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突破云层照射在夜照大地之时,一千架竹鸢自凤翥龙蟠墙后稳稳升起。
竹鸢巨大的轰鸣声让一夜都没法安睡的南琅军队**了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领头的一架竹鸢便压低了身子,朝军队方向飞了过来。
紧接着更多竹鸢跟在它身后,就像一片疾驰的乌云,黑压压飞过了军队上空,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火速张开机关,投下了一颗颗威力十足的火药弹。
“奇袭!奇袭!夜照对我们开战了!”南琅这边有人嘶吼了一声。
还没有准备好的军队乱做一团,穿衣服的穿衣服,找武器的找武器。
两国交战需要使臣通传开战,南琅原本已经准备好了通传的使臣,他们也料定夜照不敢先开战。
谁曾想夜照这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放弃了使臣和规矩,奇袭开战了。
火药弹如雨点砸在南琅的营帐和军士身上,与此同时,城墙内响起了声势浩大的口号:
“南琅不仁不义,侵略夜照!”
“我夜照无数百姓命丧南琅之手!”
“南琅巫蛊盛行,以肉身为引,中蛊中毒;”
“南琅百姓水深火热!”
“今日我夜照大军,替天行道,擒拿玄安相为民除害!”
“南琅不仁不义,侵略夜照!”
“我夜照无数百姓命丧南琅之手!”
“南琅巫蛊盛行,以肉身为引,中蛊中毒;”
“南琅百姓水深火热!”
“今日我夜照大军,替天行道,擒拿玄安相为民除害!”
杭毅指挥着另一波拿钱办事的百姓,他们人人手中都拿着一盏类似孔明灯的东西,“放!——”
话音刚落,大家同时松手,孔明灯飞上了天空。
此时太阳完全突破了云层,数百盏孔明灯在冬日阳光的衬托下,星星之火聚集在一起,也足以点亮夜照平原山川。
孔明灯飞至既定的高度后,灯身内推出机关,机关内藏着的箭被孔明灯点燃,数百发火箭齐齐对着南琅军营发射了出去。
寒冬暖如盛夏,火光将白昼照得越发明亮。
“南琅不仁不义,侵略夜照!”
“我夜照无数百姓命丧南琅之手!”
“南琅巫蛊盛行,以肉身为引,中蛊中毒;”
“南琅百姓水深火热!”
“今日我夜照大军,替天行道,擒拿玄安相为民除害!”
身披金丝软甲的蒋默站上城楼,中气十足掷地有声道,“夜照从不愿与南琅为敌,两国数百年交好,佞臣贼子玄安相以巫蛊迷惑人心,若南琅执意灭我夜照,今日玄烛城内三十万大军绝不轻饶南琅!”
三十万的数字一出口,原本已经整装待发的南琅军队再度动摇了。
玄安相赶紧出面呵斥蒋默,“蒋恶人!你休要胡诌!你夜照人丁稀少,三十万大军全是胡说八道!”
“我夜照固然人少,但各个都是精锐机械师,玄大人难道不知道傀儡吗?如今我夜照城中的钢甲傀儡,无人驱使便能自主作战,一架傀儡就敌肉身数十人、数百人,不知三十万大军破你南琅十万人,需要多久?”
蒋默说这番话时,甚至双手放在了城墙之上,身体微微探出,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
而城楼之上的其他护龙卫,皆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玄安相迟疑了半晌。
南琅军士捕捉到了他的迟疑,一旁的祖钦本就对他心有芥蒂,如今看这形势,内心慌乱又无措,“玄大人!孤可是下令南琅最精锐的十万人随你一同出征了,你先前许诺过孤,这场仗胜便往事一笔勾销,若不胜,孤用你的血安抚南琅大军!”
玄安相看着军心不稳的军队,又回头看向高墙之上的蒋默。
火光冲天之中,他淡淡勾着唇角,周身是冷冽的君王之气。
“不可能的……”玄安相喃喃自语。
蒋默此人能坐上鸩羽家主之位,不是因为他武艺超群、不是因为他身强体健、也不是因为他超凡的设计制造能力。
而是……
而是因为他卓越的智谋,更是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蒋默最能震慑人心的,从来都是他的心智啊!
“不可能的!”玄安相大喝一声,尽管心中疑虑,依旧斩钉截铁地对身后的军队说道,“若玄烛城内真的有三十万钢甲傀儡,蒋恶人和韩杨为何不早出兵应战我军?!”
“若玄烛城内真的有三十万钢甲傀儡,夜照皇帝李元又怎会弃城北逃?!”
“若玄烛城内真的有三十万钢甲傀儡,玄烛城何以让我军围困数日手足无措?!”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都给我冲!——杀进城中,取蒋恶人项上人头!”
吴轻月的心提了起来,她按住自己冰冷发抖的手,看着城墙之上那个冷眼冷面的青年。
新一批孔明灯升了起来,对着冲入城门之下的南琅军队,发射了又一批火箭。
蒋默淡淡一笑,“看来玄大人是想让十万军士的肉身,以身试险了?”
话音刚落,城中百姓在杭毅的指挥下,变换了口号。
“不能让南琅进城,城破你我都要死,就算喊破了喉咙,也给我坚持下去!换!”杭毅的金算盘往天上一抛,算珠哗啦啦作响。
玄烛城中的百姓大多原本只是为了钱,如今大敌当前,亲见了死亡和对抗,反而将他们心中的热血点燃了起来。
城不能破。
城不能破!城不能破!
玄烛万人,一定要守住城门!
活着,才有一切啊!——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努力嘶吼着震慑人心的口号,“南琅国,玄安相,意欲谋反侵略夜照,不顾军士死活,肉身对抗傀儡!”
“玄安相之心恶毒,玄安相其心可诛!”
“今日破我玄烛城,来日踏平南琅国!”
“今日破我玄烛城,来日踏平南琅国!”
“今日破我玄烛城,来日踏平南琅国!”
兵临城下的大军,在这一声声的呼喊中,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甚至还有一些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杭毅听着城外的声音,适时指挥着百姓,“再换!”
“玄大人!若不信,你便试试看!”
“玄大人!若不信,你便试试看!”
气势恢宏的口号,让玄安相忍不住踉跄了脚步。
试试看吗?
可是……他忍辱负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若城中、若城中当真有三十万钢甲傀儡,他经营算计近百年的大业,就一朝之间灰飞烟灭了。
办大事哪能不冒险呢?
办大事……
冒不得险啊。
“撤……”玄安相喉中发干,心中异常纠结。
夜照这些人,只要他玄安相的性命,万一入了城,眼见活命无望,他一定会被身后的南琅大军和祖钦,亲手献给蒋默和韩杨的。
他冒不得险。
他不敢赌。
玄安相咬咬牙,闭上眼下令道,“撤退!立刻撤退!”
城墙之内的吴轻月终于等来了这声撤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心还没有完全放下,北方传来了飞行器蜂拥而至的声音。
一个近乎将喉咙吼破的凄厉的男声传了过来:
“我乃夜照驭风师邹家家主邹舜!——”
“我以性命担保,玄烛城内不过数万黎民百姓!玄大人莫要被小人所骗!——”
“攻破玄烛城,我邹舜愿意归顺南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