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扩继位后,立即重用了使其登上皇位的皇族宗室赵汝愚和外戚韩侂胄两位大臣。他先是任命赵汝愚为宰相,随后又任命韩侂胄为枢密院都承旨,并册立韩夫人(即恭淑皇后韩氏,相州(今河南安阳)人,六世祖是北宋名臣忠献王韩琦)为皇后,韩侂胄由此得势。然而,由于外戚韩侂胄与赵汝愚向来不对付,韩侂胄图谋排斥赵汝愚,并先后起用京镗、何澹、刘三僳、刘德秀等人。为此,著名理学家朱熹约吏部侍郎彭龟年一同弹劾韩侂胄,韩侂胄告诉赵扩说:“朱熹迂阔不可用。”由于赵扩信任韩侂胄,没过多久,朱熹就被罢官。彭龟年更加心有不甘,便继续弹劾韩侂胄“进退大臣,更易言官”“窃弄威福,不去必为后患”。但是,赵扩却总是一拖再拖,不肯对此事做出回复。
庆元元年(1195年)二月,赵汝愚因遭韩侂胄构陷而罢相,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就连那些反对赵汝愚罢官的人,也都陆续被窜逐。在韩侂胄集团的精心策划下,赵扩还下令禁止道学,定理学为伪学,罢斥朱熹等理学家,对当时的许多知名人士进行清洗,禁止朱熹等人担任官职,参加科举,史称“庆元党禁”。宁宗时期,在与金朝的关系上,又逐渐趋于紧张状态。赵扩因为不满金朝蛮横要求按旧时的礼仪行事,对自己受屈辱的地位感到不满。因此,他也支持韩侂胄对金朝采取强硬的措施。
嘉泰四年(1204年)四月,赵扩采纳了韩侂胄等人的建议,崇岳飞贬秦桧,将岳珂为岳飞所作的辩白文书宣付史馆,并追封岳飞为鄂王。不久之后,赵扩改元开禧,他取的是太祖“开宝”年号和真宗“天禧”的头尾两字,表示了南宋的恢复之志。两年后,也就是开禧二年(1206年),赵扩又下令削去秦桧死后所封的申王爵位和“忠献”谥号,改谥“谬丑”,下诏追究秦桧误国之罪:“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此举被认为是平反岳飞案件最彻底的一次。这些措施,有力地打击了主和派,使主战派得到了鼓舞,很得民心。同年五月,赵扩下诏北伐金朝,史称“开禧北伐”。
有人认为,“开禧北伐”是韩侂胄为捞取政治资本而采取的一次军事上的冒险行动。由于实行党禁,逼走赵汝愚,在政治方面,韩侂胄大失人心。当时金朝的情况不太妙,金章宗完颜璟(麻达葛)沉湎酒色,朝政荒疏,内讧迭起,北边部族又屡犯金朝边境,在连年征战中士兵疲敝,国库日空。于是,韩侂胄认为有机可乘,就把恢复故疆、报仇雪耻作为建立功业的途径,作为争取人心、提高威望的一种手段。为了得到更多人的支持,韩侂胄还重新启用了辛弃疾等一批主张对金用兵的大臣。
其实在开战之前,一些有识之士在分析形势之后,便提出此时进行战争对宋朝不利,认为这场战争几无胜算。叶适不仅拒绝起草宣战诏书,还上书赵扩,认为轻率北伐“至险至危”。叶适是谁呢?他曾是永嘉学派集大成者。武学生华岳也上书,认为此时南宋“将帅庸愚,军民怨恨,马政不讲,骑士不熟,豪杰不出,英雄不收,馈粮不丰,形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不设”,认定这次北伐将“师出无功,不战自败”。结果没过多久,华岳就被削去学籍,遭到监禁。反对的声音立即被韩侂胄镇压了下去。
