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与土耳其讲和
彼得第二次与土耳其交锋又惨败了。在普鲁特河,彼得发现自己被五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了:周围一片枪林弹雨,士兵纷纷中弹死亡,沙皇陷入从未有过的恐惧之中。
在一片混乱之中,只有爱妻叶卡捷琳娜保持镇静的头脑。她劝说彼得与土耳其人讲和。为了买通奥斯曼帝国的首相,她献出了自己的全部首饰和金器。双方最后签署了普鲁特和约。
在彼得建造自己的新都、巩固国外联盟的期间,一直在土耳其避难的查理十二世,试图说服阿赫迈德三世苏丹重新对俄国开战。
沙皇指示其君士坦丁堡公使彼得·托尔斯泰,不断要求土耳其交出瑞典国王,或者至少予以逮捕。可是,彼得·托尔斯泰要想收买奥托曼土耳其人,手里只有二万杜卡托和几个貂皮筒,而查理十二世则可以向接待他的主人提供大笔津贴。
这位大人物虽然在波尔塔瓦吃了败仗,却是一个大富豪———他保存了自己在战争中猎取的全部财宝,向地中海东岸英国公司进行了借贷,又从赫尔施坦得到了贷款。土耳其人对这位住在他们国家的“贵客”如此慷慨解囊深为感激。
同时,他们对俄国在黑海的实力日益增长也很担心。因而,便着手进行对俄国作战的准备。
托尔斯泰以最后通碟的方式向他们晓以利害,然而土耳其素丹当局却提出了无法接受的条件:俄国必须承认斯坦尼斯拉夫·列申在为波兰国王;将利沃尼亚和英格里亚归还瑞典;保证今后绝不再向黑海延伸。
1710 年11 月20 日,土耳其国务会议隆重举行会议向俄国宣战。根据惯例,托尔斯泰被囚禁在“七塔古堡”。
1711 年1 月1 日,在傍晚举行祭礼之后,彼得堡的居民观看了烟火。其花样的图案分两部分:一部分的图案是一颗奥托曼星宿,这是作为“对土耳其开战的标志”。第二部分图案是一个圆形立柱,上面悬挂着一把钥匙和一把佩剑,旁边有几个字:“哪里有正义,哪里就得到上帝的保佑。”正直的东正教人民只是通过这两幅明亮的图案才获悉圣战即将重新开始。
彼得预见到前线作战将使他长期不在国内,因而建立了一个8 人组成的参议院,代替他负责日常事务。2 月25 日,在圣母升天大教堂举行了早祷仪式,唱了感恩赞美诗。人们在仪式上发表了宣言,乞求上帝帮助“讨伐反对和平和敌视天主的人”。两个团的近卫军列站在教堂门前,他们高举红旗代替过去的白旗,旗的上部分写着:“为了基督和基督的信徒”,下部分是“为此,你必将取胜。”
波尔塔瓦大捷增强了彼得对自己士兵和将领们的信心———土耳其人一定会遭到瑞典人同样的下场。
既然这次出征很可能将耗费数月的时间,沙皇决定随军带上他的亲爱的叶卡捷琳娜。在彼得看来,她在前几次战斗中表现得那样勇敢无畏,对军内的战士是那样的善良体贴,她实际成了保障自己安全的护身符,成了万事亨通的一面旗帜。
多少年来,她已成为彼得公认的宠姬,现在他是否应该正式娶她为妻?
彼得经过8 年的踌躇不决,终于在几分钟内下了决心。
1711 年2 月19 日,早7 时,在缅希科夫的私人小教堂里,彼得海军准将和上帝的仆从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举行了结婚仪式。
没有一个大臣出席婚礼。女傧相是两个5 岁和3 岁的女孩———安娜和伊丽莎白,新婚夫妇的私生子。就这样,前日的女俘虏,在为彼得洗衣服并卑贱地充当他的**伴侣之后,如今竟一跃而成了俄国的皇后。
婚礼之后,他们全体乘坐由六匹马拉的雪橇,在喇叭和鼓乐声中来到皇宫。抵达之后,彼得奔向宴会大厅,在屋顶下面吊起了他亲手磨制的大型烛台,点燃六根蜡烛。在盛大晚宴之后,又举行了舞会,还放了烟火。
沙皇以无比自豪的心情向英国大使说明,这次新的姻缘已经硕果累累,因为“他已经从中得到5 个孩子”。
对自己的妹妹纳塔利娅和同父异母的姐妹们,他宣称:他指望他们会尊敬这位在上帝面前做了他妻子的叶卡捷琳娜,而如果他离开人世,他们应该承认她作为沙皇遗孀享有的地位、特权和收入。
3 月6 日,莫斯科的居民得悉:“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皇后是彼得一世的名符其实的合法妻子”。同日,沙皇和妻子一起离开莫斯科,奔赴军队驻地。
月底,他在吕克因患坏血症而病倒。这使他万分焦急。
他在给缅希科夫的信中写道,他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渺茫莫测”,在给阿普拉辛的信中,他也提到“因病使他陷入绝境”,使他不知应对阿普拉辛做出什么指示。但是,当他的病初愈时,便又立即启程。一路同行的依然是叶卡捷琳娜。她拒绝离开正在恢复健康的丈夫。根据彼得的旨意,《日志》做了这样的记载:
“陛下原打算让妻子和其他贵妇们一起到波兰一个安全的城市去,以便不去经受那些不适合女性的种种疲劳和困苦。
但是,叶卡琳娜把这一切均置之度外。她恳求陛下让她留在军营里。她是如此的恳切,致使陛下不得不最后表示同意。
从此以后,陛下每次出征,皇后都随军同行。”
彼得率军和土耳其交锋时,是指望得到波兰人、东正教及瓦拉几亚公国和摩尔达维亚公国两位大公的支持的。但只有摩尔达维亚公国的坎特米尔大公响应了他的号召。然而,这位大公也只率领了一支小得可怜的队伍———用弓箭和短矛武装起来的五千名骑兵前来接应俄国大军。
这时,敌军已越过多瑙河。彼得手下一部分将领认为,队伍应沿着德涅斯特河驻扎下来,等候土耳其的军队;如果深入沙漠去迎战,无法保证后勤供应,是欠妥的。俄国的将领们则大声疾呼,为了民族的荣誉,必须继续进军,这意见得到格罗万和沙菲洛夫的支持。
这一带地区干涸无水,天气闷热难熬。俄国士兵习惯于波罗的海沿岸的寒冷天气,来到这里后,还未交战,便已疲惫不堪。口渴而又缺水,使他们的鼻子出血,耳鸣不已。
粮食和草料接应不上。田野里的草“已被蝗虫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根也不剩。”
如果停下来原地不动,很可能因疾病而使数以千计的人和马丧生。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还不如让他们在战火中死去。
彼得决定进军。
他率军越过德涅斯特河,来到了滚热、一望无垠的沙漠,在这里,一眼望去只是一些连绵起伏的灰色岗峦。大军在普鲁特河沿岸驻扎下来,一面休息,一面庆祝波尔塔瓦大捷的纪念日。叶卡捷琳娜招待人们喝托卡伊葡萄烧酒。
10 天以后,即1711 年7 月7 日的晚上,大难降临了。俄国军队———这时已减少到38000 人左右———发现自己已被土耳其大军包围。土耳其军队以五倍于俄军的兵力占领了普鲁特河两岸的广大地区。俄国人在枪炮和白刃的袭击下,损失惨重。在彼得的“日志”里,可以看到这样的记载:“我们既无退路,又无法继续留在原处,没有供养,也无饲料,因而当时只有两个前途:或者取胜,或者丧生。”
取胜,人人都很快了解到,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丧生呢?
