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多数有限公司的创业初期,往往都会出现企业内再生产投入的资金高于企业注册的固定资金,造成企业在营运中资金流捉襟见肘的尴尬情况。
如果这时候有备有的资金来源,就可以运用潜在资本的力量作为杠杆来应付。
王城在创业的策划营销上所打的小算盘,就是巧妙地利用其他牌子乐于赚取高利润的暴利心理,以低价微利跻入市场并吸引了客户投入的预付款,利用在应付未付的时间空隙中,投入到企业的再生产的利用之中。
“云山地心纯水”桶装水的套票策略很快就在持续的发展和生产中发挥了“借鸡生蛋”的效果。
桶装水市场初期,一些先入为主的牌子还停留在“价高就是精品”的原始神话幻想之中。
孰不知道,在简单的对比和实际使用之中,不管你怎样吹嘘,经济实惠、追新求变的消费者才是理智的聪明人。
待到这些高高在上坐在云端的牌子老板们清醒过来时就已经是“挑水的回头——过景(井)了”。
这天,马伟和王城在塑料桶市场上看样板的时候,突然,马伟的手机响了。马伟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不认识的号码,该不是又是哪家媒体来拉广告吧?这段时间太多烦人电话了,不听!”嘀咕完按断了来电。
才一会儿,王城的手机也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跟马伟的来电显示一样,他预感一定是找他们有事了。
于是,王城接听:“喂,请问哪位?”
“城哥,我是范玲。你在哪里?”范玲火烧火燎地说。
“我跟伟哥在塑料市场,有什么事?”王城始终保持淡定的口吻。
“城哥,我和明哥在水厂办公室。你们快回来,我们发现假冒我们的水票!”范玲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好的,我们马上回来!”王城挂了电话即对马伟说:“水票出了问题,走!我们赶回水厂,情况路上说。”
回去路上,王城开车,马伟心急如焚地追问水票到底怎么回事?
王城说:“市场上发现模仿我们的假水票!”
“啊!谁干的!”马伟听后立即暴起,额头竟碰撞到车顶。
王城稍刹了刹车,见马伟没事,又继续踏油门,说:“情况未明,心急也没用。”
马伟摸了摸了头:“怎么会不着急?水票即是现金一样,仓库还有新印好的几百万呢。”说完又揉了一下额头。
王城一边调低车内空调,一边使用免提让马伟也听到的和范玲通起话来。
“玲姐,你按我说的先去办。”
“城哥,我在听着呢,你说吧!”范玲说。
“醒目!第一,即刻通知所有水店将现有剩下的水票盘点登记好号码和数量,送回办公室;”
“收到!水店盘点水票。”范玲利索地复述。
“第二,给存放水票的房间贴上封条,停止水票出库,财务核对水票的销售与库存,用表格明细列出来;”
“是的,封库对账!”范玲更干脆。
“第三,按照假水票的号码,核对财务部的收发签收,搞清楚假水票的真版的出库日期和领票签收人。”
“这一点我亲自去办。”范玲知道只有财务部的人才能做到,所以她就义不容辞。
“第四,通知印刷厂,暂停印刷新水票,等待修改印刷模版再说。”
“好的,我传达给朱厂。”范玲知道不是她的负责范畴,她这样答道。
“顺便通知所有股东回水厂开个现场会。”王城很果断。
“执行!”
马伟等王城电话挂断后,才对他赞道:“你这样淡淡定定地排兵布阵,我真是佩服得你五体投地啊,城哥!”
王城若有所思地岔开话题:“还记得我们在飞云山植树那天说的,‘在水行业里,我们还只是小学刚毕业啊’”。
马伟不以为然地回答:“我们不是照样敲锣响鼓,打开门做生意?”
王城没有回答马伟的话,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们的内部管理还真有没到位的地方啊!”