韩侂胄请直学院士李壁起草了伐金诏书,以鼓舞士气:“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熟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就这样,宋朝军队不宣而战,首先对金朝军队发起了攻击。
开战初期,宋军收复了一些地方,如泗州等地。但由于金朝事先得到了风声,觉察到南宋“将谋北侵”,已有了准备,在遭到进攻后立即进行了反击。可是,由于韩侂胄用人不当,中路军统帅之一皇甫斌率军攻打唐州时被金军击溃,接着在攻打蔡州时又大败于溱水,韩侂胄急忙把他撤了。北伐主战场两淮统帅邓友龙等也因兵败而被撤职。又过了没多久,金军就在东、中、西三个战场上,对宋军发起了进攻,宋朝军队由进攻转为防守。在金军的大举进攻之下,真州(今江苏仪征)、扬州相继被金军占领,西路军事重镇和尚原与蜀川的门户大散关也被金军所占。韩侂胄想通过吴曦在四川战场挽回败局,但陕西河东招讨使吴曦却早已在四川暗通金兵,叛变称王。
接着,又是兵败之后的谈判。而对南宋来说,战败以后的和谈是气短的。作为胜利者,金朝自然提出了苛刻的条件。除了提出割地赔款之外,还要求将发动这场战争的主谋韩侂胄缚送金国。打了败仗以后,就要有人到金军去谈判,这份差事朝廷中谁也不愿去,选来选去,最后选中了萧山县丞方信孺作为南宋派出的谈判代表。方信孺不仅能言善辩,而且在金人面前威武不屈,金人将他投入监狱,断绝饮食,并以杀头相威胁,要求他答应金朝提出的割地赔款、缚送首谋等五个条件。方信孺不怕威胁,说缚送首谋,向来无此办法。金朝将领威胁说:“你不想活着回去吗?”方信孺说:“我奉命出国门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最后金人也没有办法,只得将方信孺放回。
又过了几个月,韩侂胄听取了从金营中谈判回来的宋使方信孺的汇报。当方信孺汇报了割两淮、增岁币等金人提出的四项条件以后,变得欲言又止。韩侂胄问:“还有什么?”方信孺说:“我不敢说。”在韩侂胄的再三逼问之下,方信孺只得如实相告:“是要太师的人头。”韩侂胄听后大怒。多割一点地,多赔一点钱,韩侂胄还可以退一点,可最后一条是没有退路的。后来,韩侂胄便迁怒于方信孺,夺去方信孺三级官阶,将其贬到临江军居住。
谈判的条件不能接受,只得硬着头皮再打仗。韩侂胄撤了两淮宣抚使张岩的职务,任命赵淳为两淮置制使,负责镇守江、淮。在这种形势下,朝廷中的主和派又形成了势力,礼部侍郎史弥远和杨桂枝是主要的代表。杨桂枝因当年韩侂胄在赵扩选皇后的问题上不倾向于她而怀恨在心,同时她也认为北伐过于轻率。他们通过皇子向赵扩进言:“韩侂胄再启兵端,将危社稷。”杨桂枝也在旁边劝说赵扩,但赵扩很犹豫,一时难以定夺。杨桂枝担心如果赵扩走漏风声,让大权在握的韩侂胄知道,后果将十分严重,就与史弥远、参知政事钱象祖等人密谋,设法除掉韩侂胄。
开禧伐金失败后,于嘉定元年(1208年)由史弥远主持,与金朝议和,签订了屈辱的“嘉定和议”。和议内容是:上国书称金主为伯父,岁币银绢各三十万,又以三百万缗钱赎回淮、陕两地。嘉定和议后,双方大致维持和平六七年。这三次议和都是以屈辱买平安,三个“和议”不仅仅是把民脂民膏进贡给别人,而且是既丧失国格又丧失人格,可谓中国历史上并列第一的耻辱文章。宋朝皇帝与金朝皇帝的称谓由以前的侄伯改变为侄叔,比“隆兴和议”稍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