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国父兼全俄皇帝彼得大帝”
经过21 年的战争,彼得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使俄国的疆界扩大到波罗的海,使欧洲的政治格局大大改观了。从此,有了自己出海口的俄罗斯帝国开始疯狂的扩张。
格洛夫金首相以参议院的名义发表讲话。“ 沙皇陛下勇敢和无畏,使我们从无到有,使我们摆脱了蒙昧无知的状态,使俄罗斯跨入了世界文明国家之列。因此,参议院以最卑贱的态度,恳请陛下接受国父兼全俄皇帝彼得大帝的称号!”
1718 年,对沙皇来说,发生了两起重大的死亡:长子阿列克谢的去世以及世敌查理十二世的去世。瑞典国王在堡垒前中弹身亡。他的妹妹继承王位。她下令将被人们指控与俄国勾结的戈兹处死,然后通过其全权代表告知俄国,瑞典只准备在日耳曼地区,而不是在波罗的海地区做出让步。
彼得立即进行了反击。
1719 年7 月,正当双方在阿兰群岛的谈判进展不顺利时,俄国派遣了一支庞大舰队,包括30 艘大船、130 艘帆桨船和100 艘小号战舰,以一个军团的兵力在瑞典海岸线上登陆。
瑞军尽管损兵折将,却没有被击败。
这时,瑞典女王争取到英国以及由于阿列克谢皇太子事件而与沙皇闹翻的维也纳宫廷的支持,英国也施展了种种外交手腕,俄国陷入外交上的孤立。但是,在口头反对沙皇的各国列强,却无力把他们威胁的表示付诸行动。
1720 年5 月,由诺利斯海军上将率领的一支英国海军分舰队,在和瑞典的舰队会师后,企图用轰击阵地的办法制服对方。但轰击结果微不足道:只烧毁了一幢木房和几间木结构的浴室。
在这期间, 戈登率俄军第二次向瑞典发动进攻, 烧毁了1026 幢农村民房。
经过这场战斗,诺利斯海军上将驶离波罗的海。
瑞典人意识到,不论是英国国王、法国摄政,还是德国皇帝,尽管友谊深厚,却都不会在力量对比悬殊的交战中,冒险地来支持他们。
这时,彼得接受了路易十五世的外交代表康普勒东先生的调解,终于促成俄国和瑞典的全权外交代表于1721 年4 月在尼施塔特再次谈判。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瑞典同意割让出一些地盘,但是坚决要求沙皇不得支持觊觎瑞典王位的查理十二世的侄子赫尔施但公爵。这是因为,据传,他和彼得的女儿安娜公主即将订亲。为此事而感到不安的腓特烈终于决定屈从于沙皇的意愿,以排除一场争夺王位的内战。于是,双方于1721 年8 月30 日至9 月10 日期间,签署了尼施塔特和约。
根据条约,立沃尼亚、爱沙尼亚、英格里亚、卡累里亚的一部分永远划归俄国;俄国则向瑞典缴付200 万塔勒作为其割让土地的补偿,分两年交清。俄国把芬兰的其余部分归还瑞典,并保证永远不再干预芬兰的内部事务。划归俄国省份的居民将保留他们在瑞典统治下享有的权利,包括信仰自由和教育自由,对有产阶级,只要他们加入俄国国籍,便保留其全部家财,在条约签署之后,英国和波兰均将撤回本国。
彼得经过21 年的战争,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使他欣喜若狂。他使俄国的疆界延伸到波罗的海,占有很长的海岸线,从而使欧洲的政治面貌大为改观。此后,俄国将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了。人民遭受的痛苦和节衣缩食的艰难困苦都没有付诸东流。他在给瓦西里·多尔戈鲁基的信中写道:“大学生的学制一般为7 年,我们上的学校多出了两年的时间,但是,其良好的成果,使我们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奢望了。”
沙皇乘自己的游艇,溯涅瓦河而上,回到圣彼得堡。一路上,船上的三门大炮不停地呜放礼炮,人们击鼓吹号庆贺胜利。到了首都,人群飞奔至三圣码头,他们远远看到沙皇站在船首,挥舞着手绢,扯开嗓子高声呼喊:和平! 和平! 和平!
他从船上跳到岸上,尽管这时他已然49 岁,但身体仍敏捷自如。
神圣仪式结束之后,彼得轻捷地跳到高台,面对眼前密集的人群高声说道:
“臣民们,你们好! 东正教的教徒们,你们要感谢万能的上帝,感谢他赐于我们同瑞典之间实现了有益的和持久的和平。你们诸位为祖国增添了光辉,让我为你们大家的健康干杯!”