精锐的俄国军队听任敌人的杀戮,这难道是上策吗? 军营里的彼得和叶卡捷琳娜又怎么办呢?
不可能设想“让在场的两位陛下去冒生命危险,因为他们的生命是整个俄罗斯帝国的幸福所在”。
周围是一片枪林弹雨,士兵们纷纷中弹死亡。此时,彼得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失败带来的耻辱,在土耳其沦为奴隶的遭遇,为妻子的命运而忧心忡忡……他起先考虑逃跑,想借重一名哥萨克向导穿过敌人的战线。
但是,叶卡捷琳娜给他打消了这个冒险的方案。在一片混乱中,只有她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她镇定自若地劝说沙皇同土耳其人讲和。为了买通奥托曼帝国的首相,她献出了自己珠宝匣里的全部首饰和金器。沙菲罗夫被指派把礼物送到胜利者的手里。
这位胜利者十分内行地估价了全部珠宝的价值。
同时,以精明能干著称的谢列米杰夫则被派往敌人阵营去谈判和平条件。
他强调,俄国人还有力量给奥托曼军队以回击,使他们陷入血泊之中。奥托曼首相清楚地知道,罗尼和齐契活夫两位俄国将军正率骑兵进逼布勒伊拉,而布勒伊拉一旦被占领,则他的退路将全部被切断。此外,他也看到,土耳其的近卫军在经历一场严酷的战争之后,都急于回家。考虑到这些战略性的因素,再加上叶卡捷琳娜赠送厚礼的作用,使首相倾向于讲和。
于是,双方签署了普鲁特条约。条约规定,由俄方将亚速归还土耳其,并拆除毗邻的几个俄国防御工事;俄国将不再干预波兰事务,并许诺听任查理十二世自由回到自己的王国。
彼得原准备接受更为苛刻的条件。这时,他以十分宽慰的心情接受了首相的合乎情理的要求。
彼得再次未费周折而摆脱了困境。彼得的“日志”这样写道:“上天主持公道,在这样的时刻实现了真正的奇迹,使我们从不可避免的危难中得到拯救。我们这次陷入困境,其原因在于我们一心想为基督徒们做点好事,希望他们获得解放。”
查理十二世在得知签订和约的消息后,气急败坏地来到奥托曼首相的帐篷,指责他没有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举消灭俄国军队和虏获俄国沙皇。
首相当时的回答是:“我们已经和俄国人打了一仗。如果你想和他们开战,你可以动用你自己的人马。至于我们,我们不会去撕毁已签订的和约。”
查理十二世咆哮如雷。这时,俄国军队正在秩序井然地沿着普鲁特河向后撤。
因打败仗而垂头丧气和万分羞愧的彼得,这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振奋精神,他不仅闭眼不承认事实,而且还装腔作势,自吹自擂起来了。他在给阿普拉辛的信中写道:“尽管我对失去亚速是感到痛心的,因为我们曾在那里付出辛勤的劳动,但是我希望这件事反而使我们更强大起来,并且从中获取无可比拟的好处。”
然而,这些没有说服力的大话是欺骗不了任何人的。
在国外,沙皇的威信在波尔塔瓦大捷之后有所上升,如今却又一落千丈。同盟国在他的背后嘲笑不已,本来已开始动摇的友谊,这时进一步冷淡了。
这些挫折,使彼得的健康受到了损害。于是他去卡尔施巴德,希望那里的温泉可以使他恢复健康和乐观情绪。
但是,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远离叶卡捷琳娜的彼得在给她的信中写道:“这个供人取乐的好地方,简直和监狱无异。这里四面环山,高山几乎遮住了太阳。最糟糕的是,这里找不到上好的啤酒。”过不久,他又写道:“感激上帝,我的健康很好,但是,我喝的水使我的肚子涨得很大,这是因为,人们象饮马一样迫使我们大量喝水。”
在这期间,人数大为减少的俄国军队,正拖着伤病员,士气低落地回军北上。但是,俄国军队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
彼得暂时放弃了黑海,又把目光转向波罗的海。他要一劳永逸地与瑞典决一雌雄。
但是,欧洲却顾虑重重。柏林担心,如果支持沙皇,世界的均衡会遭到破坏,使俄国最后得利。伦敦也持同样看法。
英国驻荷兰大使阐明英国外交遵循的传统原则时说:“英国并不希望看到瑞典王位的覆灭或削弱。她寻找的是保持北方各大国之间的均势。”此外,英国商人还担心,如果沙皇抢占黑海的良港,俄国便将使用自己的船只与各国通商,而不是通过英国人与荷兰人的媒介发展贸易。
奥地利一方面对土耳其在普鲁特河战败俄国后实力不断增长感到担心,另一方面,却又宁愿用普鲁士的力量而不是用俄国的力量来抵制瑞典实力的影响。
彼得眼见自己处孤立无援的境地,便决定自己单独行动,从而使那些犹豫不决的人———此时,他甚至都难以判断这些人到底是同盟者还是敌人———坚定起来。
1713 年,他开始出征芬兰。他以辛辣直率的语言写信给阿普拉辛说:
“出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芬兰,而是为了占有那块地方。其原因绝非由于沙皇想把那领土据为己有,而是因为一:在将来进行和平谈判时,这省份可以作为交换条件或抵押;二、芬兰犹如养育瑞典的奶母,由她向瑞典提供肉食、粮食和木材。如果上帝允许我们夺取芬兰的亚波,瑞典人的态度就不会这样强硬。”
首先,由海军大元帅阿普拉辛指挥的、有彼得作为海军准将参加的舰队占领了芬兰的赫尔辛基、波尔沃和亚波。缅希科夫迫使找宁根城堡投降。
1714 年7 月27 日,俄国海军在汉科再次战胜了原来称霸波罗的海的瑞典海军舰队。这一次,彼得亲自掌握了战役的指挥。
10 艘瑞典战船落入俄国人之手,阿兰岛被攻克;彼得终于以胜利者的身分返回自己的“天堂”圣彼得堡。他被晋升为海军少将,还被授予一枚纪念章,上面刻了如下几个字:“俄国的雄鹰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1714 年11 月24 日是皇后的父名节,沙俄授予她新创造的圣叶卡捷琳娜勋章,以表彰她在普鲁特战役中所表现的勇敢精神。“她在战场上不象一名妇道人家,而是表现出了男子汉的气概。”也许这是暗指她为了从灾难中救出彼得而献出自己全部首饰的表现。
彼得在海上大获全胜之后,早已把普鲁特的惨败忘到九霄云外。不论是在俄国,还是在国外,汉科起了第二个波尔塔瓦的作用。欧洲大国再也不怀疑,沙皇已下定决心给瑞典以致命的打击。
但是,在将来,他又将向什么方向发展呢? 他的所谓同盟国英国和丹麦,都对帮助他实现其征讨计划表现很勉强。由48 艘帆桨战船组成的俄国舰队来到哥本哈根集结待命。丹麦的腓特烈四世对在自己领海上出现这样一支武装力量甚感不安,他甚至怀疑彼得在拿下瑞典之前是否要先把攻打矛头指向他的盟国。
