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弥远,明州鄞县人,是南宋的一位权臣。淳熙十四年(1187年),史弥远进士及第。开禧三年(1207年),韩侂胄北伐失败,金朝来索主谋。史弥远时任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与杨桂枝等密谋,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于玉津园槌杀韩侂胄,后函其首送金请和。因此,史弥远被升任右丞相兼枢密使,独相宁宗赵扩时期整整十七年。
史弥远专权,是南宋中后期影响政局的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件。史弥远任宰相期间,一个人独揽政权,得到宁宗赵扩﹑理宗赵昀的器重,封官加爵不已。史弥远等人对金朝一贯采取屈服妥协的政策,对南宋人民则狂征暴敛,致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不仅招权纳贿、货赂公行,还大量印造新会子,不再以金、银、铜钱兑换,以新会子兑换旧会子,并且把旧会子折价一半,最后致使会子充斥、币值跌落、物价飞涨,导致民不聊生。
在杀害韩侂胄之后,史弥远升任右丞相兼枢密使。于是,宋朝以史弥远为代表,参与和金朝的谈判。而赵扩则声称要革除韩侂胄的弊政,为大宋基业“作家活”。到嘉定元年(1208年)上半年,史弥远政变集团骨干已成鼎足之势:右丞相兼枢密使钱象祖、知枢密院事史弥远与参知政事卫泾。皇子赵询也在杨桂枝的支持下被立为太子。史弥远非常善于耍弄政治手腕,将一个个政敌轻松地搞掉,自己则迅速被提升。赵扩这个人懦弱无能,韩侂胄专权时朝政都交给了韩侂胄。韩侂胄死了以后,他又急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主持朝政。于是,史弥远拥有的权力越来越大,很快就超过了原来的韩侂胄,他不仅掌握了相权,还掌握着全国的军权。这个时候,他的政治手腕耍得就更加纯熟了。
史弥远与其他朝臣的一次次交易中,使得他的政敌也一个个被扳倒。拜相仅月余,史弥远的母亲就去世了。按照惯例,史弥远必须辞去相位为母亲守孝,这样一来,就会出现钱象祖独相的局面。然而,让人意外的却是,十天后钱象祖竟被论劾出朝,而御史中丞章良能则被升任为同知枢密院事。在权利的角逐中,史弥远抓住了杨桂枝与皇太子赵询这两棵大树,在政变中取得了杨桂枝的信任,而太子更是他**出来的,其重要性就更不用说了。史弥远在为母亲守孝的第五天,在皇太子赵询的建议下,宁宗赵扩在行在赐给史弥远一座宅邸,让他在此服丧,而史弥远则是故作姿态,依旧坚持在老家守丧。不过,朝中的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罢了。
次年五月,赵扩派人去请史弥远回临安的同时,发生了忠义军统制罗日愿的政变。罗日愿由于不满史弥远专政弄权,于是便联络部分将兵、官员和府学生,准备在史弥远渡过钱塘江回临安的那天捕杀他,并劫持赵扩,让他任命新的宰执班子。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却不料有人告密,以致罗日愿等人全部被捕。这时候,雷孝友对赵扩说自己能力不够,不能胜任宰相的职务,于是,赵扩便重新启用史弥远。而史弥远也担心两年的守丧时间,政局变化难料,也就不顾所谓的惯例,接受了赵扩的授任。复任宰相的第三天,史弥远就直指政变者为韩党,下令将罗日愿等人处死。自此,史弥远专政的时代才正式开始。
史弥远起复以后,继续在平反“伪党”、起用“党人”上博取人心,取悦清议。他任用了黄度、楼钥、杨简等著名党人,还找来了真德秀、魏了翁等知名之士。以群贤点缀朝廷,这正是史弥远老谋深算之处。实际上,他追逐的只是自己的绝对权力。
一方面,史弥远独揽相权,破坏既定的宰执制度。宋代宰执制度的最大特点就是分割相权,虽有宰相兼枢密使的情况,但都是应付战争局面的特例。史称开禧以后“宰臣兼使,遂为永制”,是钱象祖以右相兼枢密使,但这或出于诛韩形势的特殊需要。其后钱、史并相,俱兼枢使,不久钱象祖罢相,史弥远丁忧,但史弥远嘉定二年起复以后,前后在宁、理两朝独相达二十六年之久(秦桧独相也不过十七年),时钟并长二府,大权独揽。可以说,从史弥远开始,宰相兼使才成定制,这对南宋后期皇权一蹶不振、权臣递相专政的局面以直接的恶劣影响。在独相局面下,史弥远尽选些便于控制的人备位执政,作为摆设。从嘉定六七年起,他专政之势已成,就经常“决事于房闼,操权于床笫”,破坏了宰执合堂共议的政事堂制度,最高行政权沦为其囊中之物。
另一方面,史弥远独攥官吏任命大权,培植个人势力。宋代朝官以上的任命例由宰执注拟,经皇帝同意才能正式除授。史弥远只把任命结果告诉给赵扩,从来不取旨奏禀。宋代京官和选人的除授权在吏部,号称吏部四选;唯有特殊勋劳者可由政事堂直接注拟差遣,所得差遣较吏部选为快为优,号称堂除。史弥远以堂除名义把吏部选的美差都揽了过来。这样,他就以官职差遣为诱饵,呼朋引类,结党营私。有一次相府开筵,杂剧助兴,一艺人扮士人念开场白:“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另一角色打断道,“非也,尽是四明人”,讽刺史弥远援引同乡,网罗党羽。
最后,史弥远操纵台谏,控制言路。这是宋代权相专政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史弥远曾以共同执政为筹码拉拢谏议大夫傅伯成,示意他弹劾某人,不料遭到拒绝。碰此钉子后,他引用台谏必先期会见,酒肴招待,条件谈妥,然后任命,确保台谏俯首效力。尽管如此,他还不放心,便在弹章谏草上大做手脚。台谏论事前,先把福封(即草稿或副本)呈送给他过目,是则听之,否则易之。还嫌麻烦,干脆从相府直接付出言章全文让台谏使用。这样,史弥远既杜绝了言路抨击他专断朝政的可能,又让台谏成为他搏击异己的鹰犬。
嘉定政治,说到底其实就是史弥远专政。之所以有人才进退、政事行否,天下人都知道这是史丞相的意思,以至朝野“皆言相不言君”。而赵扩也习惯了在权臣的鼻息下做他木雕泥菩萨似的傀儡皇帝,无所作为而“垂拱仰成”。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史弥远专政进行了抗争。当年上书请斩韩侂胄的武学生华岳,诛韩以后登第为武学进士,担任殿前司同正将。他目睹史弥远对外苟安乞和,对内擅权专政,曾上书赵扩,大忤史弥远。
绍定六年(1233年)十月,史弥远病重,才将他的党羽郑清之升为右丞相,结束了他独相二十六年的历史。次日,以病危致仕,授两镇节度使,封会稽郡王。数日后,史弥远去世,追封卫王,谥忠献。所赐号与秦桧谥号相同的忠献,并非完全是偶然的巧合。也许是讨论谥号的礼官们,认为史弥远就是与秦桧属同一类人物,因为这在当时是士大夫们的某种共识。
史弥远死后,人们才发现,比起韩侂胄来,史弥远的流毒更深、为害更烈。有人打比方说:韩侂胄专政,“天下之势,如人少壮而得疾,其疗之也易为功”;史弥远专政二十六年,“天下之势,如人垂老而得疾,故其疗之也难为功”。细细算来,韩侂胄与史弥远前后折腾了将近四十年,南宋后期的衰颓走势已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