根据沙皇的命令,在整整一周的时间里,每日由一千人化妆上街举行集会。那些达官贵人和他们的妻子,身穿各式花样服装,列队缓步徘徊在三圣广场上达数小时之久。
他们乔妆牧人、仙女、西班牙人、土耳其人、印度人、意大利喜剧小丑阿尔勒坎和斯卡拉姆基。皇后化妆为荷兰农妇,沙皇为荷兰海员。他走在队伍的前列,不知疲劳地用力击鼓。
他不示意解散集会,无人敢擅自离队。
活动的**是“公爵教皇”布图尔林和其前任佐托夫的年逾六旬的遗孀的结婚仪式。
他们是根据沙皇的旨意结合的,双方事前虽曾乞求沙皇收回成命,但均未奏效。在婚礼的宴席上,“公爵教皇”坐在沙皇身旁的华盖下,新娘则坐在皇后身旁的华盖下。在彼得号召下,男女来宾们放肆地狂饮起来。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在晚宴后举行的舞会上,他们只能摇摇晃晃地迈着舞步,不时在哄堂大笑声中瘫倒在地。
沙皇和皇后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便带着新婚夫妇来到参议院对面的以“四艘三桅战舰”命名的高大金字塔式建筑物,进入底层的洞房。床的周围摆满了装有葡萄酒和烧酒的大桶。彼得和叶卡捷琳娜离开洞房,关好洞房门。周围的板壁早已钻好许多小孔,可以透过小孔从洞房外窥视这对配偶令人恶心的亲昵。
第二天,兴致勃勃的沙皇,又想出了另一场恶作剧。
他命人在木筏上摆好一个特大号啤酒桶,桶内啤酒里又浮着一个小酒桶,“公爵教皇”蹲在里面,他头带白铁教皇冠,手持用维纳斯爱情像作为装饰的主都权杖。他以惊恐的目光扫视周围。一支由12 人划桨的小船把木筏拖至涅瓦河中心。
后面跟着“公爵教皇”手下的主教们。他们个个都骑在酒桶上,红色的主教袍从下卷到肚子上。一位化妆海神的水手用三叉戟使“公爵教皇”乘坐的酒桶在啤酒里乱转。
可怜这位“公爵教皇”边大声叫喊,边用手扒住大酒桶的边缘。小酒桶翻了,“公爵教皇”落入啤酒里来回乱扑腾。岸边人群鼓掌叫好。接着大家来到邮政大厦,在那里,已摆好盛大宴席。连续举行了数日的化妆活动,一次比一次欢愉,一次比一次荒诞。贵族们不化妆便不得出门上街,违者罚款一百卢布。
在一周的狂欢之后,正经的事又被提到议事日程。
1721 年2 月22 日,在收以同瑞典签订的条约文本的当日,三圣教堂再次举行感恩赞美诗的歌唱仪式。普斯科夫大主教称赞了明智的君王;格洛夫金首相以参议院的名义对彼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
“沙皇陛下的辉煌业绩。陛下在政治和军事上表现出的勇敢无畏的精神,以及陛下呕心沥血的工作态度,使我们摆脱了原有的愚昧无知状态,跨人了世界上被赞誉的国家之列。
可以说,陛下使我们从无到有,成为世界文明国家的一员……因此,参议院以最卑贱的态度恳请陛下接受国父兼全俄皇帝彼得大帝的称号……国父兼全俄皇帝彼得大帝万岁!”
全场随即狂热地大声欢呼;号角吹响了,城堡和海军院分别鸣放了礼炮,每次礼炮之后;由150 艘帆桨战船同时鸣炮响应。在参议院的大厅里,帝国的显要人物排着长队———向君王表示祝贺。
他坐在涂金的木雕宝座上,上面是双头雌鹰。他的右方是身穿红丝绒镶金边长裙的叶卡捷琳娜,左方是身穿白色长连衣裙、披着金色饰带的安娜和伊丽沙白两位公主。祝贺的人轮流上前,走上高台阶,亲吻新受加封的皇帝的手。
彼得在酒醉饭饱之后,丢下客人,按平时习惯到自己的游艇休息。留下来的客人在大厅门口受到哨兵的阻拦,即使是解手,也不得走出去。于是他们不得不回到位子上,年纪较大的,头靠在餐桌上打起瞌睡。
彼得终于回来了,精神非常饱满地下令舞会开始。波洛涅兹舞曲和小步舞曲唤醒了所有人,他们很不情愿地迈开舞步,使君王消遣取乐。晚九时,舞会结束了,开始放烟火,沙皇跑到现场,挽起袖子,亲自点燃为庆祝他的功绩而制作的烟火。这时,护门神大殿的门缓缓打开了,展现出宣布他为俄国彼得一世大帝的闪闪发光的横幅,还有一名俄国士兵和一名瑞典士兵在“和平”字样下互相握手的图案。再远一点,可以看到象征着“正义”、“谨慎”和“胜利”的图案;上千枚火炮在黑夜中放射出光彩夺目的花卉;在参议院前停泊的帆桨战船鸣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空炮,每次都震撼着附近的墙壁,使它们似乎摇摇欲坠。
人们用铁钎来回转动着火上烤的整条牛,伏特加酒和葡萄酒象泉水一样源源不停地流着。百姓们互相冲撞着,企图撕下一块烤肉,喝上一大口酒。卫兵们为了制止人们拥挤,在艰难地维持秩序。
彼得曾对自己加封的称号进行限制。
他同意做全俄皇帝,却未同意一些人所建议的东方皇帝的称号。即使他把自己的权威仅限于俄国的版图,却还是在政治上冒犯了其他欧洲国家的君王。各国的使团长毫不隐讳,他们将难于使各自的政府承认彼得的皇帝称号。事实表明,如果说普鲁士、荷兰和瑞典较快地承认了他的新称号,奥地利、英国、土耳其、法国、西班牙和波兰则一直很不乐于这样做。
二、千古奇人话彼得
当没有女人陪伴他入睡时,彼得便找来一个仆人,充当他的“伴睡人”他最喜欢将仆人的肚子作午睡的枕头。
彼得大帝非常喜欢侏儒,同时也喜欢巨人。他从法国带回一个2. 26 米的肥胖巨人,又给他娶了一个同样高大的芬兰妇女,希望他们会生出一个畸形的后代。
彼得亲手将自己的情妇扶上断头台,为她向上帝祷告,泰然自若地拾起滚到地板上的情妇的头颅,以镇静的口吻向众人讲解着刀口砍下的部位如何整齐。还一一指出脖颈横断面露出的颈动脉、气管、脊椎骨、神经系统……
