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空军不像先前遮遮掩掩的由民间小打小闹、断断续续地支援中国战区,他们在中国西部,开辟驼峰航线,大规模的国家性卷入。
梁山机场热闹起来了,装备陆续运抵。中美军用飞机经常从梁山机场出击武汉、宜昌,打击当地的日军目标。
为了应对太平洋美军主力,日军参与中国内地作战的飞机大部被抽调。对重庆的轰炸减少了很多,偶尔只是象征性地袭扰。
中国战场,日军全面处于守势。
伪军中一些人看日本鬼子大势已去,暗地里和八路军联络,有时还资助些武器、物资。各处来根据地的人也陆续在增加,根据地的民兵武装有的编入了野战部队,陈云虎的部队扩展到了七千之众。
战斗间歇,陈云虎提起笔,抑制不住泪水横流,给远方的儿子去信,勉励儿子好好读书,叮嘱妹妹好生照看好儿子,等赶走了日本鬼子,再回乡尽责。
耿东托重庆的商界朋友,替云秋搞来一台收音机,那可是稀罕玩意儿,大家从没开过的洋荤,国内、国际新闻,消息比报纸快得多,一会京剧、一会歌剧,好不热闹。孩子们可高兴了,做完作业就围坐在收音机旁,专心致志地欣赏。有时歪着头,看里面是啥,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不大的木匣子,里面那么多人,那么多乐器,有时还有汽车、枪炮,神了,里面啥都装得有!大人们也不时地来凑热闹,楼下的大客厅经常满座。
覃先生只要有空,就和云秋一起听新闻,天下大事,尽在其中,有中央社的,有新华社的,有时还有美国的,世界各个角落都在打仗,苏联红军攻入了德国本土,西线盟军在诺曼底登陆,稳步向前推进。亚洲战场日本人全面处于守势,看样子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覃先生说:“这东西真好,过去常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现在变成了现实。”
刘敬之的小儿子遭绑架了!绑匪索要十条“黄鱼”!刘敬之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三思之后,拿着土匪的信找县长。
孔俊如大吃一惊,他晓得,这年月,绑肥事件屡屡发生,但发生在县级官员身上还不多见。他急急地把姚立找了去,想趁消息没有扩散,要警察局拿出个施救办法。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乡党元老,遭遇骨肉分离、切肤之痛时,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姚立的到来,刘敬之好像见到根救命稻草,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他把绑匪的信递到姚立手里,近乎哭诉:“昨天晚上,他出门后就没有回家,今天早上在家门口看见了这封信。”
姚立安慰着刘敬之说:“刘参议,现在情况复杂,绑架令公子的有可能是你的仇家,也可能是见利忘义的土匪。我建议把你的商警中队里信得过的人组织起来,悄悄对你的仇家进行跟踪、查访,我这边把警佐、线人动员起来,把网撒出去,内紧外松。有线索后,到孔县长这儿来交换,免得打草惊蛇,你呢,还是准备好钱,以应不测。我们大家得给绑匪以希望,免得那些家伙铤而走险。”
刘敬之没得主意,只有按姚立说的办。
孔俊如说:“姚局长,把手头上的事放一边,全力应对这桩绑架案,一定要安全解救人质,严厉打击绑匪的嚣张气焰,干好了,我为你们请功,并给有功人员重奖!”
“是!”姚立给县长敬了一个礼,算是把这个事应承下来。
一连两天,撒出去的人没发现半点线索。绑匪又来了一封信:“老家伙,要是你再找警察帮你,老子就不客气了。准备收尸吧!”几个字,把刘敬之吓出一身冷汗,不晓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又来到孔俊如处,与姚立见面,商量对策。
两天,刘敬之像度过了三年,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人瘦了,精神也有些疲惫,看样子,再有几天,他快撑不住了。小儿子,是他和小老婆的**,儿子遭绑,文卉跟他寻死觅活的。姚立和刘敬之商量,暂停警察四处调查和无目标搜捕行为,静观其变。绑匪有新的举动和消息,迅速传递过来,以便警方部署应变。
对刘敬之来说,又是漫长而心惊肉跳的一天。他晓得,绑匪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多年来,警察对付绑匪都没得好的办法,投鼠忌器,心有余而力不足,要想保住儿子的性命,还得靠自己。他收落自己的积蓄,从大老婆那里求爹爹告奶奶地拿来两根金条凑数,做好付赎金的准备。这个小儿子,费了他不少的心血,老夫少妻生养的这个苗,遭他妈惯坏了,我行我素的,败家子!深更半夜,在外头晃啥子!在桂水这地盘上,老子闯**几十年,手下几十个荷枪实弹的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落魄,低三下四,受制于人!
