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握住了吴轻月的手。

“月娘,你醒了吗?”

刚刚苏醒过来的吴轻月,还有些虚弱,她愣愣看了蒋默半天,目光移到了他身后的那群人上,“大家……怎么都……”

“大家都很担心你,”蒋默握着她的手,放在脸上,动情道i,“不过还好你按时醒来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想吃东西吗?”

吴轻月又闭上了眼睛。

她想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没有,我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是有些害怕的,不过现在梦醒了,而且还有你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饿了吗?”蒋默一脸心疼地摸着吴轻月的脸。

吴轻月摇摇头,“还不太饿,但就是好困……”

长风机灵,已经先跑到厨房,端了一碗提前熬好,撇了油沫的清鸡汤。

看吴轻月又要睡着了,他赶紧把鸡汤送到蒋默手边,“家主!”

蒋默接过温热的鸡汤,扶着吴轻月,“你的身体刚刚受损,先不忙着睡,把鸡汤喝了吧。”

“我不睡,”吴轻月摇摇头,“眼下局势危急,我要起来操控凤翥龙蟠墙……”

她话还没说完,王弘便开口打断,“前线有我们,吴姑娘为夜照已经付出太多了,不缺这一夜,见你醒来,我们就放心了。”

“西北军听令,随我出门继续守着前线关口,让吴姑娘好好休息!其他人也都出来吧,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

大家附和着王弘的话,陆陆续续退出了房间。

蒋默安慰着吴轻月,“睡吧,你正是需要恢复的时候,放心,不会有事的,你这样出去,也没法做什么。”

吴轻月喝着鸡汤点点头。

她实在太困了,最后几口汤还没有喝完,就又昏睡了过去。

吴轻月整整睡到第二日晌午。

她体质特殊,机能又全靠机械心运作供能,因此虽然做了这么大一个手术,补充够了能量之后,很快便能康复了。

她再醒过来,觉得身体没有丝毫异样,反而比之前那枚心脏的感觉更加好。

蒋默就睡在吴轻月床榻边上的藤椅里,他觉察到她醒了,便也马上坐了起来。

吴轻月正在穿外衫。

“你这是……”

“我已经痊愈了!”虽然胸口还有未愈合的伤,但吴轻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慎言果然是夜照最厉害的机械师,我已经没事了。”

她看着他受伤的手腕,黯然神伤,“你的手……”

“不妨事的……”蒋默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吴轻月捧着他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多谢你为了做了这么好的一颗机械心,你辛苦了。”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呢?好了,”蒋默笑着摸了摸吴轻月的头发,“不说这些了,你着急醒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就快去吧。”

“那你呢?”吴轻月问。

蒋默笑道,“我自然是要与你同去的。”

他说着,毫不避讳地坐在了吴轻月给他准备的轮椅上,按下了启动键。

吴轻月看着蒋默算不上好的脸色,心中一紧。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两人并排一起走了出去。

蒋默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就算此刻他已经难受得快要昏厥,但他依旧会坚持着,不让自己晕倒。

这就是蒋默心中坚持着的大义。

他不会再最后关头弃之不顾。

吴轻月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将曾经使用过的机械心,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中捧起。

梁跃汐的日记中有过记载,凤翥龙蟠墙最终的启动机关,在龙嘴之中。

只要将机械心,当做一枚珍珠置于龙嘴口中,它就会启动。

吴轻月的心才是那枚“吐珠”,夜照皇帝的寝宫,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假冒货罢了。

吴轻月站在铜鸢之上,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将机械心款款放进了龙嘴之中。

同时,龙嘴的喉咙部位缓缓开启。

她在韩杨和王弘的搀扶下,坐在龙嘴上,滑进了龙腹之中。

吴轻月抱着头,紧闭双眼滑着,却没有预料之中激烈的撞击,她滑了下去,稳稳落进了一个柔软的垫子上。

落在垫子上的同时,龙腹内部的空间开始缓慢上升。

在外边等待着结果的众人,此时才发现,原来凤翥龙蟠的城墙之中,有一个可以开合的机关,龙蟠启动之后,龙腹将驾驶人送上城墙,而此刻的城墙早已重新变换了形态,比先前的防御减弱,却多了很多以前闻所未闻的枪炮武器。

南琅军呆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置信。

“这是个什么东西!”

玄安相从营帐出来,看着面前巨大的城墙,正在变换形态,大有腾空飞起之势。

他惊呼不妙,大喝一声,“快撤退!”

凤翥龙蟠墙,竟然可以变成城防武器!

这是玄安相多方情报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他回头惊恐地看着那条已经腾空而起,朝着他们飞驰而来的巨龙。

与此同时,凤翥同时被启动,龙蟠自身的防御力减弱后,它身先士卒配合着龙蟠的攻击,二者间密合作,却只需要一人操纵。

吴轻月直直操纵着龙蟠朝南琅大军飞了过去,它身上背着几千夜照人,同时协助吴轻月使用城墙之上的武器。

南琅也在不遗余力地进攻,但凤翥的防守固若金汤,每一记都被它挡了回去,甚至还让一些进攻伤了南琅自己人。

龙蟠长啸,凤翥守护,立于铜鸢之上的韩杨和王弘,怔怔看着整座凤翥龙蟠墙,就这样生生腾飞而起,左右攻击着,内心的震撼不言而喻。

不止他们,玄烛城内被大水所困的百姓,死伤惨重,但此时凤翥龙蟠墙腾飞,将困在城中的大水泄了出去,奔腾的洪水直直朝着南琅大军扑了过去。

玄烛城内的百姓仰头看着护城墙如有神助搬飞了起来,都哭着跪在了地上。

“是神明!是神明显灵了!”

“是神仙来救我们了!”

“天不亡我夜照,天不亡我夜照啊!”

激动的哭声和尖叫声连成一片。

这一天,不光夜照的所有百姓,就连周围几所国家,都看到了夜照的凤翥龙蟠墙,在神明显灵之时,化身为真正的龙凤,对着侵略他们的国家发动着攻击。

夜照是被神眷顾保佑着的国家,周遭诸国抬头看着天边的龙凤,都被彻底威慑住了。

“一鼓作气!”吴轻月操纵着凤翥龙蟠墙,撕心裂肺地大吼道,“夜照人都给我拿起武器,将南琅赶出我们的国土!”

纷纷扬扬的弓箭和硫弹,落在了南琅的部队之中。

玄安相在大军中落荒而逃,但枪弹实在太密集,他仍旧被硫弹击中了后脑。

车辇之上混沌不清的祖钦,也在几支弓箭之下,一命呜呼。

这场由南琅挑头,夜照被迫应战,持续了几月有余的恶战,在玄安相逆天而行,老天显灵龙凤升天之下,最终夜照取得了胜利。

这场以小胜多的惊人战役,史称“萤火战役”。

“母亲!”吴轻月看着龙爪之下,丢盔卸甲的南琅人,在心中说着,“女儿不负你的遗愿!”

今日之后,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别人,她吴轻月,是梁跃汐的女儿。

那个为世人不耻的恶女,今日之后,终于可以洗脱冤屈了。

吴轻月兴冲冲地回过头,想看看身边的蒋默。

可不知何时,蒋默已经坐在轮椅上,昏死了过去。

“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