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刚把侦查结果连同推断说给连盼听,以此证明陆斐斐说了假话。

连盼听了觉得很好笑,她反驳了孙立刚一句:“如果真是那女孩骑的车,而且速度就是60 迈呢。”

“不可能!一个女孩哪能骑那么快?我试过了,40 迈的速度已经很快了,风在耳边嗖嗖的。”孙立刚专门加了形容词,以此来加重自己话的可信性。他回想一下,确实风在耳边嗖嗖的。

“你不能以己度人,你多大年纪,小女孩多大年纪?何况那男孩也说了,女孩有时骑车子比他都要快。”

“男孩一筐子假话,哪能信他?”孙立刚不屑。

“既然你已经对男孩的品质做了判断,还做那些侦查实验做什么?”

“就是进一步证明他素爱说假话。”

连盼摇摇头苦笑一下:“你这是‘有罪推定。’”

“我确实搞实验了,拿的是数据说话。”

“你的思路没错,数据也没错。可全部数据的前提是假设。你搞过刑侦,比我更清楚,搞案子要排除一切可能性。就如你说的,如果女孩真是60 迈的速度,而姚新珍上厕所只用了5 分钟,时间不就绰绰有余了吗?”

她本想把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理论端出来,但想想还是算了。

按理说,他应该比她懂。

孙立刚突然很急躁。他皱皱眉头说:“姚新珍都说了,她上厕所用了大概有十分钟时间。”

“她真是这么说的吗?何况,什么是大概?谁能在没表的情况下凭空估算出自己上厕所到底用了多长时间?问题是恰恰这个时间对你的推断起着关键性作用。如果真是10 分钟,你的推断也许是站得住脚的——可毕竟是估算。”

“好好好,这些都不算数。有一点你给解释一下,他说他去过黄逸飞家,为什么连家的位置都搞不清楚?”

这倒把连盼问住了。

连盼认为孙立刚刚才的表现,可谓是捧着道理的不可理喻。当然她也清楚,他的一切努力,只为验证他们做出的不是一起错误认定。

应该说,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不知怎么了,她确实有点同情那个男孩子。

她自己也多次到事故现场和当事人途经路线进行走访,包括访问姚新珍,真的很不幸,沿途再没有其他见证人,所以到底是谁骑的车,真是一个谜。

可这个世上的许多事情,相对于当事人而言的所有外人来说,永远是一个谜,除非两个人都说实话——而这种可能几乎不可能发生。

他们的调查,也于事无补。

还有,那天信访局长的每一句话都讲得很有道理,听起来也很有道理。但所有道理,只是竖起了一面屏障,这面屏障,把所有如陆大壮一样的人堵在了他们的期望之外,还让他们无话可说。

但有一点她得搞清楚,那就是孙立刚说陆斐斐居然没说对黄逸飞家的位置。

于是她也跑到村子里见了陆斐斐一面,陆斐斐很不耐烦。

陆斐斐坚持说黄逸飞家那天就是锁着大门。

她让他再把黄逸飞家的位置说一下。陆斐斐瞪着她看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之后,把脸扭到一边,再不吭声。

她当即到黄家村按照陆斐斐说的地址找到那一家,结果是一处旧院子,大门紧锁。和邻居打听一下,却是黄逸飞家的旧院子,搬走已经快两年了。

而且,从黄圆圆下车的地方到这里,走路只需要不到5 分钟的路程。

这么说,陆斐斐说的未必是假话。

她把这个事情和孙立刚通报一下。孙立刚倒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他鼻子哼一声说:“没准是那小子编的,如果他说去的新家,不就露馅了?”

连盼摇摇头,苦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