人们一方面在哥本哈根王宫里为沙皇举行盛大辉煌的宴席,另一方面又同时急急忙忙加固城堡的工事,以防万一俄国人进攻时,能进行必要的抵抗。表面上是笑容可掬,实际上是暗中抵制。
彼得在自己的“英格兰号”战舰上检阅了聚集在停泊场里的俄国、丹麦、英国和荷兰的舰只。英国的舰队被置于外国海军上将的指挥之下,这还是第一次。
沙菲罗夫在给缅希科夫的信中写道:“从开天辟地以来,世界上没有一国的君王曾享有这样的荣誉。”彼得准备把他在这次海军演习中乘坐的舰船留传给后代。然而,由于瑞典舰只行迹无定,联合舰队一直未能与之交火,这次出征被迫半途而废。
在人们向“航海家彼得”表示敬意的同时,却在迅速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英国人准备抓住彼得,强迫他带上自己的船只和远征部队返回俄国,以便结束俄国在波罗的海的扩张。
人们传说这位“俄国的吃人妖魔”包藏祸心,准备抢占丹麦的波梅拉尼,以及麦克林堡、汉堡和卢毕克……。
在麦克林堡,由于沙皇的侄女叶卡捷琳娜前不久嫁给了麦克林堡的查理一利奥波尔德公爵,使彼得在这里的停留比较顺利如意。这一姻缘关系,再加上双方签订的一项同盟条约,使俄国在德国北部寻得了立足之地。俄国向麦克林堡公爵提供了四万俄军,支持他平息叛乱的贵族。
英国国王乔治一世要求彼得率领军队撤离俄军擅自进驻的地盘,然而均未奏效。在流传的一些匿名小册子里,人们倾泻了居民对俄国占领者在麦克林堡、波梅拉尼和赫尔施坦的所作所为的种种怨恨和不满情绪。
反对瑞典的同盟国之间争执不休,这种争吵发展到如此严重的程度,致使彼得在给叶卡捷琳娜的信中这样写道:“至于这里的情况,可以这样说,我们来到这里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每次会上,大家犹如套在一辆车上的几匹马一样,中间几匹想有所行动,而其他的马却丝毫不予配合。所以,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又会和你在一起。”
在军事委员人员意见分歧表面化了。对瑞典的军事行动被推迟到明年的夏季。各国的舰队分头驶回本国的海军基地。
气急败坏的彼得离开哥本哈根到了阿姆斯特丹。在路上,他会见了波兰国王,加强了俄国和波兰之间的联盟。
荷兰这次迎接的,已不是前来求教的“彼得木匠”,而是反对瑞典的欧洲联盟的盟主。人们从来猜不透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脑子里充满了独出心裁的惊人想法。
在阿姆斯特丹,他开始和查理十二世的亲信、瑞典全权代表戈兹男爵进行了秘密接触。这位诡计多端的使者向彼得提出由俄国同瑞典签订和约的建议,其条件:波罗的海沿岸归俄国,作为交换,由彼得帮助他的老对手查理十二世征服当时属于丹麦的挪威,然后再利用动乱的局势推翻英国国王乔治一世的统治,扶植觊觎王位的斯图亚特王朝雅克二世之子登基。
这一密谋传到乔治一世的耳朵里,他勃然大怒。驻伦敦的俄国使馆秘书在致英方的备忘录中,“对敌人散布的这种无中生有的无稽之谈和可耻的诽谤,以及人们策划的嫁祸于人的庞大阴谋”提出抗议。备忘录指出:“沙皇从未有过任何参与这种违反理智的罪恶活动的念头,他把和同盟国的真诚直率相处视为莫大的荣幸……他总是最严格的恪守同盟关系和他所承担的义务。”
二、决意访巴黎
彼得暂时放弃了黑海,又把目光转向了波罗的海,他要一劳永逸地与瑞典一决雌雄,但是,欧洲却顾虑重重,他们担心如果支持沙皇,世界的均衡会遭到破坏。对英国和丹麦大失所望的彼得决定亲赴巴黎,与法兰西结盟。
不论俄国驻外国的公使们如何解放,彼得昨日的朋友,今天对他产生了怀疑。他们的这种态度不是没有根据的。
对英国和丹麦大失所望的沙皇,这时希望与法国接近,以图法国脱离同瑞典、波兰和普鲁士的联盟。
为达到此目的,他必须亲赴巴黎。
路易十四在世时,彼得曾表达过这种愿望。但是老国王当时借口年迈和健康不佳,回避了与沙皇会面的任何可能。
从1715 年9 月1 日起,登基为王的是幼年的路易十五,身边由菲利普·奥尔良任摄政。难道他们会再次拒绝会见俄国的统治者吗? 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法国和瑞典之间签有结盟的秘密协定,这协定尚未期满,法国红衣主教杜布瓦神甫又是一心倾向英国的。他在给摄政的信中写道:“如果您不同英国国王陛下结盟,就会使您的地位一落千丈。”1711 年1 月7 日,法国驻海牙大使接到指示,要尽量说服沙皇,使他放弃自己的打算,但是要谨慎从事,不得触犯他。
法国这种踌躇不决的态度使彼得大为恼火,他不明白,巴黎为什么对于会见波尔塔瓦和汉科的胜利者如此不积极。
但到最后,法国摄政终于顺从了彼得的要求———就让他来吧,这位来自北冰洋的不速之客! 法国作家圣·西蒙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人们不得不在表面上装出一副高兴的面孔,如果有可能的话,摄政本是会乐于取消这一活动的。不仅接待沙皇的开支是巨大的,人们在同这位强大和有远见,然而异想天开,而且还留有野蛮习俗残余的君王接触时,也感到极不自在。”
彼得的愿望满足了,于是他开始挑选一同前往的随行人员。
这次,他一反往常,没有让他的亲爱的叶卡捷琳娜同行。
他过去曾毫无例外地带她出入外国君王们的宫廷,根本不考虑她的粗俗的举止和鲜艳夺目的服装会给人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他将每过一阶段,给她写信,以此聊以**。
在安特卫普,他在一天半的时间里和随行人员一起喝了269 瓶葡萄酒。
在布鲁塞尔,他被一名修道士———这位修道士因具有操作车床的熟练技艺而出名———生产出来的产品所吸引;对圣古杜勒大教堂长老赠送给他的真十字架碎片,他用袖珍小尺去丈量它的长度;在一次豪饮之后,他为了凉爽,便走到大公的官邸到附近的喷泉下面去冲头。
在奥斯坦德,他热衷于观看如何操作运河闸门的开关。
1717 年4 月21 日,彼得在敦刻尔克法国海岸停泊靠岸。
前往迎接的是法国国王的一名普通宫内侍从利博瓦先生。
他被俄国的大批随行人员吓坏了。人们原来告诉他,沙皇陛下将匿名旅行,随身只带10 名技师和20 名仆从。然而他迎来却是57 人,而且他被告知,再过数日,还有23 人随后即到。这次拨给他的接待款项是政府决定的,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内,因此,对这样人数众多的来宾,他如何执行得了?