(2)
在水厂办公室,王城拿着等收到财务部才发现的仿冒水票,颜色稍比真的淡,纸质又比真的薄,明白人一眼就可以看穿是赝品。
“假冒也太过简陋了吧,每张的号码都是相同的?”马伟看到手上的一叠用订书机订起来的套票,有点讥讽地说道。
“对!工作态度认真一点的人都应该过不了的!”王城肯定地说。
“送水工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仔细哦?”马伟调侃地对王城说。
“但店长这一关怎么会没发现呢?”王城有点困惑。
“要查核一下是哪间水店,哪个店长当的班收到的?”马伟有点生气地说。
“玲姐,抄下假水票的号码,查对一下真的那部分是哪间水店在哪一天领走的!”王城对范玲说,“再组织人员,协助你查对一下从水店收回的假水票是什么时候、谁当班收到的。”
“这样一来,公司的销售现金流岂不是就中断了?”这是马伟最紧张的事情。
“不!我们决不能让公司赖以再生产的资金流中断!”王城坚决地说道。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王城心想,目前不管假水票的来路如何,数量多少?毕竟已经发现了,主动权还在自己掌控之中。
如同一个战场的指挥官,当发现原来排兵布阵的战场形势改变了,就会马上针对战况态势,以变应变。王城沉着地布置——
“朱厂,你现在什么事都不做,即刻去制作一套新的印鉴。”王城对朱子宁说,“加急制作出一个全新的水票专用章,与原来的圆章的不同,这次要榄型的,字样一样,下面加多一个阿拉伯数字序列号,从1到10做十个。给加急费,最好能够明天可以使用。”“好的,我即刻去办。”收拾一下,朱子宁驾驶摩托车出厂去了。
“才哥你带人即时协助财务部复核从水店收回的水票,将真的和假的区分开。”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一定要登记好数量,查核假票的来源和产生的水店!”赵德才答应着立即出去办理了。
“那我呢?”刘丹见没她的工作安排,着急了问。
“别忙!‘面包会有的’。”王城在紧张的时候还不忘说句《列宁在十月》的台词缓解一下。
他转身低声向马伟问:“你常用那个方形私人收讫章在身边吗?”“在!在车后备箱里。”
王城神秘地说:“悄悄拿来,以后不要再用了。”
马伟不解:“你唱的又是哪一出?”
“玲姐,你和刘丹等会儿拿着马伟的私章,从水票仓库先提出一千套水票,每张水票在背后加盖上马伟的私章,按各水店的销售比例送回水店继续销售,以保证公司的现金流不中断。”王城拍了拍刘丹的肩膀悄悄地叮嘱着。
范玲心生佩服,也小声回了声:“知道了,城哥真是高手高招啊!”
王城将手指放在唇边:“嘘!在雕刻的新水票章未正式启用前,都是这样操作,悄悄地将这个标识转告财务部和各水店,店长和送水工在回收水票时要格外留点神。”
马伟拿章回来,看到各个拍档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焦躁的心情慢慢静下来。
他对王城又调侃起来了:“我的福尔摩斯大人,看出点名堂来了吗?”
王城自信地笑了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现时说破案,还为时尚早呢。我们准备请大家吃顿饭吧!有可能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呢。”
王城就是那种“现场越紧张,他反而越淡定”的那种性格的人,马伟和他合作以来,也经历过许多应急的场面,熟知他的临危不乱的沉着心态。
王城在想:开业仅半年,就有人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证明其造假的时间,就在这三两月之内的事。
如果是竞争对手干的?但仅仅为了搞乱对手而自己则无利可图的,它有什么好处呢?
虽然,我们的低价政策,已经触动了许多人的“奶酪”,但是,没有必要还在为我们的节目喝彩吧?
对!我们还未到独占鳌头的时候,竞争对手是绝不会为我们灯里添油的。
犯罪心理学里有一句:“从既得利益者身上寻找犯罪嫌疑人!”那么,既然外部对手无利可图,那会不会是来自自己内部呢?
要从有利可图者上寻找线索!
谁是有利可图者呢?
对!有可能是监守自盗,是围内人干的!
应该是比较熟悉我们的销售流程和知道我们内部管理系统出现的疏忽或者漏洞的人!
