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沛楠的文章登载了,是在和柳心哲吃过晚饭后一气呵成写下的文字。文章中没有提及真实姓名,都是用大写字母代替的。主编认真地读着这篇5000字左右的文章,疑惑的神情难以言喻。她把姚沛楠叫进了办公室,直击文章的核心,开门见山地问道:“沛楠,这篇文章所涉及的人中有没有你?那个Y记者,是不是你?”文章中人物的行事作风让她不得不往姚沛楠的身上贴近。

“怎么会?”姚沛楠微笑着回答,但在主编看来那微笑里充满了苦涩。

主编皱了一下眉头,“你跟我说实话,肖南的案子……你到底知道多少?”说到此处,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换了一种口吻,“沛楠,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语气的转变让姚沛楠的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似乎自己就是那个凶手,当真相被揭穿时如释重负的感觉扑面而来。姚沛楠凝视着主编严肃的脸庞,平时这个表情会让他们这些下属编辑感到紧张,而这一刻在严肃表情的背后她看到了除同事关系之外,仅朋友之间才会关心的温暖。“如果你知道凶手是谁,一定要说出来,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而隐瞒。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法制日报的记者,你的职责不单单是写写文章,披露现实。如果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谁就要立刻报警揭发。”

“主编,我不知道凶手是谁,这里面的人不过是自己根据真实事件杜撰出来的而已,怎么能对号入座呢。”

“真的?”

“真的。”姚沛楠保持镇定,矢口否认,“我不知道谁是凶手。”

姚沛楠的专栏突然转换了风格和内容,在秦清明等人看来采取的措施起到了作用,谁也没有再当回事。直到警方接到报案,当迟孟豪等人赶到案发现场时,里面的情景让所有人震惊。姚沛楠死了,死因不明,死亡时间超过了两天。对案发现场的勘查结果竟是一无所获,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淑华对姚沛楠进行了尸检,检验的结果并没有如所有人想得那么复杂。看到尸检报告上最终的结论,“自杀”两个字令人无法信服。迟孟豪拿着尸检报告追问着,任淑华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喝道:“你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科学吧。现在科学告诉你,姚沛楠的确是自杀。”

“科学也有被论证错误的时候,姚沛楠的尸检结果和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完全不符啊。就算她是自杀,那屋子里应该也有她的指纹或者其他什么可以证明她存在的迹象吧。但是现场勘查的结果是不仅没有凶手的指纹,连她的指纹也没有。亲爱的……”话还没说完,任淑华就瞪了他一眼,“任主任,那是她的家,总共才十几平米的卧室,怎么可能连她的指纹都没有,太干净了。”

“我的职责是对每一具尸体进行尸检,至于调查现场为什么那么干净,就是你的职责。”

“可是我们也是按照你的尸检结果进行追查的啊,作为案件的重要线索,你给我的结论是自杀,这案子还怎么往下查。”

“迟孟豪。”任淑华再也听不下去,“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耽误你工作了是吗?”

站在一旁的邹辰阳见势头不对,终于开了口,赶忙劝道:“嫂子,迟队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着急,我们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就指望你这能有一线希望。没想到姚沛楠是自杀,所以……”

邹辰阳的及时劝说让任淑华心里感到了宽慰,瞥了一眼迟孟豪,温言细语地说道:“姚沛楠的血液中含有镇定剂的成分,也就是说她是服用镇定药物导致死亡。”她又看了一眼迟孟豪,“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详细对尸检报告进行说明的。就你急脾气,容不得别人说话。”

邹辰阳拍了一下迟孟豪,示意他赶快向任淑华道歉。

还未等迟孟豪说话,任淑华继续说道:“她的血液中有镇定剂成分没错,但是她的死因还有另外一个疑点,就是窒息。我在她的肺部发现了一些气肿现象,这也就是说姚沛楠服用了镇定药物后又进行了外力的施压导致死亡。”

听到这个结论,迟孟豪终于来了精神,“你是说他杀?那你为什么写自杀?”