当时的许多画像、记述和回忆录,都毫无例外地把他描绘为一个肩膀宽阔的巨人,肤色由于烈日曝晒有些发黑;胖胖的面颊,丰满的嘴唇,上面长着一撮小胡子;严厉的目光,棕色带卷的短发;右部面颊上长有一疣。他步履轻捷,走路时,迈开大步子,摇晃着胳臂,微徽有些驼背。
有时,他头上一阵**性的抽搐,会使他面部变形,他眼睛立刻流露出愤怒发狂的神情。但是,这只是一瞬即逝的事,他很快又恢复了平时和谐的面容。和他谈话的人会为此而感到万分恐惧,似乎他们突然窥见到其背后隐藏的野兽的嘴脸。
为了抑制痉孪,他服用了偏方,如服用喜鹊的内脏和翅膀制成的药物。
他不愿意单独睡觉,怕**在半夜突然发作。当没有女人陪伴他入睡时,他便找来一名副官或一名仆人,躺在自己身边,用铁一般的腕力紧紧抓住伴睡人的肩膀。只要那人稍动一下,或是打鼾,就算此人倒霉,他会立即遭到一顿木棒毒打的惩罚。在乡间,到了午睡时间,彼得很喜欢把头靠在仆人的肚子上,以此来代替枕头。如果仆人肚子里发出响声,沙皇便会生气地敲打他的肚子。
1717 年,他正和普鲁士王后同桌进餐,他的**性抽搐大发作。
他一向喜欢衣著朴素,往往衣冠不整。
他的帽子没有饰带;粗布衣服,线纹清晰可见;不整洁的背心,补缀的袜子,后跟磨损的鞋。这时,他穿上绿色镶有红色袖饰和领饰的军服,黑色剑鞘佩挂在右侧。
他手里总是拿着他那尽人皆知的,用结实藤条制成的、头上镶有球形象牙的粗短棍。这木棍是他用来推动桀骜不驯者去认真执行命令的武器。
“到了节日期间,他才同意穿上镶金丝、卷着大宽边的红色法国式制服,脖子上翻出瑞典式的小领子。因而经常取下来塞进口袋里,一遇寒冷,他便抄起旁边的人或是仆人的假发戴在自己头上。
下雪的季节,他头戴羊皮帽,脚穿翻毛鹿皮软筒靴,身穿皮里长袍。凡是上午来晋见他的客人,不论是亲王还是大使,都可以看到他只穿一件短小的衬衣,下面露出毛茸茸的腿;脑袋上戴的是镶织睡帽。
他在来访者的面前,总是直截了当地谈到问题的实质。
他接二连三地向他们提问,使他们感到似乎在经历一次考试,而老师对问题的了解却比他们要深入得多。当他们的弱点被揭示以后,他便送客,然后以敏捷的动作穿好衣服,喝一杯伏特加酒,吃一块脆饼干,急急忙忙到造船工地上。
天气晴朗时,他步行,阴天下雨时,便乘坐由一匹马拉的红色双轮小马车。到了冬季,他改乘普通的雪橇。
就这样,圣彼得堡的居民可以经常看到他们的不修边幅的沙皇往来于城里,不带随从,象普通人一样。
有时,他随便走进一家住户,喝一点酒,吃一点东西。他禁止人们在大街上向他屈膝下跪。除非是为了出席盛大的招待会,他是从不乘坐四轮轿式马车的。需要时,他就借用缅希科夫的车辆马匹,因为缅希科夫在这方面的阔绰排场是全市闻名的。
回到王宫,他又大口喝上一杯烧酒,便开始伏案处理文件,直至午饭时间。
几年来,他一直在制作一盏二十四支蜡烛的巨型烛台,准备献给圣彼得大教堂。
全力劳动是他解除疲劳的最有效的方式。即使是在宫廷中举行娱乐晚会,他也往往喜欢亲自动手放烟火,击鼓或亲自领头跳舞。
1722 年,在罗莫丹诺夫斯基女儿的婚礼时,他担任了招待总监,非常严肃认真地拿起象征其职务的木棒,对上菜情况进行精心的检查,坚持要在最后和仆人一道吃饭。当人们因室内气温过高而感到不适时,他亲自动手橇开一扇打不开的窗子。
几小时的睡眠便足以使他恢复疲劳。他周围的人总是上气不接下气地紧跟他的紧张生活步伐。到了深夜,他手举着酒杯,仍在和同桌进餐的伙伴们商谈问题,这些已然困乏到极点的伙伴们,被他的提问、命令或建议弄得晕头转向,还不时被他因高兴或气愤而发出的吼叫声所惊醒。清晨4 时,他又起床了,然后穿着衬衣,在屋内踱来踱去,等候第一批来晋见的客人。
他的传奇式的简朴生活方式,不仅表现在他喜欢住矮小的房间,睡又硬又窄的床铺,使用式样简陋而结实牢固的家具。这还表现在他对家里的生活安排也毫不苛求。
他的宫廷生活费用每年甚至不到5 万卢布,所有的侍从加在一起不超过12 人。这些出身贵族或庶民的年轻人,肩负了仆人、收发信件和文书的全套工作,一名仆人专门帮助他在车**加工木料或象牙。所有这些人,既怕他,又崇敬他,而他对待他们,态度很粗暴,但却有说有笑。人们议论说,他对其中某几个态度,甚至亲切到令人可疑的速度。
他在待人接物中做出的友好表示,往往和他一怒之下的表现一样,都给人以突如其来之感。有时,他因一阵狂喜,竟会亲吻一个男人的嘴。有一天,沙皇突然抱住赫尔施坦公爵的头,摘掉其假发,从头额到脖颈,大加亲吻一番,甚至还“嘴对嘴、牙碰牙地同他接吻”。
在他的随身青年随从中,曾一度有一名年轻黑人,名叫阿卜拉罕·彼得罗维奇·汉尼巴尔。他本是托尔斯泰大使在君士坦丁堡买下的儿童,11 岁进宫接受了宗教洗礼,由彼得任教父,波兰王后任教母。接着,他到沙皇身边任侍从,由于聪明伶俐,立即得到了沙皇的宠爱。他平时睡在沙皇安放车床的车间里,沙皇每次御驾亲征时,都把他带在身边。彼得对他关怀备至,有一次甚至不怕弄脏手指,竟亲自为他取出一条绦虫。阿卜拉罕21 岁时,被派往巴黎深造。他加入了法国军队。在1720 年法国对西班牙作战中晋升为中尉。后因头部受伤,返回巴黎,进入工程兵学校。毕业时他又晋升为上尉,然后回俄国,在彼得指挥的炮兵连中任中尉。沙皇对这肤色发黑的下属所表现出的严肃负责和忠贞不渝的态度甚为赞赏。
阿卜拉罕就是诗人普希金的外曾祖父。
这位“彼得大帝的黑孩”在宫廷生活期间,也同样领教过主人的“杜比纳”短棍。但是,沙皇并不只是对自己的亲信才使用这种惩治办法。他时常把引起他不满的高级官员召进自己房间,在场上无人的情况下,用那短棍揍一顿。
挨陛下的棒打并不说明自己失去他的宠信。由于这种惩治并非当众进行,反而更说明这棒打近乎于一种恩典。受到惩治的人在走出陛下房间之后,立即挺起腰板,假装刚刚进行了一次极为重要的秘密谈话。