利博瓦畏畏缩缩地向客人提出,每天的生活费为150 法郎。俄国宫廷对来访的外国外交使团本来也是照这惯例行事的。但是,俄国驻法国大使库拉津听了却大叫起来:当人们有幸接待沙皇时,节约的问题根本不应在考虑之列。
利博瓦顺从地把这些怨言转报给政府,然后等待新的指示。幸好,凡尔赛最后还是同意解囊,增加了拨款,使利博瓦大大松了一口气。一心想满足这位贵宾的法国,是不会为一个铜板而斤斤计较的。
利博瓦向凡尔赛报告时写道:
“他们的小小宫廷是没有常规的,从沙皇到马夫都非常容易恼怒。在沙皇的身上是可以窥测到一些优秀的品质的,但是都带有野蛮人的气息……他每天一大早起床,10 点用餐,如果吃得满意,晚饭便很少进食。但在中饭和晚饭之间,他却大量喝茵香烧酒、啤酒、葡萄酒、水果酒以及各种各样的饮料……他手边永远摆着他的厨师为他烹调的两、三样菜。
他可以丢下丰盛的餐桌,回到自己的房间用饭。他宣称极不喜欢喝我们的啤酒,对一切事情都牢骚满腹。”
法国的交通工具也得不到彼得的赏识。他拒绝使用利博瓦向他提供的四轮华丽马车。
库拉津叫道:“哪里见过一位贵人乘坐这样的柩车!”他根据主子的愿望,要求对方提供5 辆两轮、两个座位的马车。
上哪儿去找? 人们在敦刻尔克,在加莱全城到处搜寻。
利博瓦终于带来了客人们所希望要的车辆。
然而这时,沙皇又改变了主意。他提出,什么车子都可以,但是他要求为他组织专门的驿马,他要在4 天之内赶到巴黎。
到了加莱,他又忘记他要赶路的打算,竟逍遥自在地前往参观城堡工事、码头和航海工程。况且,这次出面接待他的是加莱皇家大法官的妻子,漂亮的德·多斯夫人。沙皇在考虑如何把这位年轻的夫人引诱到自己的身边,以便更好地赏识法国的特色。开始为大法官夫人的失节而担心的利博瓦,这时一心只忙于做一件事:使客人立即启程。
但是彼得又开始在交通工具的问题上争吵,而且越吵越厉害。有几天,利博瓦甚至怀疑沙皇是否真正打算继续上路。
5 月2 日,正当他认为这次访问已经“中断”的时候,年轻高雅的德·伊件尼斯莱公爵受摄政的委托,来到加莱向沙皇陛下致意。这位从凡尔赛来的使者并不知道,他到的这一天正是俄国的复活节。
为了庆祝天主的复活,彼得带着随行人员和自己的音乐家到小酒店去渴酒去了。随行人中全都喝得酩酊大醉,只有沙皇一个人还多少能站稳,但是要他去应付礼宾上的一套活动,则是不可能的。
麦伊只好等彼得没有喝酒的时候,才总算有机会向客人背诵了整整一套客套话。彼得对前来看望他的人的矫揉造作的态度很反感。非常讲究仪表的麦伊,一日要换数次装。彼得低声埋怨说:“说实在的,我很可怜德·麦伊尼斯莱先生,他的裁缝很不高明,使他没有一件称心如意的服装。”
加莱终于不再有任何能吸引彼得的东西了,于是他同意动身启程。但是,他拒绝乘坐四轮马车和轿式马车。他设想了他认为适合于他的车子:一辆早已废弃不用的敞篷马车,安装在车辕上,全部由几匹马抬着往前走。不管人们如何向他解释,说明牲口没有受过这种行车的训练,一切均无济于事,他还是固执己见。为了保证充分的安全,车辕还必须由步行的几个人用手去抬,马匹也需由专人牵着往前走。人们都担心发生意外,但是沙皇却对这次冒险行车欣喜若狂。他的随行人员都乘坐轿式马车、轿子和普通马车,浩浩****跟随在他的后面。麦伊被这些荒唐行径搞得焦头烂额。他写道:“人一般是以自己的理智来指导自己的行动的。然而这些人(如果能把这些毫无人性的人称之为人的话)却没有任何理智可言……我真是希望他(沙皇)已经来过巴黎,并已然离去。我可以大胆地说,我相信,当亲王殿下见到沙皇并和他相处几天之后,一定会在他离去时感到欣慰。沙皇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想法。对于他这几天访问的情况,我提不出任何积极的因素。”
在亚,市政当局和主教本准备隆重接待这位君王,但是,他却不停留,拒绝会见任何人,并要求径直到博韦。
人们提醒他,这时已经没有驿马了。博韦的总督好歹凑齐了必不可少的60 匹马,准备了晚餐,还组织了一场音乐会和一场烟火,挂出节日的灯饰,并用象征沙皇的纹章来点缀宫殿。城里所有有身分的人都被集合起来,准备和总督一道迎候沙皇。
突然,他们得知沙皇已经象龙卷风一样穿过城市,到距城郊一公里地方的一间声名狼藉的小酒店前停下来,和他的随行人员一起花了18 个法郎吃了一顿晚饭,还准备在那城里过夜。和他在一起的有库拉津大使、多尔戈鲁基少将、私人顾问托尔斯泰以及军官、宫廷内臣、青年侍从、滑稽小丑和公爵教皇佐托夫。
三、大沙皇亲吻小国王
众人看到彼得沙皇从腰身把法兰西国王抱起来,高高地举到眼前,加以亲吻;小国王尽管年幼,竟能坦然处之,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惊异。
1717 年5 月7 日,沙皇在300 名骑兵的护卫下进入巴黎。
尽管时间是晚9 时,仍有大批看热闹的人拥挤在圣德尼大街和圣奥诺雷大街的两旁。为了迎接这一场合,点燃了两条街的全部灯火。摄政为“沙皇”准备了卢浮宫皇太后的豪华房间。
塞尔让写道,人们把法国国王的宠姬“曼特农夫人为国王订做的、世界上最华丽和富丽堂皇的一张床” 搬进房间。
还准备好了各有60 个座位的两个长台桌,均已摆好菜肴。
为了安排君王随行人员的住处,皇宫总监德·昂丹公爵认为最理想的解决方法是征用设在卢夫宫内的法兰西学院的会议大厅。法兰西学院于5 月5 日得到通知,学院的杰出院士们立即对公爵给予他们的“荣誉”表示感谢,然后便把桌椅沙发和柜子全部搬到隔壁的碑文研究院大厅。
作为先遣人员提前到巴黎的托尔斯泰还建议,把莱迪杰尔公馆整理出来,以防彼得喜欢比较朴素的驻地。于是,人们又迅速用皇家的家具和壁毯对舍利塞大街的这所漂亮住所进行布置。
彼得会不会到这住所来?