想到这里,王城静悄悄地把马伟叫到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跟他切磋琢磨。
马伟同意地说:“而且此人经济状况不会很好,看到公司顺风顺水眼看就可以赚大钱了,也想趁着水浑浊时乘机混水摸鱼。”
王城分析道:“我们的股东都是真金白银出资的投资人,是期待着‘第一桶金分红’那一天的拍档,大头那份都能够慷慨解囊了,没有必要冒风险图谋这蝇头小利的。”
两人仔细逐个排除了股东内部发生的可能性,剩下的就是从内部运作中透露出去的细节,让有阴谋的人捕捉到这个漏洞。
这种情况就极有可能了。
“从假水票的号码没有延续以及在成套水票票首没有用胶封这些细节的可以看出,仿制假水票并不是在专业的印刷厂印制的,似在家庭作坊式的工厂半手工粗制滥造的,数量估计并不多。”王城如是说。
“这么假的水票都能过关,会不会有内鬼掩护着进入水店的可能呢?”马伟怀疑地问。
王城默默点点头说:“很有可能!但要找到证据。”
王城接着说:“我们的水票版面设计太简易了,容易被模仿。要知道,水票等于我们的内部钞票哦。”
“是的,我们开始印制水票时,玲姐都跟我提出过,水票上面的水票专用章太简易了,而且还是印刷版一次印刷的,在票据使用上不够规范。我没有引起重视。”马伟还在懊悔莫及。
“吃一堑长一智,开业当初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有所纰漏也是难免的。这次我们重新设计制作!”王城安慰道。
寻找嫌疑人仍然毫无头绪。
(3)
经过了大家的努力,假冒水票的情况大致摸清了。
在分布全市的21间水店,仅只有南城的3间水店中发现有回收到假水票共计12278张,相当于245.56个套票,按票值计算金额共85946元。
但是,由于水店缺乏回收水票的用户的登记,无法得知这些水票是分别来自哪些用户。
“这样死无对证,岂不是成了件无头悬案?”马伟得知结果后语无伦次忿忿然地骂道。
“我们可以多费点时间,到用户家中去深入了解!”赵德才气愤地提议。
林一明反对道:“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样一来,客户就会怀疑我们的管理水平,影响公司的信誉了。”
“我赞成明哥的意见。客户未必肯配合你,凭什么要听你的呢?”范玲冷静地说。
“这样不声不响的就了事?岂不是太便宜了那个假冒的贼了!”马伟仍然是愤气填膺的。
“我认为这件事情的出现,有着好坏的两种意义。”王城发表自己的看法。
“先说坏的,假冒水票的只是在水票上出假,涉及三间水店,无形中我们损失了一万多桶水,但是暂时不知道假冒的水票是以多少钱出手的,日后估计还会有残余的冒出来。现在我们知道了,制定了防范措施,估计假冒者再不可能出售赝品了。”
“再说好的,就一句话:暴露了我们的漏洞,我们及时堵住了,避免了沉船。”王城不想说得太多,他始终都还在思忖,合伙人中有疏忽,无意中被人利用了。
马伟对王城说:“我们制定的新措施,你还是跟大伙儿说说,让大家心里明白明白。”
“好!我们都是有缘在同一条船上的,大家清楚也是应该的。”王城简单扼要地说。
“水票版式已经重新设计,四色彩印,图案中内带暗记,我这就不说了。延续发票版的12位号码,发票专用章改在后期再加盖。”
朱子宁担心道:“那后面要耗费很多人工哦?”“那总比让别人模仿成本低啊,水票等于我们的现金噢。”范玲笑着说。
“水票仍旧是50张一套,印刷好胶封回仓,只有加盖了专门的带序号的财务章才有效。实行水店领取登记号码出仓,回收票登记客户代码,水店保管留查制度。”马伟知会范玲。
林一明赞道:“这样就增加了造假的成本了!”“以前售出的水票,客户用完即止。未用完的,新水票印刷完善后,可由送水工在送水过程中以旧换新带回。现存的旧水票,财务专人监控销毁。”
“如再在客户手中发现假的水票,一定要温和地询问它的来源并向他展示新的样板,知道出处,可以为他换新的,当然是指在我们公司销售出去的。客户不想有损失,他会选择告诉你的。”
“好!这样正规得多了。以前想着省钱办事,出了问题,再补救的成本更高,得不偿失。”朱子宁有感而发。
马伟也跟着说:“办大事的人,往往要不得‘小农意识’!”
王城心里暗暗发笑,这些抠抠索索的小心眼,还不是你马伟常常持有的吗?这样也好,现在你应该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吧?
但是,王城口里没说,他怕过分的玩笑会引起合伙人的误解。
“好了,我们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王城口气轻松地对大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