有时,彼得委托亲信替他行使短棍的威力。又一次,在出征波斯时,他曾在夜间走出帐篷。黑夜中,他误把亲信沃林斯基当成外人,于是他猛向沃林斯基扑过去,揍了一顿。事后他发现认错了人,便频频大笑地说:“没关系,说不定哪一天,你需要今天一样挨顿揍时,到那时你提醒我,说你已挨过了就是了。”
这些暴力行为固然是沙皇暴躁的性格造成的,但同时,也符合他统治俄国所遵循的原则。
一日,他发现一位海国上尉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想加以藏匿。彼得打开书瞟了一眼,看到书里有这样一句话:“俄国人就象娼妓一样,不经常挨揍是干不出什么有益的事的。”这位海军上尉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自己就要受吊刑惩罚。
沙皇却面带笑容对他说:“你看的是有益的书。你将得到晋升。”在沙皇的思想里,只有对自己喜爱的人,他才使用“杜比纳”,而且是出于爱护他们才用来纠正他们的错误的。
对其他的人,他采用的是更为严厉的惩治措施。
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沙皇把某个亲信揍了一顿,然后当晚又请他同桌吃晚饭。
他对烹饪的口味,也和他的服装和居住条件一样简单。
当他同叶卡捷琳娜单独吃饭时,只需要一名年轻侍从服侍即可。当有几位客人一同进餐时,主持烹调的主要厨师维尔登便亲自上菜,由两名勤务兵协助。
彼得用餐时的举止极不雅观。他用手指进食,菜汁洒满了前身,然后张开大手去擦嘴。波兰的曼托费尔大臣曾在柏林和沙皇同桌吃饭。他赞扬沙皇这次进餐的表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因为“ 他既未打嗝, 也未放屁, 更没有当众剔牙———至少我未看到也未听到他这样做。”
彼得总是随身带上他的一套餐具:象牙装饰的木匙,绿色骨头作为把柄的刀叉各一把。
他对精制考究的菜肴没有好感。他喜欢的是蔬菜炖肉、卷心菜汤、冻汁乳猪、腌黄瓜和腌柠檬,利母堡出产的火腿,生洋葱就黑面包。他从来不吃鱼,也不吃甜食。根据他的说法,这些东西吃到肚子里很难消化。
他食量很大,喝起酒来,更是无止无休。不论是伏特加、大麦酒、托卡伊酒、卡奥酒、梅多克酒,都合乎他的口味。没有一天他不喝醉酒的。只要有一点值得庆祝的事———父名节、纪念某个胜利日、晋升某个人、新船下水———都成为他无限量饮酒的借口。为这些庆祝活动而举行的宴会,有的可以日以继夜地持续数日之久。由于他酒量很大,他也要求客人们同他一样畅饮。有谁荣幸地被安排和君王同席,他为了表示感谢,就必须不断举杯祝酒,次数不能亚于君王举杯的次数。
外交使节被这种规定吓坏了。其实,害怕的何止几位大使! 每次宴席前,绝大部分来宾都以十分不安的心情看着六名彪形大汉用担架抬进满载劣等伏特加酒的大酒坛。
第一个人必须大口喝进沙皇规定的量。如果有谁设法逃避这一关,他将被迫用“大号雄鹰杯”饮进加倍的量。如果有谁竟敢提出,自己已然喝完规定的酒量,卫队长马上走过来,要求这人对着队长的鼻子吹一口气,以便证实他吐出的气确实充满了酒味。
这种规定对女性也不例外。副首相沙菲洛夫的女儿曾拒绝把一大杯伏特加喝下去。彼得大声嚷道“你这希伯来人,可恶的败类,我来教你怎样服从!”然后他当众给了她两记大耳光。
在沙皇没有宣布结束宴会之前,门口站岗的卫兵禁止人们走出大厅。
彼得自幼习惯于完全听凭自己的意愿办事,一意孤行,任何阻拦都是他所无法接受的。
很少有人象他那样拒绝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不论什么离奇古怪的念头,他都认为是正当可行的。
臣民们见到他无不恐惧万分,任何人也无法打动他的心。
为了使大家逗乐开心,他曾强迫80 岁以上的老人模仿青年人以雀跃舞姿去跳舞。叶卡捷琳娜曾为怀孕的奥尔苏费耶大元帅夫人向沙皇求情,要求准许她不参加某一次的酒宴。沙皇对这种破格的要求甚为恼怒。他坚持一定要这位可怜的女子出席宴会。而当她事后生了一死胎时,沙皇闻知后,竟毫无悔恨之意。
费多尔·格罗万大臣在一次晚餐时,因不习惯醋的味道,拒绝吃凉拌生菜。沙皇大怒,命人把这不识抬举的客人捆绑起来,然后往嘴里灌醋,直至他被呛得半死不活,口中吐血方止。
另一位出身显赫的名叫马蒂厄·格罗万的老人,借口自己的年龄和身分想逃避化装成魔鬼这一任务。彼得便命人把他的衣服全部剥光,然后叫他头戴带角的线帽,光着身子坐上了冻的涅瓦河的河中心。他在大风中被强迫坐了一小时之久。回家后,他病倒卧床不起,终因患“黄热病”而死去。彼得则认为自己对此事不负任何责任。
1721 年,年迈的特鲁别茨科伊亲王和一位20 岁的少女举行婚礼。宴席中间,人们上了新郎特别喜爱的冻汁水果。
彼得立即用力把新郎的嘴巴张开,然后把甜食塞进他的嘴里,再用手指伸进喉咙往里捅。在这期间,其他来宾又根据皇后的旨意,跑到新娘的哥哥跟前胳肢他的全身,至使他前仰后合嚎叫不已,在哥本哈根,彼得发现了一具非常漂亮的木乃伊,便想据为己有。但这是对方唯一的珍品,因而丹麦国王很有礼貌地回绝了客人的要求。沙皇当即回到博物馆,挖去木乃伊的鼻子,破坏了木乃伊的其他部位,然后向目瞪口呆的博物馆馆长说:“现在你可以保留它。”
1705 年6 月30 日,他在饮酒狂欢之后,一清早去修道院。在那里,他走到被祝福的约撒法雕像面前停下来,见这位圣人有头部插着一个斧头,便满嘴酒气地问:“是谁使这位圣人落到如此悲惨境地?”修道院的院长答:“是教会分立派的信徒。”这使沙皇怒不可遏。他用佩剑刺穿科基克夫斯基神甫的身体,当场把他杀死。随行的军官又刺死了另外三名神甫,刺伤了二名,还用剑划开了几名对这场杀戮表示愤慨的虔诚妇女的胸膛。当晚,沙皇的秘书马卡洛夫在“日志” 中写道:“今日进入波洛克合并教会的教堂。由于五名合并教会的信徒咒骂我国将领为异教徒,因而被杀死。”
