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朱子宁负责新水厂的灌装流水线的业务后,着实是尽心竭力忙个不迭,连吃饭和睡觉都不敢关手机。
工业园的桶装水灌装车间日夜开足工三班倒,两班灌装,一班维护保养机器以保证滤水机满负荷的出水量,但依然难以应付市区水店的订单需求量。
水店催水的电话每天响个不停,他是多么的渴望新水厂早日落成,新的半自动化灌装线早日安装调试好,只有到了那时候,才能达到出水量翻番的目的。
“朱厂,东城CBD南北两家水店同时来电告急。”朱子宁的助手小芳挥动着手中两张电话订单跑入机器轰鸣的滤水车间,大声向朱子宁报告。
朱子宁不耐烦地说:“催,就知道催!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催命的日子啊?”
小芳没有看到朱子宁心情烦躁的样子,仍然喋喋不休地在嚷嚷:“北城水店报称今天下午政府部门有一个大型建筑项目开工,就在水店旁边,有近两千的工人进场,有领导剪彩,有电视台拍现场,公司要求水厂优先调剂一百桶桶装水到店;”
小芳一边递水单给朱子宁一边又嚷开:“南城水店的机团客户是电影制片厂,天气晴好,开机拍摄水下镜头,急需一百桶装水直接倒入片场的玻璃水池,让演员和摄像机能够开工。这张单是城哥签名优先的。”
话声刚落,手上的订单被心头瞬间燃起无名火的朱子宁一把抢过,不知道向谁发火地怒吼:“都是火烧火燎的,当我是开茅厕的——不急不来!”
两句没头没脑的怒骂把小芳惊呆了,她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双手拎着衣角,两滴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下来。
看清楚小芳的模样后,轮到朱子宁吓坏了,他知道自己的无端端的怒气,喷向一心一意地为自己减轻负担的得力助手小芳着实不妥。
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将沾满机油的双手胡乱在身上的工装上擦了擦,一把拉起小芳的双手道歉:“哎唷,都是我的错,小芳不哭,不哭了。”
一边说一边掏出张纸巾为小芳擦眼抹泪的,谁知道他手上的油污还没有擦净,反而弄到小芳脸上,他越着急就越忙乱地擦拭,越是弄得小芳满脸都是机油。
小芳看到朱子宁满手机油,一摸自己的脸上也是机油,她转嗔为喜地推了朱子宁一把:“讨厌,你走开,弄得人家一脸都是。”
“都是我不好,小芳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好吗?”朱子宁一边擦拭手上的油一边向小芳赔个不是。
小芳也低着头,低声对朱子宁说:“也是怪我没能力为朱厂分忧。”
小芳的确在乎和心痛朱子宁的焦虑,她一手递过去一杯水,一手递过去一条毛巾,柔声对朱子宁说:“朱厂,你歇会儿,你告诉我怎样回复水店就是了。”
朱子宁看了看两张水店的订单:“两间水店都是当自己是大爷一样,各不相让!那就让余下来的两台汽车都一起装车吧,让其他店迁让一让吧。”朱子宁火炮筒脾气又犯了,有点焦头烂额地说。
“朱厂,消消气,中午时间路面车少好走。依我看可不可以这样,中午让汽车班的师傅早点上班,就让那辆大卡装足两百桶,先在工地卸下一百桶,再将剩下一百桶送到电影厂。”
“余下的运力对付订单没有这么多的水店是足够的。”小芳有条不紊地这样分配着。
朱子宁听完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好小芳,你真是冰雪聪明。”夸张的褒奖弄得小芳立即两颊绯红。
自小芳从农家乐入职水厂后,名义上是朱子宁厂长的助手,但实际上工厂机械上的事情她是一窍不通的。幸好在她出身寒门,手脚勤快,是一个话头醒尾乖巧细心的女孩。
日常中,她帮朱子宁将办公室收拾得井井有条,生产报表井然有序,甚至包括朱子宁在厂里的宿舍,换下来的衣服,都整理浆洗得整齐干净,倒成了朱子宁的生活秘书。
马伟来到新厂基建现场看进度,末了对朱子宁说:“人手不够就吱一声,不要太搏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呵。”
又嘱咐小芳:“花点心思,照料好朱厂的饮食和休息,他可是我们公司的功臣哦,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芳心想,我何尝又不想如此呢?朱厂可是我的恩人啊!
