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燕君
前年冬季，扫了十年家门口积雪的王武，气呼呼地找到二楼、三楼和四楼的邻居： “我都扫了十年雪了，以后不能光我一个人扫了。尽管我住一楼，可你们三家也得从我门口走，以后咱们每家扫一年雪！”
四楼邻居不大高兴： “王武，你家门口那片地方可有巴掌大？不错，你扫了十年雪，一次能用多长时间？两分钟足够了，这点小事还值得一提？”
王武很不高兴： “如果你们不扫，就不要从我家门口过，要过，每天给一块钱，找到居委会我也要这么说！”
最后，经过四家协商，每家扫雪一年。王武说： “我都扫了十年了，今年得从四楼开始扫！”
那一年冬季，四楼邻居按照口头协议扫雪。四楼是一对知识分子，平时没干过什么重活儿，家里也没大扫帚和铁铲子。夫妻俩只好用家里的小扫帚去扫雪。雪有点厚，夫妻俩忙了将近半小时。他们扫雪时，王武就站在门口看。王武家里有大扫帚，别看雪厚，如果让他去扫，五分钟绝对扫得干干净净。
去年冬季，轮到三楼邻居扫雪。三楼夫妻俩是企业工人，那两天正好上夜班，下班后，可能太累了，也可能忘了口头扫雪协议，竟然没下来扫雪。王武很生气，站在楼下喊了起来，喊了三四分钟，楼上还没动静。王武大为恼火，飞奔上楼去兴师问罪。三楼邻居：“说昨晚太累，睡着了。” 尽管太累太困，他们最终还是下楼扫雪了。
今年冬季，雪比以往要大得多。雪停后，迟迟不见二楼邻居下来。王武很生气，赌气不去喊了： “你爱扫不扫，关我啥事？反正不该我扫！” 可过了两天，仍不见二楼邻居下来扫雪。王武真急了，今年气温低，雪一直不化，而且已经结了冰，根本扫不动了。王武立即去找二楼邻居，却得知二楼邻居回老家过节去了，没有十天绝对回不来。
王武家里有铁锹，如果他用铁锹去刨，雪再结冰，再硬，王武半小时内绝对能轻轻松松干完，可他没这样做。当天夜里，王武外出，在家门口那片结冰路段上摔了一跤，左大腿骨摔断了，被紧急送往医院。
第二天上午１０点多，二楼、三楼、四楼邻居一起到医院看望王武。二楼邻居不好意思地说：“王哥，我昨天晚上刚从老家坐火车回来，听说你摔断了腿，我很愧疚，如果我在家，及时把雪扫了，哪能发生这事。我刚才已经把结冰的积雪扫完了！”
王武惊问： “你把结冰的雪扫完了？咋扫的？” 四楼邻居说：“别提了，费老大劲了！他们夫妻俩烧了开水，一点点去融冰，我和三楼邻居也一起烧开水去融冰，如果光靠他们夫妻俩烧水，一上午也融不完那些冰，太硬了！”
王武一听，脸一下子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以后，你们都不要扫雪了，我扫，我住一楼，方便！”
（原载《小小说大世界》２０１８年第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