邹辰阳拍了一下他。

“你没看到我在报告中后面那句话吗?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任淑华说,“外力的施压有很多种方式,但是没有任何症状显示这种死亡的可能性,除非你找到凶器或者证据。”

“什么样的外力会导致人窒息死亡?”话音刚落,邹辰阳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外力导致人窒息死亡有很多种方式,缢死、勒死、扼死、闷死、溺死,都有可能。”

“姚沛楠属于哪一种?”邹辰阳追问。

任淑华皱了皱眉头,说:“闷死是无疑的,但是是什么闷死的不知道。”

迟孟豪回想着案发现场的情况,同时揣测着任淑华的判断,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

“手、枕头、抱枕、被子……”任淑华说,“太多了。凡是可以捂住口鼻造成窒息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凶器。只不过,姚沛楠绝对不是手捂致死,因为在她的脸上没有发现被手捂住的痕迹。”

那会是什么?迟孟豪仔细回忆着案发现场可能造成姚沛楠被窒息死亡的东西,然后叫了邹辰阳一声,两人先后走出了任淑华的办公室。

迟孟豪的车开得很快,邹辰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似镇定,脸色早已泛白。“迟队,咱……咱们这是去哪啊?”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车窗上方的把手,左手死死地抓着座椅。

“姚沛楠家。”迟孟豪专注地开车,只见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向100以上摆动。“如果真像你嫂子说的,姚沛楠有可能是被闷死的话,那么她们家一定有线索。”

“可是……可是咱们不是都已经把现场的物证全都带回去鉴定过了吗?都没任何线索,现在再回去还有用吗?”

“有没有用,去了之后就知道了。”

迟孟豪加快了油门,邹辰阳的手也抓得更紧。

姚沛楠的家是一处一室一厅的房间,总面积不到六十平米,与其说这是一个一室一厅,不如说就是一个大客厅被隔成了现在的样子来得准确。迟孟豪和邹辰阳把每一处都进行了详细地勘查,任何角落不敢放过。只要是认为对案件有帮助的东西,迟孟豪都让邹辰阳收了起来。

迟孟豪从卧室里走出来,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卧室,仿佛在找什么东西。邹辰阳看到他的样子,问道:“迟队,你找什么呢?”

“电脑。”迟孟豪从卧室里走出来,神情凝重,“你没发现这屋子里缺了电脑吗?”

“电脑?”邹辰阳也开始环顾四周。

“姚沛楠是记者,而且她正在写自己的专栏,没有电脑不觉得很奇怪吗?”

听到他这么一说,邹辰阳突然意识到的确如此。第一次到案发现场时就没有看到电脑,他以为是鉴定科的人早就把它作为证物拿走了。现在迟孟豪又提起电脑,他才意识到无论是在姚沛楠家还是局里的物证房,他都没有看到姚沛楠的电脑。

“是挺奇怪的啊,姚沛楠的电脑怎么不见了?”邹辰阳想了一下,“会不会是在她男朋友那里?”

“柳心哲?”

在对柳心哲的调查中,迟孟豪等人也知道了姚沛楠和柳心哲的关系,虽然没见过柳心哲承认,但是经过的调查中不难看出这对情侣之间有很多的隔阂,并不像其他的情侣那样恩爱。

离开姚沛楠家,两人又直奔柳心哲那里。路上,邹辰阳给俱乐部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工作人员告诉他柳心哲没去上班并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他。按照地址,找到了柳心哲的家。

还未等邹辰阳敲门,房门就开了。柳心哲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找上门,看到两人之后便说道:“进来说吧。”

对于柳心哲的反应,迟孟豪和邹辰阳相互对望一眼,迟疑地走了进去。

“你好像知道我们要来。”迟孟豪问道。

柳心哲把沙发收拾干净,让他们坐下,边倒水边说道:“我在阳台看到你们了。你们是为沛楠的事情来的吧。”

“姚沛楠的事你别太难过,还是要保重身体。”此刻,柳心哲在迟孟豪的眼中就是受害者家属,即便之前在乔津平的案件上他的嫌疑还没有被排除,但此刻他失去爱人的心情还是值得理解的。“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姚沛楠的电脑在你这里吗?”

“在。”柳心哲回答得干脆,“她去世的前一天在我这里赶稿子,临走时没有拿。”

“她经常把电脑放你家吗?”迟孟豪问。

柳心哲点点头,“嗯”了一声。说着,转身走进卧室,把姚沛楠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邹辰阳伸手接过来,当下便询问柳心哲密码打开了电脑。

邹辰阳在电脑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抬头对迟孟豪摇了摇头。

“你动过这台电脑吗?”

