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二伯经常说的那样,钱家庄,钱家庄,名字好听,可几家有钱?于是,本村闺女争着往外地嫁,外村闺女都不愿嫁到这个穷地方来,导致村里后生们紧划拉慢划拉找不上媳妇儿。

解决方法有三种:一是在镇子里买商品房,等于从村子里迁了出去,这是上策,需要一大笔钱。不是每家都能做到,却是每家共同的理想。二是给别人做上门女婿,这是中策,得父母开明,且膝下有两个男孩。三是从贵州、云南等偏远地方“买”媳妇。这里的买,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拐卖,有人专门做这种生意,女方父母得彩礼钱,牵线人得中介费。你以为咱这地方穷,还有更穷的呢,那里的姑娘们乐得嫁到这个地方来,所谓一山更比一山穷。

大伯家也是这样,虽然买了房子,暂且解了后顾之忧,可孙子凡凡的婚事仍是老大难问题。

因为和根太住了对门,就有人出主意,不妨把大国的闺女小芳给娶过来。自从根太走了、老婆和闺女双双瘫了之后,小芳实际担负起了家庭内务的重任,家里离不开她,所以她出阁的日子一拖再拖,而且,也绝不可能像别的姑娘那样嫁到外地去。

其实堂哥堂嫂也有过这个念头,再思虑,结这么一个亲家,太拖累人了,所以一直没把心思说出口来。

有一段时间,凡凡在外地打工,居然带回来一个姑娘,晚上两个小青年就住在一起。小姑娘盘儿靓条儿好,把堂嫂乐得合不拢嘴,每天不重样地盘计给人家做什么好吃的,临走那天还塞给人家一千元钱,盼着姑娘下次再来。

满怀希望最终落了空,人家姑娘父母死活不愿意。

一次堂嫂和我聊起这个事,说凡凡要是在那段时间能让姑娘怀上孩子生米煮成熟饭多好啊。她每天期盼着,有一天忍不住翻了翻姑娘的包,包里有安全套,姑娘精着呢!唉。

再拖就成大龄青年了,于是再有好事者来给凡凡和小芳牵线时,堂哥堂嫂答应了。那头工作很好做,说不定人家也早就瞄准凡凡了,唯有嫁给凡凡,出阁顾家两不误!

只是在最后关头,在家实际主事的小强多要了一万块彩礼钱。堂哥堂嫂能理解,能接受。

和那个姑娘相比,小芳长得粗笨许多。凡凡办事时,我没有回去,据母亲说,凡凡流着泪对她说:“奶奶,我真没想到自己一辈子就这么被交待了。”

凡凡这个孩子憨厚,不像他妹妹佳佳那样刻薄,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凡凡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可新问题来了。小芳嫁过来后,因为凡凡依旧在外地打工,小芳平素仍住在自己家。即使凡凡在家的日子,小芳白天也仍在那边忙活,只在晚上睡觉时才过来,从未在这边干过一点家务活。对此,堂哥堂嫂颇有不满,也无可奈何。

等小芳坐了月子,更大的问题来了,堂嫂除了照顾小芳,做饭还得多加对门两三个人的。后来渐至成了习惯,小芳出了月子也这样,因为不管小芳还是堂嫂,总得有一个人看孩子,那头依旧没人照顾。

堂嫂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心里堵得慌,万物万事不顺眼,又不能摔锅撂碗显在脸上。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她也外出打工了——家里撇给你,看你咋样?

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国刑满出狱了,那头有了主事的人,堂嫂走得更加放心了。

起初,一帮亲戚分析,堂嫂的走,客观上能解决小芳的“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