没有,他径直到了卢浮宫。他站在两张长桌台前面,以傲慢的神情巡视了桌面上的丰盛筵席,索要了一块面包和一块芜菁,品尝了六种酒,大口喝了两杯啤酒,命人熄灭了蜡烛,然后走出宫门。他选定了莱迪杰尔公馆。
但是,他到了现场,又感到房间太漂亮、太宽敞了。
他命人在藏衣室里搭起一张宿营用的床。安顿好后,他在法国国王来拜会他以前,拒绝再离开这地方。
他抵达巴黎的第二天,摄政首先登门拜访。彼得向前迈了几步,走到拜会者的跟前,“以无比优越的神情”拥抱了他。
然后,他回转身,“毫不客气地”第一个走进写字间,摄政和担任翻译的库拉津跟在后面。
据圣·西蒙说:“沙皇对法文有相当好的听力,我想,如果他愿意的话,本也可以自己说法文。但是,考虑到他的地位,他一直带着一名翻译。他的拉丁语和其他语种都讲得很好。”
室内面对面放着两件沙发,为了摆架子,沙皇自己选了高背的沙发就座。经过一个小时的友好的东拉西扯的谈话,他便站起身走出房门。摄政紧跟在他的后面。两人“微微地”
行了礼,便分手了。
对于王国第二号人物的来访致意,沙皇是不满意的。过了两天,5 月10 日,法国王室顺从了他的要求,于是法国国王乘八匹马拉的四轮大马车,由议院的乐队开道,前簇后拥地来到莱迪杰尔公馆。一路上,人群拥向圣奥诺雷大街和圣安托万大街,向这位头带长长假发,象征着法国未来希望的7 岁儿童欢呼致意。
这次,彼得一直走到院子里,走到马车的车门前迎接这孩子,然后在这孩子的左方,和他并排走进房间。
室内为他们准备了两个形状相同的沙发;右方的由国王坐。双方用一刻钟的时间互相交换了礼宾上的客套话,由库拉津担任翻译。路易在背诵自己的课文,彼得则以愉快的语调回答着。在场的人都兴高彩烈地观看着这同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头上和脸上扑了粉、经过仔细梳洗打扮的幼王,另一个是两目贪婪地盯住他的粗野巨人。
在分手的时候,沙皇毫不考虑礼仪,竟用双手把孩子从腰部抱起来。圣·西蒙写道:“大家看到沙皇从腰身把国王抱起来,高高地举到眼前,加以亲吻,而国王尽管年幼,对这一动作事先又无任何思想准备,竟能坦然处之,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惊异。沙皇在国王面前表现出的高雅风度,他对国王的亲切而又彬彬有礼毫不做作的态度———尽管沙皇仍多少表现出一种自己和国王处于平等地位,但在年龄上又优越于国王的高贵神情———都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一切都是人们所最敏感的事。”
沙皇在亲吻了来拜访他的小客人后,又对他说:“陛下,这不是犹大的亲吻。”而后他把孩子送至马车上。这次会见使他十分高兴,他在给叶卡捷琳娜的信中写道:“我向你宣布,星期一,这里的幼王来拜访我,这孩子只比我们的鲁卡斯(宫廷里的侏儒)高出两指,体态很可爱,按他的年龄来说,长相也很聪明。”
第二天,5 月11 日星期二的早上,沙皇回拜了国王,会见的仪式经过精心的安排。
这次,他走在法国国王的右方。双方又进行了一刻钟的谈话。两国的君王都尽了自己的职责。
彼得卸去了包袱,终于有可能不受任何限制地去从事他的永远也满足不了的爱好———发现新的事物。巴黎人看到他到处乱跑,宁肯乘坐出租马车而不坐豪华的四轮马车。
圣·西蒙写道:“他的身材高大,四肢匀称,相当瘦削,脸略呈圆形,高高的额头,漂亮的双眉,鼻子不长,恰到好处,鼻尖稍大一些;一双乌黑动人、炯炯有神的长形大眼睛和敏锐的目光;在他注意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威严庄重、和蔼可亲的,然而平时则显得十分严厉和粗暴,偶而出现的抽搐现象,使他的眼睛和整个面容变形,给人以恐怖之感。他的这种慌乱恐怖的目光只出现在一霎那之间,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的脖颈上只带粗布硬领,头上的圆形褐色假发看起来没有扑粉,长度还垂不到肩:棕色贴身的紧身衣服,系着金扣子,没有其他任何装饰;短外套和长一膝盖的裤子,下面是袜子;既不戴手套也没有活袖口;外衣里面系着神圣骑士勋章的饰带,只把勋章露在外面;他胸前的纽扣永远是全部解开的,帽子则放在小桌上,即使到了户外,也永远不戴。尽管他的穿着这样朴素,乘的车子和随从也不讲究排场,但是,从他天生具有的伟大气概便可以一眼认出他来。”
则还有人看到彼得的另一种不同的打扮:“上下一色黑的粗羊毛大氅,里面的灰色羊毛上衣系着钻石纽扣,不系领带,不带活袖口,衬衫袖口也不镶花边。”没过多久,俄国君王的衣着被命名为“沙皇服”或“蛮人服”,在一定范围内开始流行起来。
四、凡尔赛宫玩妓女
巴黎街头的美艳妓女,使沙皇忘乎所以。在凡尔赛宫,他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睡觉后,用两个埃居就把她给打发走了,并向法国摄政王大肆吹嘘说:那个妓女称沙皇为“男人中的豪杰”和“君王中的吝啬鬼”。
彼得一时心血**,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便向一著名的手工艺者订制了一套替换的假发。这位艺人出于好意,按照宫廷时兴的式样,为他作了一个既长又带弯曲大卷的假发型。然而,彼得却很不满意,用剪刀大把大把地剪成他平时所带的假发的式样。
5 月14 日,他去大歌剧院,摄政在皇家包厢里迎候。包厢前沿用华丽地毯装饰起来。