“您说之前还是沛楠去世后?”

“去世后。”

“没有。”

“这样。这台电脑我们要带回去进行取证,希望你配合。”

迟孟豪的话音还未落,邹辰阳就把电脑收了起来。

“警官,沛楠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找到了吗?”

“这个我们还在进行调查,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迟孟豪说,“对了,如果你想起什么或者发现什么也希望你能够及时提供,方便我们尽快破案。”

柳心哲点点头,说:“好。”

离开柳心哲家,迟孟豪在楼下站了许久,他抬头看着柳心哲家的窗户,直到邹辰阳叫了他一声才上车离开。

秦清明知道姚沛楠去世还是孙泽凯告诉他的,当时他正在和陈梦晞研究肖南的案子,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惊讶,而是沉默。那个神情似乎说明他早就知道姚沛楠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样,陈梦晞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暗自在心里猜测着他此刻的想法。

“发生什么事了?”陈梦晞看着他凝重的表情问。

放下电话后许久,秦清明才说出第一句话,“姚沛楠这段时间发的文章拿过来我看看。”

陈梦晞立刻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一沓报纸又走了进来,说道:“给您,都在这了。”

秦清明接过报纸,仔细地翻阅起来。

陈梦晞见他的样子知道这会暂时开不下去了,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姚沛楠的去世让肖南内心不知为何有些难过,虽然两人因为专访的关系只见过几次面,访问终止之后再无交集,但是在他的心里姚沛楠也算是一个朋友。

一通电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看到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肖南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喂?”不确定的语气通过电流传入另一端。

“是肖南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是?”肖南警觉起来。从乔津平被杀到母亲去世,即便没有那么多记者守在家门口围堵拦截了,可是还是会接到一两通要采访的电话。

“我是凶手。”

肖南惊诧道:“你说什么?”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凶手。”随即电话便挂断了。

肖南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百思不解,想了又想他给秦清明打了一个电话。

秦清明把肖南提供的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后尝试着把电话拨了回去,另一端传来的是电话关机的提示音。这一通电话太奇怪,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是在姚沛楠死了之后,是有人恶作剧还是等到了时机。很多种可能性在他的脑子里转着,很多有可能的人也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迟孟豪在姚沛楠的电脑里没有查到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信息,线索又中断了。邹辰阳也彻底没有方向,这个案子不知道该怎么再查下去。正在毫无头绪的时候,迟孟豪的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是秦清明的电话,他特意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接通电话。

“什么事?”语气里透着烦躁,没有一丝客气的口吻。

秦清明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如实地说道:“肖南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他就是凶手,但是电话说完就挂了。我刚刚试着拨了过去,电话关机。”

“什么人?”

“不知道。我在想会不会是杀乔津平的凶手。这个人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是凶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是有点儿奇怪,你把电话号码发给我。”

“好。”秦清明答应道,正准备挂断电话时,又被迟孟豪叫住。

“等一下。”他说,“姚沛楠生前有没有找过你?”

迟孟豪感觉到秦清明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听到他的回答,“没有。怎么了?”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秦清明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对自己进行询问,配合道:“就是她第一次访问肖南之后,然后再没见过。这件事你也知道,肖南的案子还不能见报,我找她就是让她不要再报道关于肖南的任何事情。之后再没见过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在看她生前写的专栏,希望能帮到你。”

“迟队。”迟孟豪还没说话,身后传来邹辰阳的声音,招手示意他进来。

“我在开会,先挂了。”说完,匆忙地挂断电话后又走进了会议室。“怎么了?”他疑惑地看着邹辰阳和其他办案民警。

邹辰阳把姚沛楠的电脑往他的面前推了推,说道:“刚刚小张在电脑里找到了这个。”

顺着邹辰阳所指的方向,迟孟豪朝着电脑的屏幕望去,只见桌面上多了一个命名为“家暴资料”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都是姚沛楠这段时间所写的关于专栏的文章。”

迟孟豪点开文件夹,边问道:“怎么找到了?”

