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玉的声音冷静:“宫里的事务不需我操心。”

他完全是被世家扶上皇位的,自然没有什么话语权。

疏雪感到自己问错了话,抱歉笑笑。

萧韫玉并不在乎这个,揉揉她的发尖,试探性地问:“姑娘可订了人家?”

“你问这个做什么?登徒子。”疏雪脸腾地通红,假作害羞偏过头去。

萧韫玉含笑:“姑娘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疏雪内心吐槽,这根本用不着她费尽心思去获得萧韫玉青睐,他如此积极,倒与上一世截然不同。

遥想当年,她为了睡他,可谓费尽心机,他只当做看不见,好不容易才叫她得了手。

雨还在下,街上的杨柳愈发碧绿,苍翠欲滴,空气透出一丝清新的气息。

反正要拿下他,疏雪道:“雨怕是难停了,送我回去吧。”

萧韫玉心里微喜,她这是默认了。

与上元佳节一般,他与心爱的女子行在街市上,惟觉时光太短。

很快到了兴化坊,远远望见了尚书府门,萧韫玉细细叮嘱:“穿厚些,莫着了凉,晚上不要贪图凉快盖薄毯。”

疏雪心里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喜好?

“多谢公子,送到这儿就可以了。”

萧韫玉不应:“小雨还在下,我送你到廊下。”

正想着要不要回绝他,烟雨中,一袭玄色缎衣的裴望尘朝他们走来。

他向萧韫玉俯身行礼,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略微眯眼道:“臣送舍妹回府。”

见她穿的好,裴尚书也不曾亏待,萧韫玉心底高兴,梦里的她这时过的不容易。

萧韫玉微微一笑,与他的眼神直直对上,互有交锋,道:“有劳。”

裴望尘此刻的心莫名不适。

在朝堂处理完公务便匆忙赶回府里,听下人说她出门买胭脂却下了春雨,一想起下湿了裙子她的懊恼样,裴望尘加快了脚步出去。

他又纠结起来,带一把伞还是带两把伞?一把伞可以离她近点,雨丝难免落到肩膀上,两把伞定然不会下湿了她。

好不容易决定带一把伞出门,谁知看到的是她与其他男人依偎的样子。

温润的少年郎与娇小的姑娘,远远望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是他多虑了。

她倒有本事,这么快拿下了新帝。

与萧韫玉告别后,疏雪钻进了裴望尘的伞下,雀跃问:“哥哥,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不是,只是路过。”裴望尘冷冷道,又刻意地补充。

哦,那就是特意来接的,他最会口是心非了。

见他一言不发,脸色黑了个透,疏雪疑惑道:“哥哥,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她一口一个“哥哥”,裴望尘莫名心烦意乱,他也说不出来,明明是他让疏雪接触萧韫玉的,见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又不舒服。

他这是怎么了,变得不像他了。

不行,绝不可以。

裴望尘将疏雪送到了寒香院的廊下,一言不发地转头就走。

疏雪心中实在奇怪,他这是哪里不顺心了,摆出一副臭脸。

那日过后,裴望尘有意无意避着疏雪。

平日不到辰时去上早朝,之后与同僚聚会,回府后一直呆在书房,也不过问疏雪的事。

直到疏雪自己忍不住了,便来书房堵他。

薄薄的微光下,裴望尘如玉般的容颜愈显俊雅,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见她来,裴望尘就要装作看不见从侧门进去。

“你站住。”疏雪上前几步,堵在他前面的路上,仰头喊道。

少女脆生生的叫喊让裴望尘有些情怯,他顿住了步伐。

疏雪近前,与裴望尘面对面,几乎要挨上他的脸庞,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

“为何要躲避我?”她直接问。

疏雪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知道的是,她不喜欢这样莫名其妙的忽冷忽热。她不是一个弯弯肠子的人。若有什么误会,一定要问清楚。

裴望尘被逼得靠在石柱上,心脏砰砰直跳,不知作何反应。为什么一面对她,自己就变得毛手毛脚的。

正当此时,徐山办完主子吩咐的事,从西侧院的角门入内,见小姐将自家大人抵在石柱上,暧昧不明。

徐山双目瞪大,不敢置信。

裴望尘脸一下涨红,推开疏雪,训斥道:“我是你兄长,你怎可这般无礼?”

话一说完,他落荒而逃,唯留疏雪懵在原地。

疏雪心里烦躁,男人的心思真难猜,一会儿跟你好了比什么都好,一会儿又生莫名其妙的气。

算了,不惯着他了,爱咋咋地。

自此后,疏雪与裴望尘之间开始了冷战,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空气温度明显降低了好几度。尚书府的下人们说话都不敢喘口气,生怕被迁怒。

裴望尘看着一大堆公文,心情越发不好,徐山恰好凑上来,道:“大人,左将军刘大人送来了一箱樱桃,您要尝一下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看是你想尝吧。”裴望尘看到徐山,那日是他引得自己对疏雪说了重话,不免迁怒。

徐山委屈,大人最近不知怎么了,似乎是看他不顺眼,总是训他,他还是不往大人眼前凑了。

徐平满脸喜色地上前,就要向裴望尘禀告。徐山轻轻踢了自家弟弟一脚,做了个小心的表情。

徐平会意,小心翼翼地说:“太后娘娘将在五日后举办赏花宴,邀请三品及以上文武官员携家眷前往参宴。”

裴望尘面色一缓。

他有办法接近她了。

裴望尘神色自若,问道:“五日?这么久?”

这么久万一她真的生他的气了该怎么办?

徐平回道:“五日。”

裴望尘心想:算了,不管了,先去找她。

另一边,寒香院。

如花小声询问:“姑娘,你确定你吃的完这么多糖蒸酥酪?”

疏雪心里恨恨地想:吃不完又怎样?吃不完也不给他送去。面上却是说:“怎么吃不完了?本小姐能吃完。”

吃了整整四碗糖蒸酥酪,疏雪吃撑了,泛起恶心来,神情恹恹。

裴望尘进来时她便是这个表情,还以为是疏雪不想看到他,若无其事道:“五日后随我去宫里赴宴。”说罢便离去了。

疏雪心中更闷。

他竟然不哄她,就这么走了。

是以,二人赴宴时各自摆了张臭脸色,一时间分不清谁的脸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