沙皇对戏不感兴趣,提出要喝啤酒。人们用托盘给他送了一大杯。摄政为了表示尊敬,站起来亲自递到彼得面前。
彼得便大口喝起来。摄政又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手巾时点了点头,礼貌地微笑了。然后在惊愕的人们面前,用毛巾里里外外地去擦嘴。
到了第四幕,他丢下坐在身旁的主人,走出去吃晚饭。这些社交场面使他很不耐烦。和沙龙相比,他更喜欢那些酒店、小铺子和车间。他喜欢不通知任何人便自行出门,要去哪里就到哪里。他的高大身材和生硬的举止吸引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这使他很生气。
摄政指定泰塞元帅为沙皇当向导,但这位元帅只有在沙皇陛下服了泻药之后呆在房间里时才感到放心。他报告主人说:“我不知道沙皇将在什么地方吃晚饭,也不知道他是不回凡尔赛。他这样经常更换住处,只能使人摸不着头脑。”
彼得参观了卢浮宫、杜伊勒里宫,考察了转桥的工程,访问了巴黎残老军人院,品尝了士兵们喝的汤,“拍着他们的肩膀称呼他们为兄弟”,并为健康祝酒干杯。根据布发说法:沙皇在莫东赏赐仆人“一张纸币”,以感谢这位仆人在一件私情和不体面的事情上帮了他的忙。在凡尔赛,他的随从人员招来了一批“小姐”。圣·西蒙说,“他们把这些‘小姐’安排在曼特农夫人过去住的、邻近沙皇卧室的房间睡觉。凡尔赛的总管博洛安对这个所谓贞洁的宝殿竟然遭到如此亵读而大为震惊。但是,不管怎么样,沙皇和他的随行人员对自己的欲望是从不加以节制的。”
在马尔里,沙皇欣赏了那里的机器;在特里亚农,他用喷泉的水撩湿了他周围法国人的衣襟;在铸币厂,他出席了他访法纪念硬币的铸造仪式;在卢浮宫,他估量了王冠上的珠宝,认为对这些珠宝所计算的高昂价钱是不符合实际的。
但是,象往常一样,吸引他注意的仍然是科学技术问题。
他到新桥去观看拔牙师如何操作;在天文台,他向地理学者德利斯勒提出一系列有关的问题;他观看了英国眼科医生沃尔豪兹施行切除白内瘴的手术;在戈贝林毛毯厂,他了解了纺织的秘诀;在索邦神学院,他拥抱黎塞留的半身像时叫道:“我愿意放弃我的一半国土,好让他教会我如何去统治另一半国土!”但是,当学院的博士们向他提出天主教和东正教有可能统一的问题时,他谦虚地回答说,他没有资格讨论这个问题,他的责任是治理好俄国,结束对瑞典的战争;但是,他坚决支持法国神学家和俄国最杰出的主教通信联系。
6 月11 日,他访问了圣西尔军校,视察了著名的贵族少女学校,检阅了就学的贵族小姐们,并要求会见曼特农夫人。
这位已然82 岁高龄的已故国王路易十四的妻子,立即躲到自己的房间,躺在**,想以此逃避这位旅客的好奇目光。
但是,她没有估计到沙皇的冲动和热情竟会使他如此无所顾忌。他推开了她的房门,迈大步走了进去,打开了窗帘,又撩起了床帏,然后毫不客气地仔细端详了自尊心深深受到刺痛的老太太。
他在床边坐下。曼特农夫人在给侄女卡伊路丝夫人写信时说:“他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回答说是的。他又叫人问我生了什么病。我回答说,我太老了。他似乎不知应说什么好,而他的翻译也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呆的时间很短。现在,他仍逗留在这所房子里,但我不知他具体在什么地方。”
如果说他对曼特农夫人的态度还算得上是和蔼可亲的话,对其他高贵的公主们,他却表现出极大的蔑视。
即使当他最后同意去拜访德·贝利公爵夫人和德·奥尔良公爵夫人时,他也是以显然冷漠的态度进行这项活动的。
至于那些簇拥着公爵夫人们贵妇们,他甚至不屑一看。他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些“热衷于看下流场面的女流之辈。”
其他一些“热衷于看下流场面的女流之辈”却对他有较大的吸引力。
巴黎的妓女使他欣喜若狂。
在凡尔赛,他和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睡觉后,用两个埃居把她打发走了,他然后向摄政大肆吹嘘,说这个女子称他为“男性中的豪杰”和“君王中的吝啬鬼”。
这种在王宫里狂欢作乐的风声终于传到曼特农夫人的耳朵里,她气愤地写信给侄女说:“刚刚有人告诉我,沙皇出入总带着一名妓女,在凡尔赛、特利亚农和马尔里引起了人们的极大愤慨。”
这些一时使彼得走入迷途的风流轶事,丝毫未妨碍他给叶卡捷琳娜写情书。他在信中对她说,他感到自己老了,和她离别之后,他感以寂寞。他回答:“我希望能永生永世钟爱你这样一位为人们所爱戴的女人。”
事实上,纵酒作乐的生活往往使他强壮的身躯受到摧残。
在枫丹白露进行一次他并不喜爱的围猎活动之后,他大吃大喝,狼吞虎咽。圣·西蒙写道:“两次正餐之间,他所喝的酒,所吃的食物,其量之多是不可想象的,这还不包括平时消耗的大量啤酒、汽水和其他饮料———一瓶到两瓶啤酒,同样数量或甚至更多数量的葡萄酒,然后是葡萄烧酒,每顿饭后则是专门配制的烧酒,其用量为半升,有时甚至到一品脱。”
他离席后,便上四轮马车。但是车子的颠簸很快使他的肠胃翻腾不已,于是整个的车座被他吐得肮脏不堪。到了伯蒂堡;由两名妇女急急忙忙上来把车垫擦干净。哲学家伏尔泰后来曾这样写道:“我记得有人告诉杜博伊红衣主教,说沙皇是一个非常荒唐怪癖的人,实际上只配在荷兰的舰船上当一名工头。”
当罗昂公爵夫人对沙皇这位高贵人物竟然如此粗野下流而感到惊异时,罗昂公爵的回答是:“夫人,怎么,难道你还期待畜生会懂什么礼节吗?”