“在柳心哲家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姚沛楠的电脑里缺点儿什么东西,当时因为柳心哲在场,所以没提出来。”邹辰阳说,“回来之后我就让小张对电脑进行了修复,看看有没有被删掉的文件什么的。刚刚找出来的。”

迟孟豪点开其中一个文档,认真地阅读着,文章里的故事让他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或者见到过一样,就像自己侦办的案件。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直到迟孟豪把所有的文章都读完,他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句话也没说走出了会议室。众人互相对望一眼,被他的行为搞得有些糊涂。

迟孟豪回到办公室,翻出自己在柳心哲家走访时记录的线索,一瞬间他明白了。叫上邹辰阳,快速驱车赶往柳心哲家。

邹辰阳紧紧地抓着把手,一句话不说,身体直挺挺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只见窗外的车辆、树木、行人如闪电般地从身边飞过。

来到柳心哲家时,房门是半掩的状态。迟孟豪对邹辰阳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后,谨慎地拉开了房门,两人前后脚走了进去。一人直奔卧室,另一人在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里搜索着。

“邹辰阳!”迟孟豪急促的喊声从卧室传了出来,邹辰阳快步走出厨房,朝卧室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迟孟豪左手托着柳心哲的头,右手拽着床单往他的头下塞着,“叫救护车,快!”

邹辰阳急忙拨打电话,十分钟后救护车到达把昏迷不醒的柳心哲抬走了。

迟孟豪在屋子里转着,技术科的人也随后抵达了现场开始进行勘查。邹辰阳边查勘现场,边思忖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杀柳心哲。

“邹辰阳。”迟孟豪把他叫到一旁,“你去医院看看柳心哲的情况,如果醒了给他做一份笔录。”

“知道了。”

“还有,情况稳定了安排法医给柳心哲做个伤情鉴定。”

“明白了。”

邹辰阳赶到医院时,对柳心哲的抢救刚刚结束,由于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过,他只好在走廊外等着,直到柳心哲醒过来经医生诊断生命体征稳定可以进行询问后,才开始给他做笔录。

这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柳心哲告诉他把自己打伤的人是肖南,听到肖南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邹辰阳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觉得有一种不可信。

“他找你干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嫁祸给他,嫁祸他杀了乔津平。”

邹辰阳越听越离谱,现在再看柳心哲的面孔,有一种令人生厌的感觉。“他怎么知道是你杀了乔津平?”他做着笔录,询问着。

柳心哲看出了邹辰阳对自己的话并不相信,继续道:“你不相信我,对吗?”

邹辰阳放下手中的笔,喝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每一句话在我听来都像是你瞎编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的。你们早就怀疑是我杀了乔津平,所以才会认为肖南就是无辜的。”

“到底是谁打伤你的?”邹辰阳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柳心哲也表现出了自己的不耐烦,“我说过了,是肖南,信不信由你。”

“柳心哲,你最好想清楚再说。”面对柳心哲的不配合,邹辰阳内心升起一股无名火,但是又想到此刻的他也是受害者,便只好忍着压抑着内心的无名火继续问道:“你和他之前有过矛盾吗?”

“没有。”

“那他为什么找你,说你嫁祸他?”邹辰阳继续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找上门,一进来就对我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说他没有杀人,说是我嫁祸给他。”

“他是几点找到你的?”

“记不清了,应该就在你们来之前吧。”柳心哲感觉到一阵头痛,“警官,我的头很疼,今天能就到这儿吗?”

考虑到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邹辰阳也不再往下问,起身寒暄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便走出了病房。

迟孟豪盯着柳心哲家的照片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下午秦清明告诉他的电话号码,立刻叫人把电话号码进行了查询,发现这个号码登记的信息是周建。

周建会是真正杀害乔津平的凶手?迟孟豪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一定是有人用了周建的身份证登记了这张电话卡,这个答案只有周建最清楚。

邹辰阳敲了敲门,不等迟孟豪说话就走了进来,“迟队,这个柳心哲什么情况。”说着,把记事本往桌子上一扔。

看出邹辰阳带着情绪,迟孟豪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柳心哲跟我说是谁打伤了他吗?”