这件事传到罗马。然而,彼得对远方几名天主教神甫的**,采取了毫不介意的嘲弄态度。又过了五年,正当人们在莫斯科庆祝波尔塔瓦大捷之际,沙皇走近手持瑞典国旗的一名俄国士兵跟着,突然勃然大怒,脸色骤变,用佩剑的平面将这士兵殴打一顿。1721 年,在里加,当他见到一名士兵手拿一块因雷击而从圣彼得教堂顶楼掉下的碎片时,他便亲自动手用自己的粗棍子把他打死。又有一次,他正在大发雷霆,罗莫丹诺夫斯基和佐托夫试图使他平息怒气。他即刻拔剑出鞘,在空中乱抡一气,砍掉了其中一人的手指,又砍伤了另一个人的头部。过了不久,在一次舞会当中,他发现缅希科夫佩带短剑跳舞,便上前给了他几记耳光,因用力过猛,致使这位亲信当场流出了鼻血。
有时,他胡作非为完全是为了恶作剧。
1723 年4 月30 日,他命人敲响警钟。圣彼得堡的居民从梦中惊醒,他们以为发生了火灾,便立即跑到事先布置的失火现场。可是到了现场,他们只发现根据沙皇的命令点燃的火盆。正在捅火的士兵们笑着告诉他们,这是陛下开的玩笑。
另一次,为了消遣,他焚烧了他于1690 年命人在莫斯科修建的木制结构旧房子,在起火的小型房梁上安置了万花筒烟火。然后他边击鼓边观赏屋顶的塌陷以及火焰放射出的灿烂夺目的烟火。
还有一次,他见一位宫廷小丑正在酣睡,便用柏油把小丑的胡须粘在胸前。小丑醒来时的种种怪相,使他大笑不已。
宫廷小丑,彼得在自己的左右约有60 人之多。
他们用粗俗的笑话逗他开心。在吃饭的时候,他们边说边笑,象讲故事一样。沙皇则用尖锐的目光观察被影射的对象。小丑中最著名的是一个名叫阿柯斯塔的葡萄牙人。彼得任命他负责滑稽场面的组织工作,另一小丑名叫巴拉基列夫,是专门供沙皇开心的。
沙皇认为,在天下受妻子欺骗的丈夫当中,他是其中魁首。因此,沙皇总是寻机当众用手指做角的样子,加以嘲弄。
除了小丑,还有侏儒。
他们使彼得着了迷。他最心爱两名侏儒结婚时,他从国内各个偏僻的角落招来了72 名侏儒。大教堂里,他亲自把王冠戴在身高只到他肚脐的新娘头上。“正常人”坐在大餐桌周围,“怪物”则使用小餐桌和微型餐具。侏儒们很快全部烂醉如泥。
一位当时的目击者做了这样的描述:“可以想见,当这些奇形怪状的矮人逗乐地翻筋斗,并做出各种丑恶和滑稽相时,彼得和来宾们的情绪是多么地轻松愉快。仅仅这些矮人的面目,便足以使人发笑。有一个侏儒背上隆起一个大包,腿短得出奇;另一个则以其畸形突出在腹部而引人注意;第三个矮子用歪歪扭扭的两条短腿走路时,活象一个獾子;有一矮子长了一张歪嘴,一对长耳朵,外加一双猪眼睛;其他的矮子也长了各种逗乐的怪象,真是不一而足,欢庆结束后,两位新人被带到沙皇的宫殿,被安排睡在沙皇的卧室里。”
彼得喜爱侏儒,同时也被巨人所吸引。
他访问法国后,从法国带回了一个身高2. 26 米、既胖又虚肿的巨人。他给这位名叫布尔乔亚的加莱人娶了一位身材同样高大的芬兰妇女,希望他们结合会使他们生育出畸形怪胎。他从科学的兴趣出发所期待的事并未发生。每次举行滑稽晚会时,彼得总要让布尔乔亚身穿童装参加,并由两名侏儒牵着往前走。
在这种病态爱好的推动下,波得很早便着手建立了珍品收藏馆,收藏各种违反自然的怪人怪物,如没有**的男人,双头婴儿,五条腿的羊及奇形怪胎等。他很喜欢在浸泡在各种反常动物标本的酒精缸的层层陈列架前散步。沙皇给各省督下了一道敕令,要求他们寻找具有奇异现象的人和动物,然后送到圣彼得堡。对发现怪物的人,他规定了各种报偿———不论是活的怪物,还是死的怪物,是人还是动物,均按标准赏付。珍品馆的一位取暖炉工兼看守的人,本身便是侏儒,他的每只脚和手仅有两个指头。
彼得由于喜欢恐怖场面,便必然会亲自参加刑室里对嫌疑犯的刑讯,并很有兴趣地观看刽子手如何动用钳子和施行鞭笞刑。必要时,他甚至会上前去助刽子手一臂之力。即便被刑讯的是自己的儿子,他也照做不误。
观看对犯人的处决,对彼得来说更是一种享受,对这种场面他无论如何不能缺席。据谢姆耶夫斯基说:“他连指责带谩骂,一直要把罪犯送到断头台,对他们的痛苦和死亡,他完全采取嘲弄的态度。”
他对死亡使人们产生的神秘的敬畏感,全然无动于衷。
在他的眼里,人体只不过是一件有趣的机器,他所乐于做的是拿解剖刀去加以探索。他的一套手术器械箱便同他形影不离。圣彼得堡医院的工作人员得到的旨令是,每当他们将为一名令人感兴趣的病人动手术时,便要立即通知他。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在一旁观看手术情况,并听别人就手术的每一阶段进行讲解。但他也时常亲自对病人摆弄手术刀,在场的医生谁也不敢批评他的举动。
有一次,他为富商患水肿病的妻子取出了20 公斤水,这一成就使他十分自豪。但是,四天之后,他治理的病人竟死去了。这使他大怒,他认为这女人如此违抗了他,即下令当他的面对她进行解剖。
据多尔戈鲁基说,彼得也同样亲自动刀对死于消化不良的费多尔三世的遗孀玛尔泰·阿普拉辛娜皇帝的遗体进行了解剖,他想借此证实,后者是否象宫廷里传说的那样,是一位52 岁的处女。
他对牙医这门技艺的爱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日增长。
到了后期,只要有机会检查仆人或亲信们的口腔病,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有准的面颊出现了肿块,他高兴极了。如果有人拒绝拔掉臼齿,他便加以责骂。