刘敬之满面愁容地回到欧阳文卉的住所。一进门,面对云卉期盼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啷个办呢?都四天了,我看啦,莫找警察了,绑匪要钱,给他,莫节外生枝。要是绑匪撕了票,我也不想活了。”她靠在刘敬之的肩膀上嘤嘤地哭了。刘敬之点点头,又拍拍她的肩,他知道,小儿子遭绑架到现在,她没有睡个安稳觉,一合眼,又被噩梦惊醒,身心受到极大的摧残。苦命的女人啊!没了其他亲人,儿子是她的掌上明珠,是她唯一的寄托和依靠。
绑匪的第三张纸条来了:“要想见儿子,到城隍庙的香炉底下取联络条子。”
刘敬之管家来到城隍庙,顺利取到条子,他急匆匆回家,找刘敬之。刘说:“城北土地庙?你去吧,注意安全。”管家准备一阵,背上钱袋,按纸条上要求,独自一人上马出门。
管家来到土地庙,从香炉下取出纸条:“上梨树沟,多一个人我们就撕票。”
管家徐传和,也算是忠心耿耿的仆人了,在马上颠簸十几里,单骑救少主,独闯梨树沟。梨树沟,山路陡峭,马上不去,他只好把马拴在山下,步行上山,上得山来,已是气喘吁吁的了。他想,这绑匪也真会挑地方,山路难走,上来的人体力消耗大,再强壮的人也不是以逸待劳的绑匪的对手。这里山又独特,绑匪趴到山口望风,下面田园、道路一览无余,多只小狗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不担心帮手的到来。这里方圆十几里都没得人烟,荒草、树木浓密,不法之徒藏得下,跑得脱。
萧长鼎悄悄向姚局长报告:“刘敬之的管家背个包袱出门了。”
姚立站起来:“召集人,出发。”一行人匆匆上马,前往青竹山。
到了青竹山下,姚立给随员们说:“据线报,人质就在这青竹山,大家注意隐蔽,随我前往解救。”大家下马,在树荫下悄悄往山上行进。临近目标,姚示意大家隐蔽,他和萧长鼎攀缘到洞口上方,抓住茅草,一步步向下接近洞口。洞门口有人在晃动!两支枪同时响起“啪、啪、啪!”照看洞口的人没来得及哼声,倒地毙命,血肉之躯成就了姚局长的辉煌!警察们跟进冲进去,把奄奄一息的刘云龙解救出来,缴获绑匪枪一支,二五刀两把,击毙绑匪一人,遗憾的是没抓住活口。
姚立:“郝云鹏。”
郝云鹏:“到!”
姚:“你立马回城,报告县长,说我们已成功解救刘云龙。”
“是!”
孔俊如接到报告,无比欣喜:“哎呀,姚局长立了大功啊!小郝,你马上把这消息报告刘参议。我动员大家到南门迎接姚局长。”
“是!”郝云鹏转身,跑出县政府。
县里官员在孔俊如的带领下,到南门迎接姚立,给他和随行警察披红挂彩。山水含笑,垂柳依依,小小县城万人空巷,争睹勇士得胜还朝的风采!盘古开天地以来,桂水的警察从没有成功解救过人质,今天出奇制胜,战果辉煌,给他们啥荣誉都不为过!随行警察添油加醋,描述着那份惊心动魄!姚局长成了人们心中的英雄。刘敬之更是老泪纵横,抓住姚局长、萧长鼎的手,摇个不停,感激的话道个没完。
重庆下来的高手有办法!
庆功宴隆重进行,几大商号的老板也来助兴,酒至半酣,一个人急匆匆走来,给刘敬之耳语几句,刘敬之脸拉得老长。姚立佯装不知,继续与各界举杯畅饮。
管家上山还没喘过气,从树丛中跳出一个蒙面人来:“你是替刘参议办事的吗?”管家点点头。“东西带来了吗?”管家“嗯”了一声,分明还没缓过气呢。“把包打开看看。”蒙面人不容置疑地吆喝。管家沉稳地解下肩上的包袱,一层层打开,里面十根金条,一根不少。蒙面人恶狠狠地说:“拿过来!”管家说:“慢,好汉在上,黑道白道,信义为重。我不看到人,你莫想拿到钱!”管家也不好惹!他解开衣裳的扣子,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一手拎起钱包,一手捏着导火索,誓与黄金共存亡!常言说:“穿鞋的怕赤脚的,要钱的怕不要命的!”
蒙面人双手张开,想缓和一下气氛,说:“要让你看到,你别急,我们也是讲信用的。”他向后山喊:“把刘云龙带过来,管家要见人!”“哎,要得。”好像有人应声。蒙面人想,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你有长箩索,我有翘扁担。管家向上张望着,蒙面人宽慰他:“莫慌,还有一会儿。”冷不防,管家脑后遭重重一击,他眼冒金星,站不稳,倒了下去……
郝云鹏报告后,刘敬之迅速叫人出城,追赶徐管家。到了山脚下,看见马匹,估计上了梨树沟,便尾随上山。
上得山来,看见奄奄一息的徐管家,身上的炸药、枪支在,钱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