被沙皇的魅力所吸引的圣·西蒙,也不得不这样写道:“在他的身上仍留有他的国家过去野蛮时期的烙印,致使他的举止动作极为轻率,甚至到鲁莽的程度。他的想法反复多变,既不接受别人的强制,又不容人提出异议。”
彼得丝毫不把公众的舆论放在眼里。
他以满意的心情进行了对比———一方面是自己身边的粗犷和奴颜卑膝的廷臣,另一方面则是法国摄政宫廷里那些厚颜无耻、玩世不恭的纨绔青年;俄国人的表现是顺从,做事迟缓稳重,法国人的表现则是轻率,做事杂乱无章。
五、欧洲最好学的君主
对彼得来说,旅行就是学习。不论在街头,在车间,在罗浮宫、在法兰西学院,在圣西尔军校,他都是个不倦的学生,走到任何地方,他都会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匆匆地记着……
对彼得来说,旅行就是学习。不论是在街头,还是在车间,是在凡尔赛还是在卢夫宫,他是个学习不倦的学生,他走到任何地方,他都会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抓紧时间做些笔记。
他听人们说起法兰西学院,便于6 月19 日临时决定去参观。但是,他并未把参观的意图事先通知法兰西学院的院士们,所以当他到达时,学院的会议已经结束,大多数人已然离去。当场只剩下两三名院士,他们全力以赴地担当起本应由40 个人做的工作,一一向彼得介绍了各个会议厅。彼得欣赏了路易十四世和黎塞留大主教的画像。在法兰西学院当时的“工作日志”里可以看到这样的记载:“那画像中的漂亮的头颅和庄严的神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法兰西学院的常任秘书,好意地向沙皇介绍了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的画像,她也和彼得一样,曾在访问法国的过程中来参观法兰西学院。
这种把他同敌对国家的前任女君王联系在一起的做法,显然很不合乎他的胃口,但是他外表上未做任何流露。
他心不在焉地听达西埃对他讲述关于编纂字典的工作情况。他听到对方讲述的所有法文词汇,都象苍绳一样在耳边嗡嗡地来回盘旋。为了引起他的兴趣,人们把他带到绘画学院去参观,在那里,他用小型望远镜仔细观看了几幅油画,显示出了“对这门艺术的极高鉴赏能力”。但是,彼得这次出访的真正目的是政治性的。
他和同盟国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困难,和英国的关系冷淡,因而希望法国能摆脱瑞典而靠拢俄国,同俄国签署一项军事和商业互助公约。然而要法国背弃一向保持传统友好关系的瑞典,去联合这位野心勃勃的新来客,她是很不乐于这样做的。
被指定为俄方谈判代表的沙菲罗夫,遇到了一个犹豫不决的泰塞元帅———这位谈判对手从摄政接受的指示是:“直到沙皇离开之前,要带他四处游逛,吃喝玩乐,但不要和他签署任何协议。”
沙皇和摄政的会谈使问题的进展更加不顺利。但是,由于外交官们后来缠绵不休地游说,经过艰苦的努力,终于促成沙皇、路易十五世和普鲁士的腓特烈-威廉一世在1717 年8月15 日签署了阿姆斯特丹条约。条约的官方目的是在三国之间建立“牢固的团结、友好的国家关系以及坚不可摧的持久联盟”。
但是,和彼得的愿望相反,法国并未就断绝同英国和瑞典的关系做出任何承诺。她至多只承担这样的义务:她将为促进北方的和平而从中进行调解。这成果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彼得仍对此表示满意。
杜博伊把所谓秘密会谈的情况全部向伦敦做了通报。实际上,乔治一世是幕后的操纵者,因为摄政和他的顾问们是坚决的亲英派。气愤之极的圣·西蒙指控杜博伊卖身投靠英国,认为“英国的极为有害的**力”以及“我们对俄国采取的愚蠢的蔑视态度”都十分令人痛心。
尽管如此,法国官廷的廷臣们无不争先恐后地向处得道贺,无不满怀信心地展望未来。人们都在私下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正在考虑为沙皇的二女儿伊丽莎白和国王路易十五世订亲。后来这传说迅速被否认。
但是,双方还是互相馈赠了大量珍贵的厚礼。彼得作为个人,在给小费时一般是精打细算的,但是作为君王,他却慷慨大方,气派豪华。在对法国照顾他生活的官员们,他赠送了5 万法郎,对负责他人身安全的卫队,又赠送了3 万法郎,对他参观的工厂和加工车间的工人,也赠送了3 万法郎。对法国国王、泰塞元帅和少数高级官吏,他分别赠送了自己的以钻石为装饰的画像,并大量散发了刻有光辉业绩的纪念章。
国王则向他回赠了佩剑,剑柄上镶嵌着许多钻石。彼得出于礼仪,没有接受这样过于豪华的礼物,但是他却十分愉快地接受了两幅美丽的壁毯。
根据摄政的提议,彼得同意让里郭和纳蒂埃两名画家为他画像。但是,对画出来的作品,他却认为不够真实,指责画家没有把他们的模特儿的威武和严厉的神情反映出来。
1717 年6 月20 日,沙皇离开了巴黎,在离别时,他向人们表达了他对这个好客、勤劳和轻浮的国家的深厚感情。圣·西蒙写道:“他对法国甚为感动,而且还表示,当他看到奢侈豪华的作风将会很快地给法国带来灾难时,他感到很痛心。”
为了补偿烈性酒和爱情对彼得健康造成的损害,医生们建议他进行一次泉水治疗。
他决定去斯巴。一路上,他经过的城市都竟向他表示隆重的欢迎。在兰斯,他只停留了几小时,然而市政当局仅为接待一餐饭便花费了450 法郎。在查理维尔,君王和他的随行人员留住一夜,便使主人花费了4000 法郎。
第二天,他急急忙忙跑去参观工厂,向几个工头提出,要把他们带到俄国去工作。后来有人提议他去参观花边厂时,他直载了当回答说:“花边? 这不干我的事。如果皇后在这里的话,那对她是最合适的!”
在马斯河上,一艘悬挂着沙皇彩旗的舰艇正在迎候沙皇,准备把他送到列日。堆积如山的食物被运上了船,其中包括:“每斤价格5 个苏的各类肉170 斤;狍子1 只;大小鸡共35只;每只价格30 个苏的大鹅6 只;每斤价格10 个苏的美因茨火腿83 斤;小龙虾200 只;鸡蛋200 个,每100 个价值30 个苏的;每斤25 个苏、净重为15 斤的蛙鱼;两大条鳟鱼;3 桶啤酒;一条牛舌和两条猪舌;6 对鸽子;两条白斑狗鱼;20 斤黄油……”
阿雷斯金医生对大吃大喝的场面深为担心。据他说,陛下“腹部的肌肉纤维已经开始松驰,腿有浮肿现象,还患胆绞痛。”但是,彼得立即封住了他的嘴,不到达斯巴,他绝不治疗。不仅如此,节制饮食的威胁使彼得预感到,他将不得不受令人讨厌的饮食纪律的约束,于是他决定现在加倍地多吃。
在那慕尔,他高兴地看了一场高跷赛,欣赏了一场水上比赛;他当众站在小船的船头上,手扶桨把,向欢呼的群众致意:他暴饮暴食,恨不得吃12 个人的饭,还跳舞到深夜。
他拒绝住进为接待他而准备的宫殿,却返回船上住进狭窄的船舱。在列日,他也照样不按当地组织者的计划行事。
王宫里的豪华住房,他不屑一住,而硬要在罗林旅店下榻。看起来他似乎对自己处处与主人为难而暗中高兴。他从自己选择的住房窗子向外眺望,以满意的心情观看烟火。
六、“ 三国同盟” 条约
几经努力,终于促成了沙皇、国法的路易十五和普鲁士的腓特烈威廉一世之间,签署了阿姆斯特丹条约。三国之间建立了“ 牢固的团结,友好的国家关系以及坚不可摧的持久联盟。”
