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端,幽州安次(今廊坊安次区)人,出生在一个官宦家庭,是沧州节度判官吕兖之孙、后晋兵部侍郎吕琦之子。吕端以其父的官位荫补千牛备身,后任国子主簿、太仆寺丞、秘书郎等职。官至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加右仆射,后以太子太保罢职。吕端自幼好学上进,终成大器。他这个人不仅仪表俊秀,处事宽厚忠恕、善交朋友,还十分讲义气,轻钱财,好布施。也正因为他的处事理政才华出众,才逐渐为赵光义所欣赏和重用。
其实,早在吕蒙正为相之时,赵光义就已经有重用吕端的想法。正当赵光义犹豫不决之际,他决定与另外几位大臣商议后再做决定。可是,当赵光义提及要任用吕端为相时,有一位大臣极力反对重用吕端,其理由就是:吕端这个人“糊涂”。赵光义根据自己多年来的体察,认为不是这样的。他立即解释说:“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其实在这个时候,赵光义就已更加坚定了任用吕端为相的决心。当时,赵光义还作过一首钓鱼诗,其中有两句是这样写的:“欲铒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部钓鱼人。”这句诗的意思就是,对于任用吕端当宰相的事,已无可争议,宰相这个职位非吕端莫属。
北宋至道元年(995年),赵光义就让吕蒙正改任参知政事,让吕端担任宰相。可当时吕端已经是60岁的老人了,赵光义看到双鬓有些斑白的吕端,也曾后悔自己对吕端重用太晚了,但事实已经如此,只要没继续错下去就好。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无论在早年还是晚年时期,能够爬到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实在是无上的荣耀;可是吕端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了不得,他脑子里想得更多的是如何调动全体臣僚的积极性,为此他不惜放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吕端任宰相后,表现很是不错,办事持重而稳当、公道而廉洁,上任没多久,就已经深得朝中朝外、朝上朝下各方面的好评。这让赵光义心中更加踏实,觉得自己真的没看错人。当时,和他有同样声望的还有名臣寇准,寇准虽然办事干练,也很有才华,唯一不足的就是性子有些刚烈,不是一般人能够制服的了。吕端担心自己当了宰相后,寇准心中会不服气,一旦他闹起脾气来,朝政就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他考虑再三,随后请求赵光义另下一道命令,让担任参知政事(副宰相)的寇准和他轮流掌印,领班奏事,并一同到政事堂中议事,这样寇准就不会有意见了。赵光义懂得吕端的心思,于是答应了吕端的要求。
后来,赵光义又下诏说:“朝中大事要先交给吕端处理,然后再上报给朕。”但吕端遇事的时候,还总是与寇准一起商量,一起决断,从来没有自作主张过,这点让寇准不得不佩服。过了一段时间,吕端又主动把相位让给了寇准,自己则去当参知政事。在世人眼中,吕端这种主动让权的行为,就是一种“糊涂”的举动。
吕端担任参知政事没多久,有一次下了早朝,他从文武百官前面经过,一个小官居然对吕端指指点点,摆起一副不屑的态度,不礼貌地问了一句:“这个人竟也当了参知政事了?”当时,吕端的随行人员听到这句话后都很气愤,觉得对吕端很不公平,执意要前去问那个人的姓名,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吕端立即制止说:“不要问,你问了他就得说,他说了我也就知道了,而我一知道,对这种公然侮辱我的人便会终生不能忘;着意地去报复对我来说是肯定不会的,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涉及他,撞到我手里,想做到公正对待也一定很难。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吕端这种君子不念恶、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举动,依然被世人看成“糊涂”。
又有一年,赵光义突然把大臣李惟清从掌管全国军事的枢密使位子上换了下来,让他去当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中丞。从官位上来说,这属于平调,但实际权力却发生了变化。李惟清认为,这一定是吕端在皇帝面前说了坏话,才把他弄下来的。从此,李惟清就处处想找吕端的麻烦,想要报复一番。有一次,他趁吕端有病在家休息,没有上朝的机会,在皇帝面前告了吕端一个恶状。很快,这件事传到了吕端的耳中。吕端听后不以为然,既没有去向皇帝说明情况,也没有找李惟清算账,而是很淡定地说了句:“我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又怕什么风言风语呢?”而他这种不与人计较的坦然心态,再次被认为是一种“糊涂”的举动。
当然,对于吕端的“糊涂”,还在于他的不置产业。他为官多年一直非常清廉,那些贪污受贿的事儿,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就连他每年应得的那份俸禄,他也常常分出一些周济、照顾别人,自己则过着艰苦的生活。也可能是他过于清廉,以至于他的两个儿子竟然因为生活困难,没钱娶妻生子,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把房产抵押给了别人。试想,以他宰相之尊,他的后人却贫困到此地步,这在常人的眼里,他是多么的“糊涂”,多么的不懂得生活。
吕端一生经历了三代帝王、三个朝代,在他四十年的宦海生涯中,他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太大的冲击,这种经历在封建王朝中,实在是不多见的。当然,这与他在大局、大节问题上毫不糊涂,但在事关个人利益的问题上却能“糊涂”了事的品质,是有着很大关系的。他无论是在内政,还是外交方面,都有着很好的政治才能和独到的见解。
北宋开国宰相赵普曾这样评价他:“得到褒奖不曾高兴,遇到挫折不曾害怕,具有宰相的气度。”但真正使他名传千古的,还是他的大事不“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