他生来对一切事物都抱有广泛的兴趣,然而他却无暇也无耐心去进行任何深入的探讨。他热衷于钻研细微末节,却忽视一般性的规律。抽象的概念使他感到深奥莫测。一种类似精神上的短见,使他总是纠缠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
他的行动完全凭一时的灵感,一时的爱好,一时的兴致。
然而,正是这些无数点滴零散的努力,终于汇成巨流,形成了他的指导方针。例如,圣彼得堡的修建工程是在零乱无章法的情况下进行的,然而作为结局,却达到了美的高峰。又如未经周密考虑而进行的一场战争,却在最后以赢得大片可观的领土而告终。
从他留下的每一件手稿中,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可以同时去处理性质截然不同、重要性和急迫性相差悬殊的许多事。
在他的脑海里,孕育着许多想法,但他几乎来不及将这些想法记录下来。他随身总是携带记事簿,从口袋里取出,写满了符号。当记事簿上已找不到任何可以写字的空白地方时,他便用手头刚刚收到的一份文件,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想法。
———从如何组织军队到禁止用橡树木材做棺木;从建立舰队到如何储存冻牛羊肚子;从捕捉鲸鱼到太阳出现黑点问题;他做事总是急于求成,写的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些字迹难辨的纸条。有的字只写了一半,必需对其含意进行猜测。
一次,他在给缅希科夫的信中写道:“我的兄和朋”,其意思是“我的兄弟和朋友”。他的签名甚至也是缩写的。
和沙皇的好奇心同样突出的是他的工作能量。据接近他的人说,他每日工作14 小时,康普勒东曾指出:“他处理问题专心致志,不知疲倦,对问题的研究和了解胜过他所有的大臣,在大臣们进行研究讨论时,他都亲自列席。”他从不进行想象的思考,他的头脑不肯歇息,脑力活动犹如体操一样;他认为,不论考虑什么问题,都是为付诸实践,他是一位狂热的、善于从实际出发并具有惊人判断能力的对臣民的迷信思想的一贯采取嘲弄的态度。然而,他有相信梦幻的弱点。他梦见自己正在双头雌鹰的高塔上爬一条很长的绳索,或者梦见被抓获的奥斯曼苏丹正在向自己呈献宝刀,或者梦见自己正在与虎群搏斗,四个身穿白袍的人影跑来将虎群驱散。这最后的梦发生在远征打仗时,增强了他的信心。对某些东西他看了会产生呕吐之感,这种现象竟发生在他这样精神强悍的人的身上,实在令人惊异。如对蟑螂,只要看上一眼,他便立即感到全身虚弱无力。一次,一名军官把踩死的蟑螂送给沙皇观赏,以为这小小的昆虫会引起沙皇的兴趣。彼得立即变得面无血色,他用短棍把那不幸的军官狠揍了一顿,然后自己逃逸而去。
在宗教问题上,他的表现也是混乱的,无一定之规。
他的母亲纳塔利娅给他灌输的是虔敬宗教的传统,在这一点上,尽管他品行不端,但在他的心灵深处却是根深蒂固的。他相信上帝是造物主,把自己看成是至高无上的上帝派到俄国的代表。认为有谁敢于冒犯沙皇,就等于对基督教义犯罪。也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他在出征讨伐“穆斯林魔鬼”
时,标榜的是圣十字架的需要。对每一个胜利的战果,他都要通过感恩赞美诗的仪式进行庆祝,时间可长达五小时之久。
每次出征,他总要随身带上“救世主”的画像,作为自己的护身符。他喜欢说:“谁忘记了上帝,不遵守上帝的戒律,谁就不会致富,也不会得到上帝的恩典。”“上帝高于一切。”
他效仿先辈的作法,积极参加主要的宗教仪式。但是,在祷告过后不到几小时,他却可以毫无顾忌地纵酒作乐,听凭自己的下流欲望为所欲为。他发布了严格的惩治条例,来处罚那些辱没教会的人。可是,他却可以围绕“公爵教皇”设想出各种亵渎神明的活动,并对具有象征意义的神圣物品大加嘲弄。他规定东正教徒至少必须一年忏悔一次,违令者将受当地法官的审判。然而,他本人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却从无悔恨之意。
他认为,不论做什么,因为他是沙皇,所以一切都是正确的。如果有谁向他提出,他不是一个真诚的基督教徒,他会惊异不已。他宣称:“按照我的愿望,人民最好不要只是恪守封斋期的斋戒,或只是用蜡烛和香台祈祷下跪。他们应该完全信赖上帝,应该了解什么是信仰、希望和博爱。”然而,说到博爱,这正是彼得自己所缺少的。诚然,他爱自己的画家,但是,他却不爱自己的同类。
三、叶卡捷琳娜成为继承人
得子无望的彼得决定立爱妻叶卡捷琳娜为自己的继承人。“ 朕的亲爱妻子叶卡捷琳娜,一向甘心情愿,并出自其本意,随朕四处奔波,大力支持朕所从事的军事活动,从而给朕以巨大的帮助,丝毫未表现出一般女性所有的弱点,鉴于此,朕决定作为君主所拥有的权力,根据上帝的意志,今冬在莫斯科对朕的妻子加冕,以资报答。”
彼得举起沉重的皇冠戴上跪在前面的妻子头上。叶卡捷琳娜流着眼泪亲吻彼得的双膝。沙皇将她扶起来,亲手将象征王位的地球仪递给了她。但是,作为王权标志的权杖,彼得却留在自己的手里。
他对犹太人的戒心更大,禁止犹太人移民俄国。他说:“现在不是向这些人开放门户的时候。”但是,他的副首相沙菲洛夫却是一位改信宗教的犹太人。
彼得首先是个讲究实际的人。在他看来,重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家世如何,而是他的工作能力如何。一般来讲,他是不喜欢原则和教条的。出访中,他曾几次遇见莱布尼茨,他赞誉莱布尼茨为“亲密的顾问”,但是对他提出的宏伟计划却不予采纳。这位哲学家总好象是在遨游太空,而沙皇要的却是脚踏实地。