自从朱子宁将她从肥鹏的农家乐招到水厂,使自己从肥鹏心怀叵测的觊觎下,蠢蠢欲动的魔掌中摆脱出来,她内心感激都来不及呢。
加上小芳明白:自己人生地不熟,又不懂机械技术,又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好似男生那样搬弄粗重活儿。
而朱厂反而处处为自己着想,体贴入微的关怀,使自小失去父爱的小芳感受到一种另类的来自男性的宠爱,她心目中就将朱厂当成是自己家人一样。
能够为朱厂排解一些生活上的琐碎问题,小芳心里面是求之不得,渐渐成为了一种渴望。
小芳每天随着朱厂上工地,凝望着高高的棚架上朱子宁的身影,有时候会感到一股担忧涌上来,她怕脚手架不稳而手心冒汗。她的视线随着他移动,心头止不住突突乱跳,呼吸急促起来,她内心知道:这是为自己心上的人的安危而担心呢。
这天,小芳站在工地门口,没察觉一辆泥头车正在倒车卸水泥,渐渐靠近了正在发呆的小芳,恰好朱子宁出门,一见危险就要发生,他一把拉过小芳,小芳一个不备跄踉倒在朱子宁怀里。
“你发什么呆,没有看到大货车倒过来吗?”朱子宁有点恼怒地吼着。
小芳猛然醒觉,本来苍白的脸庞瞬间醉红一团。
朱子宁看到小芳有点虚弱的身躯和泛白的嘴唇,知道是女孩子来了月事,即语气温柔地抚慰道:“身体不舒服就在室内休息吧,别在外面太阳下晒着。”边说边扶她进了屋里去歇息。
小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了朱子宁的怀抱,她忽然觉得有点怅然若失,有点想入非非,在男性的怀里原来是如此的惬意。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或者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了。
(2)
时间过得很快,云山地心水厂已经初具规模了。
一眨眼间终于到了滤水灌装半自动化生产线验收的日子,由于新厂房尚未最后完工,朱子宁应邀到机械制造厂现场去试机验收。
周末,朱子宁带上小芳,来到靠近海边的滨海市。
上午进行的试开机运行验收程序简单而顺利,下一步就是等车间现场安装试运行了。
为了答谢朱子宁牵线促成了这宗业务的支持,好客的机械厂家在滨海宾馆准备了房间,让朱子宁他们先休息,晚上准备好宴会庆祝。
下午,朱子宁没有休息,他带着小芳游览了滨海享有盛名的海边情侣大道和游乐园。
小芳自走出山村,来到江洲打工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现代都市的人文度假胜地,一切都感到那么新鲜。
第一次坐上高达云层的摩天轮,看到蔚蓝辽阔的大海,她感觉到天地是那么宽阔,感觉自己真是太渺小和太土气了,恍惚的行走中有种不适应的蹒跚,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自卑。
在上下翻飞的过山车上,她紧张着牢牢握住朱厂的手臂,生怕给抛出去,落地后虽然没有昏眩,但仍然像踩着棉花般的忐忑不安。
朱子宁仿佛感受到小芳的彷徨,伸手紧扣着小芳的手指逍遥漫步,与身边摩肩接踵而过的情侣无异。
慢慢地,小芳的心情回复自然,笑容也逐渐在脸上绽放了。
两人走进游览区旁的商场的服装区,小芳忽然指着陈列架上一套时装对朱子宁说:“我看过马老板的助手小红姐也有这样的红裙子。”
她憧憬着:“在我们家乡,女孩子只有在出嫁那一天,才有机会穿上这样美丽的红裙子的。”
“真是太美了!”小芳忍不住赞不绝口。
朱子宁爽快地说:“小芳喜欢?”
小芳应道:“嗯,但太贵了,我买不起。”
“小芳喜欢,就值得拥有!去试一试哪一个尺码合适你?”朱子宁招呼售货员过来。
小芳见况连忙想阻止:“朱厂,这裙子太贵了,我不敢当!”
“你跟我见什么外,日常你在工作之余帮我收拾家头细务,我感谢都来不及呢!你跟我客气什么呢?”朱子宁让售货员带小芳去试衣间,“多试几套,只要她喜欢,钱不是问题!”
小芳第一次穿上她印象中大山里的女孩子只有在出嫁时才有机会穿着的红裙子走到大立身镜前,满脸羞涩,双颊醉红:镜子里的真是我吗?这是在梦里吧?
她暗中用手指甲掐了一下掌心,噫,是真的哟!晚宴席上,东道主并没有搞什么仪式感,也没有酒席常见的飞禽走兽,尽是陆地上少见少有的海鲜海味,倒也是尽了地主之谊。
一个多月来的压力似乎是消失了,使朱子宁在晚餐上轻松地喝着酒唱着卡拉OK,宾客间相互敬酒,不亦乐乎。
小芳因为是朱厂的助理身份出席,被主人视作贵宾劝杯饮下了她人生的第一杯洋酒。
用她自己的话说:“饮了这样的又甜又烧喉的红酒后,就好像坐在家乡的渡船上遇到大浪似的开始晕头转向了。”
众人都笑她真是朴实无华。
散席后,不胜酒力有点脚步不稳的她被朱子宁搀扶着回到房间。
这顿饭使她觉得有了一种满满的幸福感,那个大镜子里面的身穿红裙子的身影也若隐若现恍惚就站在眼前晃悠着。
她想大声向众人宣告:有一个她信得过的男人在身边照顾着,她不再是一个孤单而无助的山村土妹子了。
她努力想站起来,酒精上头造成的太阳穴上突突的作动使她力不从心。
“喝杯茶解解酒吧。”朱子宁的絮絮细语在耳边响起。
“不用!朱厂、宁哥,我很高兴,我是你的。”小芳有点辞不达意了。
晕沉中,小芳觉得有人解她的衣服纽扣,她无力拨着:“不要、不要这样。”
“是宁哥我啊,我想你早点休息。”朱子宁轻声轻气地说。
小芳感到朱子宁的呼吸气息就贴着她的脸。
突然,小芳感到渡船在河里被浪冲**歪似的,她一下伸出双臂环绕着朱子宁的脖子,朱子宁没提防一下扒在小芳身上。“哎唷,你好重哦,你压扁我啦,我好热啊,我是不是在发烧了……”
小芳的舌头愈加不灵光了,模糊中,她觉得自己好像少年时因阑尾炎在医院病**让护士脱了衣服浑身凉飕飕的,医生正拿着一支粗大的针筒准备注射似,她似醉非醒地呢喃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起来,她知道针筒的药水已经注射入身体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