彼得回到彼得堡。他的思想更加明确了。他的思想是使西方的科学与俄国的灵魂结合为一体:俄国既要自己独特的个性,又要吸收别国的技术特长,当二者结合的那一天来到时,俄国将成为一个不可战胜的国家。
他和48 名随从人员终于抵达了斯巴。
一到那里,他如同饮酒一样,以同样的热情开始喝泉水。
每天清晨,他或者骑马,或者乘轿式小马车,或者亲自驾驭轻便马车,走过乱石成堆的崎岖道路,来到距斯巴约4 公里的杰隆斯泰水泉。
为了不辜负此行,他一口气可以连续喝上20 杯泉水,然后他用6 斤樱桃和一打无花果填饱肚子。不过,天长日久,这种既无色又无味的泉水,反而使他感到忧郁不乐。为了提味,他在喝泉水之外,再加饮一些醇厚的烈性酒。他便到田野上散步,以助消化。他根据需要随时随地解手,走到一家农庄门前便进去向农民提出各处问题,拿起他们的工具,视察他们的谷仓和牲畜棚。
彼得认为,在俄国,自由美好的生活只会削弱人的意志。
幸福的人民在酒足饭馆之余,总是思想不轨的。只有整个民族处于奴役状态,才有可能实现政治上的宏图。
在斯巴,吃饭的时候,陛下在帐篷里进餐。同桌吃饭的还有十多个人,陛下头上带着睡帽,颈上无领带,坐在上座。当他盘内的汤不够喝时,他便伸手到邻座的汤盘里自取。君王狼吞虎咽,周围的人也是边吃边打手势和大喊大叫地说话。
亲眼目睹他们极不高雅文明的用餐方式的拉·纳耶修道士,在给塞雷尼西姆选帝侯殿下的信中写道:“所有的盘盆碗碟都扣在台布上,甚至没有盖好瓶塞的酒瓶也全部东倾西斜地倒在桌面上。当人们前来撤换时,桌布已经沾满了油腻和酒水。人们又上了一套新的……这次上的是一个大盘子,里面盛着两块小牛的里脊和四只小鸡。陛下发现其中有一只最大的鸡,便用手去取,放到自己鼻子下面来回闻着。他用手势对我说鸡的味道很香,然后把鸡恩赐给了我,扔进我的碟子里。这碟子顺着扔的力量,在洒满了油腻的桌面上滑行起来,一直滑到桌子的另一端。接着便上点心,是斯巴生产的三种饼干。人们最后起身离席。沙皇走到一个交叉路口,发现了一把油污并生了锈的烛剪,便信手拿起来剔除手指甲里的脏东西。”
这种离奇古怪的治疗———矿泉水和丰盛的宴席双管齐下———长达4 个星期之久。彼得感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和好人毫无二致了。
他为市政当局举行了宴会,散发了几枚纪念章,然后命医生开一书面证明,写明他在斯巴由于服用了疗效极大的矿泉水而使健康得到恢复。
到了阿姆斯特丹,他又给斯巴市寄去了一张黑色大理石桌以示感谢。
彼得和叶卡捷琳娜又在荷兰相会了。
一见面,彼得便在她身上倾注了男性的无限温情。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象叶卡捷琳娜那样,既受丈夫的欺骗,而又深深为丈夫所热爱。彼得当初不愿意把她带到凡尔赛,这次却把她带到了柏林。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一世和王后亲切地在市政大厅接待了这两位高贵的客人和他们的大批随行人员。后来登基为王的腓特烈二世的姐姐贝特罗总督的夫人是一个尖嘴薄舌的女性,根据她的说法,“普鲁士王后为了使自己免遭这些俄国佬的骚扰———凡是他们路过的地方都毫无例外地被糟踏得混乱不堪———便命人从自己的家里搬走了所有的家具,还把易打碎的物品转移至别处”。
沙皇在向主人的女儿———一个8 岁的小姑娘致意时,从腰部把她抱举起来,狠命地亲吻她,致使她的双颊被刺得疼痛无比。她认为“他的个子很高,长得匀称”,“只是样子粗野,看了让人害怕”。
关于叶卡捷琳娜,总督夫人在后来写的回忆录中把她描绘成一个相当丑陋、打扮庸俗、不懂礼节的女人。
“皇后身体矮小,不舒展,肤色很黑,毫无气派,也不温文尔雅。只要看到她的外貌,使可看出她出身卑微。她的可笑的打扮,使人误认为她是个喜剧演员。她穿的是从旧衣店买来的衣服,式样古老,上面镶着许多银制装饰,还有不少油污……她身上佩戴着许多勋章,沿着袖口和领口还镶着无数圣人的小画像和一些珍贵的纪念物,因而,当她走路时,人们还以为是听到骡子走过的声响。”一位勋爵又写道:“她的举止言谈并不令人讨厌。如果考虑到这位妃子的出身,人们便倾向于认为,她的风度还算不错。可以肯定,如果她身边有一位得体的人,她会有所长进,因为她很想使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符合礼仪。可惜的是,她周围的贵妇们都无比滑稽可笑,据说,在所有问题上独出心裁的沙皇,把搜罗这样一批人进宫作为一件乐事,他想借此故意挫伤更有条件被选进宫的其他贵妇们的尊严。
那位贝罗特总督的夫人则更尖刻地讽刺说:“有400 多所谓贵妇簇拥在她的周围。她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是德国籍的女仆,都分别承担着女官、女仆、厨师、洗烫衣服的工种。这些女人各个怀里抱着一个服装考究的孩子。当人们问她们,抱的是否她们自己的孩子时,她们便按照俄国的方式鞠躬行礼,然后回答说:‘“是沙皇给了我荣誉,为我创造了这个孩子。’”
彼得和他的随行人员参观了国王引以为荣的柏林纪念章陈列馆和古代雕刻陈列馆。
他看到一尊“姿态十分下流的异教神明”的小雕像,便心醉神迷地大加赞赏。
他极不严肃地要求叶卡捷琳娜当众去亲吻这荒**的小塑像。总督夫人写道:“叶卡捷琳娜本想反抗。沙皇则生气地用断断续续的德文对她说:‘你不照办,我就砍你的头。’皇后吓坏了,便顺从地照他的愿望办了。然后,彼得象他往常一样,无所顾忌地要求国王把这罕见的珍品作为礼物送给他。
腓特烈-威廉很不情愿地满足了客人的愿望。”
彼得得寸进尺,又要求为他制做一套用琥珀镶面的书房用具。国王也只得同意,尽管这套用具使他破费了许多钱。
彼得和他的伙伴们在这短短的访问期间,对当地的风俗礼仪完全置之不顾,他们恣意妄为,把安排他们下榻的地主糟蹋得混乱不堪,这一切都大大冒犯了主人的尊严。
贝罗特总督夫人写道:“过了两日,这野蛮的家伙终于离开了。王后去看了‘小宝贝’官邸,那里象耶路撒冷遭劫一样,呈现出一片凄凉景象。我从未见过这样不堪入目的场面,破坏的程度很严重,王后不得不命人将房子几乎全部整修。”
1717 年10 月9 日,彼得回到了亲爱的“天堂”———圣彼得堡的家里。
他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但他并不感到懊悔。他在其他国家开了眼界,因而对应如何继续修建自己的首都,使之成为一座真正欧洲式的都市,思想更明确了。
他的理想是使西方的科学同俄国的灵魂结合为一体。俄国既要保留自己独特的个性,而又要吸收邻国的技术特长,当二者相结合的这样一天来到时,俄国将成为一个不可战胜的国家。但是,要实现斯拉夫对全世界的霸权统治,还需要克服多少艰难险阻啊! 现在,整个民族都深受落后思想的毒害。
彼得要同落后思想作斗争,甚至要深入到自己家庭的内部来开展这一斗争,而且时间就在他出访回国的翌日。这是因为,他的儿子阿列克谢不仅不能助他一臂之力,反而因其愚蠢行径而成为使他苦恼的主要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