莱布尼茨曾对他说:“陛下,我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我们都是斯拉夫人。我们所属的斯拉夫族今后的发展前途是无法预料的,因为我们两人都是未来世纪的开拓者。”这种自命不凡的态度使彼得感到恼火。他对这位才华横溢的学者的高瞻远瞩是无法理解的,他坚持认为这种微分学大师只不过是个名利熏心的阴谋家。
彼得自认为是了解人的。为了窥测他的某位亲信的内心企图,他时常会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头往后拉,然后用探询的目光直盯对方的眼球。
他的举止粗野无礼,对妇女也不例外。只有当女人能满足他一时的需要时,他才能对她们感兴趣。
他爱叶卡捷琳娜,但这并不妨碍他找许多情妇。1717年,他在德国马德堡接见了波兰国王的代表。当时在场接见的波尔尼茨男爵做了这样的描述:
“国王命令我们对沙皇要尽可能表示隆重接待之意。于是国家的各个机构均先后前来亲自向沙皇表示欢迎,由各机构的负责人代表大家讲话。首相的兄弟德·柯切基先生代表市政府前来向沙皇致意时,看到沙皇正倚在两位俄国妇女的身上,用手去摸她们的**。在对方致词的整个时间里,沙皇一直如此。”
还是这位波尔尼茨,在描述彼得会见自己的侄女———麦克林堡公爵夫人时说:
“沙皇跑到公爵夫人身前,亲切地亲吻了她,把她带至隔壁房间,让她躺在长沙发上。然后,他既不掩好门,也毫不考虑门外留下的人,其中包括麦克林堡公爵本人,便着手采取某些行动,旁观者立即可以判断出,沙皇已然到了无法控制自己的地步。”
沙皇可以在很自然的追逐某一宫廷贵妇之后,去追逐一名女仆,又在追逐女仆之后,回过头追逐宫廷贵妇。
据波尔尼茨称,有一位贵妇名叫戈利琴亲王夫人,实际上成了沙皇的“女性弄臣”。他这样写道:“她是常陪沙皇吃饭。
这位君王不时地把自己吃剩的菜肴扔到她头上,还叫她起身向他传递小脆饼干。”
沙皇的情妇中,有一个名叫夫多基娅的女子,是切尔尼柯夫上尉的妻子。彼得称她为“波伊一巴巴”,即“泼妇”之意。
她生下的孩子,很难确定哪些是丈夫的孩子,哪些是沙皇的。
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他感染了性病,并把病又传给了叶卡捷琳娜。为了惩罚这位不贞节的女性,他命令丈夫对她进行鞭打。
玛丽娅·马特维耶娃和沙皇也有一段类似的奇缘。彼得后来把她嫁给了以高效率追捕和抓获阿列克谢皇太子的鲁勉采夫上尉。此举既是对他竭尽忠诚的报酬,同时又是一种暗示,希望他在婚后不要过问玛丽娅的行动。她被晋升为皇后的女侍官,更多属于沙皇,而不属于自己的丈夫。她后来生一子,被起名叫彼得。
叶卡捷琳娜的宫院实际上成了君王开怀取乐的预备场所,因为,在这里有有姿色的轻佻女性供君王选择。在这方面,叶卡捷琳娜采取了容忍,甚至纵容的态度。至于这些女性的丈夫们,妻子得到君王的垂青,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
彼得慷慨大方,四处播散君王的种子,使他成为无数新生婴儿的生身之父,而他在这样做时,自认为是在为俄国做出贡献。
他的另一位“战利品”是一个名叫玛丽亚·哈米尔顿的宫廷女官。她是长期定居俄国的苏格兰世家的后裔。她漂亮、泼辣,因而一再受到沙皇的袭击。
她的一位情夫———年轻的奥尔罗夫对她大肆欺骗虐待和敲诈,而她为了能保证同他的关系,竟去偷窃皇后的钱和首饰。人们立即怀疑到她的身上。经沙皇审问,她全部招供了———私情关系、偷窃行为、和杀死婴儿情况。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她曾在人面前嘲笑皇后的黑肤色。宽宏大量的叶卡捷琳娜试图为她说情。但这一切均无济于事。彼得要杀一儆百。这女人既然欺骗了自己,偷窃自己妻子的首饰盒,必须判以死刑。1719 年3 月14 日,玛丽亚·哈米尔顿当众走上断头台。皇帝要求她为这一场合穿上周围镶黑边的白色丝绸长连衣裙。他根据一贯作法,亲临处决现场,在梯子下面亲切地吻了她,并对她说:“我无法拯救你,因为那样做会违反法律和国法。你要接受这一惩处,如果你知道忏悔的话,上帝是会宽恕你的。”然后,他扶她上断头台,再次劝她向上帝祷告,便让位给刽子手。斧头砍下来时,发出了震耳的响声。彼得泰然自若地上前拾起滚到地板上的头颅,抓住头发仔细察看,然后象教授一样,面向观看的廷臣们,给他们大讲起解剖学来。他以镇定的口吻让大家注意刀口砍下来的部位如何整齐划一,还一一指出脖颈横断面露出的各个器官名称———颈动脉、气管、脊椎骨、神经系统、肌肉……。讲授完毕,他亲吻了死者的嘴,然后把砍下来的头颅丢到泥坑里,划了十字,即转身离去。
在他的思想里,任何女人都是可以代替的,也许叶卡捷琳娜除外。
近几年来,她更加丰满了。高高隆起的胸部非一般人所能比拟,胳膊象大腿一样粗。皮肤上长有紫斑。为了掩饰肥胖的体态,她浓妆艳抹,衣着穿戴华丽异常,还大量喷洒香水。
但是,她的为人却爽朗、随和、热情。在餐桌上她从不甘拜下风。人们称她为“第一号酒鬼”。一桶伏特加酒摆在她眼前,她毫无惧色。彼得为了惩罚亲信而强使人们一饮而尽的“大号雄鹰杯”是绝对难不倒她的。她力大无比,甚至可以手持沙皇的权杖的一端,伸直胳膊把它高高抬起。陛下的副官中,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难道他们是为了阿谀奉承而假装没有皇后的力气大吗?
