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杨飞身一跃,就像一道闪电悬置半空中,一把拽住了隼爪。
玄安相目光一凛,火速下令火铳手狙击韩杨。
“韩统领小心!”杭毅的寒山片玉飞出十几算珠,替韩杨挡下了火铳的攻击,弹出毒液炮,朝射击的弓箭手飞了出去。
韩杨顾不上回头,用力一拉奔向蒋默的隼。
隼尖利一声长鸣,松开了叼着毒蛇的喙,眼见毒蛇就要冲着蒋默张开锋利的毒牙。
蒋默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几步,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此时毒蛇已经瞅准了目标准备咬下去,可其他人看来,他似乎是扑到了空气来不及收嘴。
蒋默心里咯噔一下,大喝道,“安荷!”
韩杨反应了过来,猛地甩出隼,拔出腰间的长刀,就对着蛇头斩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蛇头被斩下前,已经咬住了安荷的手臂,就算被斩断了头颅,它的嘴依旧紧咬着安荷不放。
安荷低微地呻吟着,巨大的疼痛汹涌而至,她从空中跌落在地,灵衫织羽的兜帽也从她的头上滑落。
在地面战斗的安庆,注意到了铜鸢这边的动静,回头一看,也不顾敌人就在眼前,哭着朝铜鸢的方向跑了过来。
“阿姐!阿姐!”
蒋默一把抱起安荷,嘱咐杭毅和韩杨,“不要让安庆失控,让他回去战斗!”
“明白!”杭毅点点头,低空俯冲到安庆身边。
蒋默顾不得安庆那边的情况,下令铜鸢调转回了夜照的安全区。
安荷的皮肤一触碰到白天微弱的日光和反射来的雪光,瞬间泛起了红晕,接着就像被火花点燃了,燃起了一缕微弱的青烟。
蒋默赶紧把兜帽重新给安荷戴好。
安荷就像一只虚弱的小猫,一动不动地躺在蒋默怀中。
毒蛇蛇头终于被蒋默的毒液炮腐蚀跌落了,安荷的手臂上只留下两个极小极浅,却让周围皮肤泛着乌青的咬痕。
吴轻月依旧带着夜照的新老机械师们,夜以继日地为前线支援机械。
此刻她早已站在安全区边缘,一脸担忧地等待蒋默飞下来。
他一落地,吴轻月就帮他一起托住了安荷,“她怎么样?”
蒋默没有说话,只是一股脑往里冲。
到了工坊后,他才把安荷放在制作**,小心翼翼地为她脱下灵衫织羽。
吴轻月倒吸一口凉气。
安荷比平日更加苍白了,唇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不止手臂伤口处,连眼下也有极不正常的乌青。
“快叫御医前来!”蒋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冷静吩咐道。
不一会儿,御医便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来,看了一眼安荷的情况,脸色就马上阴沉了下来。
“总督可见到毒舌的样貌了吗?”御医问蒋默。
蒋默沉声道,“是衔叶蛇。”
御医一怔。
衔叶蛇是长于南琅境内的一种小型毒蛇,虽然身材很小,毒液却能毒死一整头成年公牛,因为毒性太强,被南琅及周边多国均列为危险猛兽,避之不及。
它通体乌青色,背上有十分艳丽的红色条纹,只有嘴是白色,因此取名“衔叶”。
因为毒性太强,且中毒之人从毒发至死,浑身会一点点变成青色,因此它也被称作“乌毒蛇”。
吴轻月不懂毒,但看着蒋默和御医的神色,就知道情况并不乐观,默默跪在一旁,只握着安荷冰冷的手。
“明白了,”御医点点头,“下官一定尽力医治灵雀姑娘。”
蒋默微微颔首,“有劳。”
“阿姐!阿姐!我要我阿姐!”蒋默话音未落,安庆的哭闹声从安全区外传了出来。
合着巨大的爆破声,安庆的哭泣越来越近。
蒋默赶紧起身出去,阻止要闯入工坊的安庆,“不是让你顾着前线吗?你来你阿姐就没事了?”
安庆像个孩子一样抹着眼泪哭泣着,完全不听蒋默的话,“我要我阿姐,我要去看看我阿姐。”
“你先回去,你阿姐这边有我,嗯?”蒋默看着他泪眼朦胧的脸,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软着嗓子安抚道。
安庆摇着头,“不,不要,我要去看我阿姐,我要自己去看。”
“安庆!你听家主的话吧,你这样安荷姐也不会放心的。”一旁没有拦住他的杭毅说道。
“不要,我要看阿姐!”安庆哭着大吼一声,直接举起撼山槌,就要去攻击蒋默。
蒋默闪身一躲,又不能放毒液炮,只能放出几只冷箭,不痛不痒地射到安庆的手臂上。
杭毅整个人环抱住安庆抬起的手臂,手臂和撼山槌的力量太过强大,杭毅一人根本无法阻拦。
其他影卫也上来帮忙,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吴轻月急急忙忙从工坊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看着蒋默小声说,“安荷姐姐说你们制服不了犯轴的安庆的,让他先进去吧,她会安抚的。”
蒋默沉吟半晌,只能点点头,给杭毅他们使个眼色,“安庆跟我进来,其他人各自归位,让护龙卫补上安庆的空缺。”
“韩统领已经吩咐人补上了。”杭毅说了这么一句,带着影卫转身离开了。
“进来吧。”蒋默沉着脸,带安庆走了进去。
见到躺在制作**的安荷,安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又哭了起来,“阿姐,阿姐!”
“嘘——”安荷把手指横在唇间,示意安庆小声一些。
她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安庆毛茸茸的脑袋,用气音问道,“怎么不听家主的话?”
她眼下的乌青,此时已经蔓延到了颧骨的位置,吴轻月看着她,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赶紧躲进蒋默怀中,不想让安荷看到自己的眼泪。
“我担心阿姐……”安庆吸溜着鼻涕说道。
“不要这样,要听家主的话,你不是喜欢月娘吗?以后也要听月娘的话。”
安庆拉着安荷的手,抽噎着,“阿姐怎么了,阿姐冷吗?安庆把衣服脱了给阿姐穿!”
他慌手慌脚地脱下巨大的外套,盖在安荷的身上。
安荷招了招手,安庆又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
安荷低声道,“听阿姐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家主保护月娘,南琅都是坏人,是害死阿姐的大坏人,安庆要一个不留给阿姐报仇,知道了吗?”
“只要报仇了,阿姐就会好起来了吗?就不冷了吗?”安庆哭着问。
安荷笑了笑,点点头,“当然啦,只要报仇了,阿姐就会好起来了哦。”
“那安庆这就去给阿姐报仇!”安庆腾地站起来,光着上半身,提起撼山槌,就大步走了出去。
吴轻月和蒋默正要追,被安荷拽住了衣袖,“随他去吧,他不能待在工坊,外边没有他不行的。”
“家主,月娘,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御医大人也不必忙了,反正余毒您已经替我吸了,就歇一歇吧。”
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像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似的。
安荷闭上眼,喘着气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她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双耳也听不见声音了,就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