笑话了,她在这客栈开的房,今天这场合,她来不合适吧?”

“哎,让她来认识认识我们的父母官,有啥不好?我们这还是叫桂水的上流社会呢,她来这里,还辱没了她不成?席上多个美女,多些乐趣。孔县长,你说,是吧。”姚立望着孔俊如。

孔俊如说:“姚局长有这份心思,那还不好?”陶利荣只得出门去了。

姚立继续关照县长:“孔县长,昨晚那帮丘八在城外翻了个底朝天,听说跑了个壮丁,四处搜查,惊扰到您没有?”“没有,没有。嗨,那些家伙,一个壮丁都看不住,窝囊废!”

萧:“昨晚,还多亏了陶队长的警佐,丘八们想进城,硬让他们顶住了。”

孔:“那就好,那就好,要是那些家伙进了城,城里还不乱成一锅粥?”

谈话间,陶利荣把表妹带了进来,烛光下,粉面桃腮,格外水灵,身材高挑,略带羞涩的脸上挂着微笑,在陶利荣的介绍下,和席上官员一一见过。陶利荣安排“表妹”尹雪紧挨孔县长坐下。开席了,有美女在,男人们的智商像高了很多,想方设法去讨好美女。孔俊如也不甘寂寞,引经据典,口吐珠玑,一副文人骚客的形象,姚立几个有意无意地拿孔县长和尹雪配对开心。尹雪天生的那份羞涩,让孔俊如神魂颠倒,书上的美人哪有眼前这个尤物鲜活?

美女相伴,时光似流水,不知不觉酒已醉,夜已深。姚立给孔县长安排了个房间睡下,大家道了晚安后陆续分手。

深夜,一袭白裙飘进孔俊如的房间。

似醉非醉、半睡半醒的孔俊如不晓得到了啥时辰,问:“他们呢?”尹雪不无温柔地说:“他们,走了噻。”孔俊如晓得这里只剩他俩了。朦胧的灯,透过橘红色的灯纱,射出梦幻般的色彩,美人的脸庞、半透明的裙子里迷人的胴体、特有的温甜体香,让他**似火山爆发,他一把拉过尹雪:“美人,我想你!”尹雪半推半就,丰满的胸脯贴在县长大人的脸上,娇嘀嘀地问:“真的呀?喝醉了哟。”“我没醉,美人,你真讨人喜欢,我要你!”边说边放肆地亲吻尹雪的酥胸、粉颈。尹雪嘴上哼哼地,流露渴求的神情。孔俊如早没了酸文人那分斯文,三下五除二的替她宽衣解带……

这,也许是孔俊如一生中感受最深的**,他醉了,飘飘欲仙。

孔俊如和姚立一样,家都在重庆,老婆、孩子都不想跟着到这穷乡僻壤受苦,懒得来。久了没得女人陪伴,干急火燎时,只能靠幻想解渴。如今,遇上年轻貌美的尤物,鲜活地摆在面前,岂有不尽兴之理?天亮时又是一番云雨。过去有“从此君王不早朝”,孔俊如今天是无力早朝了。日上三竿,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亲了两口身边的美人,美人又回亲几口,娇嗔地说:“你太凶了,把别个弄得一身的水。”说完嫣然一笑,一双大眼睛盯了孔俊如一眼,拉过铺盖遮住羞怯的脸。孔俊如像被勾了魂,和美人又是一阵缠绵,无奈四十六、七岁的他,有些透支,只能悻悻地松开手,懒洋洋下了床。

一番洗漱整理,孔俊如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尹雪说:“你把我当什么啦?”说完嘤嘤地哭了起来。孔俊如赶紧坐回床边,搂着尹雪说:“亲爱的,你误解我了,这点小钱,是让你上街买点你喜欢的东西,毫无低看你的意思,你是我今生遇上的最值得我怜爱的女子。”“人家看你是个才子、英雄,才痴情地爱你,你不要良心!”尹雪嘟囔着嘴,边说边用手指娇嗔地戳着孔俊如的额头。孔俊如指天为誓:“我的小媛,我要是对你有半句假话,天诛地……”没等孔俊如说完,尹雪那纤巧的手捂住了孔俊如的嘴巴。她侧转身,跪在床沿,用莲藕似的小臂搂着孔俊如的脖颈,温情脉脉地说:“我信,我这辈子哪都不想去了,跟定你了。”孔俊如为这份纯情而感动,张开双臂抱住尹雪,久久地不想松开。

“我去租处房子,你住着,给我煮饭,下班了,陪我聊聊天。”孔俊如说。尹雪破涕为笑:“那我等到,你说话算话哈,我这辈子就交给你啦。求你,别让我失望。”孔俊如面对如此痴情的女子,能拒绝吗?他点点头说:“你等到,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自古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孔俊如有钱。当天下午,他叫师爷,他的铁哥们,在城里买一处房子,雇了个保姆,把尹雪接过去,悄悄做起夫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