看起来,他对合法妻子的信赖是坚定不移的。阿列克谢皇太子在刑讯中死去后,她不成了王位继承人小彼得·彼得罗维奇的母亲了吗? 沙皇极为宠爱这既漂亮而又健壮的4 岁儿童。他似乎已经看到孩子长大成为士兵,成为海员,成为自己所从事的改革和扩大版图的宏伟事业的接班人。
但是,1719 年4 月16 日,小彼得———可爱的彼得卢什卡,突然患病夭折。沙皇陷入极大的悲痛,象刀割一样,痛苦地嚎陶大哭。
他想到,难道孩子的死亡是对他10 个月前对另一个儿子阿列克谢施加暴行的惩罚吗? 当初他惩治别人,现在他却同样遭到上帝的惩治。这是报应。
叶卡捷琳娜生的几个儿子,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了。六个女儿中,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安娜、伊丽莎白和纳塔利娅。难道他的第二次婚姻受到了诅咒吗? 难道他将不得不把俄国的王冠留给另一个彼得,可恶的儿子阿列克谢之子,被沙皇贬到女修道院的可悲的叶芙多基娅的孙子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慌意乱之后,他又振作起精神了。一直和他站在一起的上帝,在最后关键的时刻是不会丢弃他不管的。
他需要有儿子。但是,向谁去要呢? 向肥胖的叶卡捷琳娜吗? 不,最近时期以来,他有了新的情妇,就是年轻美貌的玛丽娅·坎特米尔。她是德米特里亲王之女。德米特亲王在普鲁特条约签署以后,丧失了对摩尔达维亚的主权,因而携带全家来到圣彼得堡避难。如果她生下一子,彼得将废黜叶卡捷琳娜,娶玛丽娅为妻,何况他已日益被她焕发出的青春气息所吸引。
叶卡捷琳娜对这一点已经开始有所猜疑,但是,她仍按既定的方针假意容忍一切,丝毫不露声色。这时,彼得正处在爱情与政治二者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的阶段———他在考虑自己的时候不能不想到国家的利益,而想到床第之乐,也不能不预先考虑未来的继承权问题。
但是,就在这时,出现了战火再起的可能,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毗邻瑞典的地区,而是在东方的战线上。波斯由于国内发生了动乱,正在向无政府主义的混乱状态发展,因而如果出兵征讨波斯,可以一蹴而就。彼得很快被说服了。
于是他离开彼得堡,御驾亲征。当然,叶卡捷琳娜要随行的,同时玛丽娅也跟着一起出发了。合法的妻子和情妇二人的车子一路同行。
到了宿营地,两个情敌在沙皇跟前相遇,两人都向他讨好献媚。但是,到了晚上,被留在帐篷里的却不是叶卡捷琳娜。
在阿斯特拉罕,玛丽娅·坎特米尔不得不停止前进,她已怀孕,沙皇担心在安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长途旅行会使她过于疲劳。他命她留下来等他返回,在这期间,但愿她能为他生下一男孩。
叶卡捷琳娜勇敢地决定跟着沙皇随军打仗。灼人的炎日使叶卡捷琳娜被迫剪短了头发,戴上了投弹手的无边软帽。
她照样检阁部队,对士兵笑容可鞠,对军官谈笑风生。彼得见她如此,也禁不住内心钦佩她的毅力和爽朗愉快的个性。
在阿斯特拉罕,一件令他极为失望的事情等待着他———在他离去之后,玛丽娅·坎特米尔流产了。他怀疑是她的仆人被叶卡捷琳娜收买后,用某种制药剂造成这次事故。但是,他没有拿到任何证据说明是谁干的。医生们提出是自然流产。叶卡捷琳娜在一副甚表同情的伪装下取得了上风。
玛丽娅·坎特米尔加由于无法满足君王的期待,被摒弃了。
彼得竟然对女人的肚子无能为力,这一点使他大为恼火。
他再次从战绩中得到了宽慰。马秋什金将军率一个连攻克了具有首要意义的战略要塞———巴库。这捷报是在1723 年9月3 日传到圣彼得堡的,当时彼得正身穿天主教红衣主教的装束在缅希科夫家参加化装晚会。俄国获胜的消息传来,当场爆发了震耳的欢呼声。装成威尼斯贵妇的叶卡捷琳娜上前向胜利者敬献满满的一杯酒。他一饮而尽。站在他周围的人,无不为军队的荣誉而干杯。据在场的人确凿证实,到晚上10 点钟,已喝光一千瓶酒。甚至站岗守卫的士兵也喝得酪酊大醉。
9 天之后,波斯国王和沙皇在圣彼得堡签署了和约。但是,土耳其提出了抗议。难道战火又要再起吗? 法国驻君士坦丁堡的大使伯纳克公爵进行了有效的调解。实际上,土耳其所要求的只不过是分享这块波斯蛋糕,作为不动干戈的条件。她得到了满足。1742 年,双方在君士坦丁堡签署的条约,把巴库和杰尔宾特以及吉兰、马赞德兰和阿斯特拉巴德三省划归俄国,而奥托曼苏丹则分得托里斯、埃利万和其他一些地区。
在这期间,彼得做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得子已然无望的彼得,开始考虑在莫斯科对曾在爱情、政治和军事各个方面大力支持他的妻子给予加冕的最高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