迟孟豪不说话,等着他自己说出口。

“肖南。”邹辰阳强压着内心的怒气说,“他这瞎话编得也太明显了,怎么可能是肖南。”

“怎么不可能是肖南。”迟孟豪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也许柳心哲说得就是实情呢。”

“不是,迟队。这……”邹辰阳难以理解,“这怎么可能呢?肖南的嫌疑还没有被排除,他怎么可能会冒这个风险。而且……”

“而且什么?”迟孟豪说,“肖南、柳心哲都是杀害乔津平的嫌疑人,只要一天案子没有真相大白,他们两个就都有可能是凶手。如果柳心哲说得是真的,那么肖南是怎么知道柳心哲嫁祸他的?”

迟孟豪的怀疑是有一定道理的,邹辰阳也开始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整件事情。

“我们去找肖南。”迟孟豪说着往门口走。

邹辰阳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现在?都九点多了。”

“半夜也得去。”

迟孟豪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邹辰阳拿起记事本拖着疲惫的身子跟了出去。

到达肖南家时已是十点半,听到房门的铃声响起,孙泽凯还讶异地问道:“这么晚了,谁呀。”

肖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看着孙泽凯去开门。

看到是迟孟豪,孙泽凯疑惑道:“迟队,这么晚了,有事儿?”

“我们来找肖南了解点儿情况。”走进客厅,看到肖南后迟孟豪说道,“有件事希望你配合一下,有几个问题问问你。”

肖南示意两人坐下聊,孙泽凯也站在了旁边听着。

“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迟孟豪一开口就带着审讯的语气,让孙泽凯感到非常不舒服。

“迟队,肖南什么都没做,没必要用这种语气吧,像审问犯人一样。”

迟孟豪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对肖南问道:“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在哪里?”

肖南不疾不徐地说:“我在家。”

“一直没出去?”

肖南抬头看了一眼孙泽凯,顿了顿说:“没有。”

迟孟豪从他的小举动中看出了些什么,一转刚才严肃的神情,说道:“肖南,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你到底在哪里?”

这时的孙泽凯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也追问:“肖南,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他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迟孟豪突然到来也真的带来了什么坏的消息。好不容易乔津平的案子媒体的报道也消停了许多,他不想在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肖南又站在风口浪尖。

“你今天是不是接了一个电话?”迟孟豪继续说,“电话里的人你认识吗?他是不是跟你说他是凶手?”

迟孟豪的问话让孙泽凯和邹辰阳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今天之内还有这么一通电话的存在。

“什么电话?”孙泽凯追问。

“那个人还说了些什么?”

肖南摇摇头,“他就说自己是凶手,别的什么也没说。”他想到只把这件事告诉过秦清明,既然迟孟豪也知道了,很容易猜得出肯定是秦清明告诉他的,肖南也不再担心什么,说道:“然后,紧跟着,我就收到了一个快递。”

“什么快递?”迟孟豪问。

“什么快递?”孙泽凯也异口同声,又追问了一句,“快递呢?”

“等一下。”肖南说完,起身回到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走了出来,交到迟孟豪手上,“我就是听了这个录音,然后去找了柳心哲。”

迟孟豪打开录音笔,邹辰阳和孙泽凯也凑近听着。录音笔被打开后没有马上传出声音,而是安静了几分钟之后,才缓缓地传出姚沛楠平缓的声音。

“肖南,我写的新专栏你看到了吧。按照你的想法,我没有再写你的故事。说实话,当初你答应专访并且主动跟我聊你的故事时,我的心里很高兴,因为是你让我有了为自己开专栏的机会。我以为我们会合作下去,没想到才登出第一篇,你就终止了合作。说心里话,我对你埋怨了一阵,可是后来想了想也许你有你的难处,是我的要求过分了。我只想到了自己怎么能够写出独家的新闻,没考虑你的感受,特别是你妈妈病危的那天,我还在追问你专访的事情,后来想想确实不妥。”姚沛楠的声音到此处中断了,房间里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静默延续了几十秒钟,姚沛楠的声音又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还记得我们在咖啡馆时,我说的那些话吗?在那天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是谁杀了乔津平并嫁祸给你,只是没有证据我不敢乱说,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我不能随意下定论……”

录音到此完全结束了。

“你凭这段录音就认定是柳心哲杀了乔津平,然后嫁祸给你。”迟孟豪说,“所以你去找他,还打了他。”

肖南低着头,不说话。

孙泽凯想说他几句,看到肖南的样子之后也咽了回去,毕竟有外人在场还是顾及一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