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未料这时会有人敲门,他恶狠狠地瞪着何嬷嬷道:“下面该怎么做,你自然知晓吧?”

何嬷嬷听后,连忙点了点头,整了整身上的衣袍,缓缓走上前去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位官差打扮的人,只见他打了个招呼,向里面瞧了瞧,不顾何嬷嬷的阻拦,直接冲入了室内。

那人见他发现了自己,顿时凶相毕露,一把扯过何嬷嬷,抽出剑架于她颈间,拖着她退向门边。

下面的事情,躲于里间橱柜之中的云卿便不大知晓了。待那三人走了好久,她才悄悄推开柜门,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想到,这一路原本非常顺利,偏偏是快到京城的时候出了事。

她快步走到门前,将门紧紧关好由内锁了,方才心如鼓擂的她喘息了好半天才渐渐平复。暗想亏得有何嬷嬷跟在身旁,否则她定免不了要与歹人硬拼上一场了。

她在房中等了好久也不见何嬷嬷回来,直到了天色渐暗,她才大着胆子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探问情况。这隔壁住着一对母子,孩子也不过七八岁,能住这船上雅间,看样子也是出自家底殷实人家。

敲了好久的门,她才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尖锐颤抖的声音:“是……是谁啊?”

“夫人,是我,隔壁何婶家的!”云卿知晓平素在船上何嬷嬷与她们打过交道,便如此答道。

须臾,门吱呀一声便被打开了,映于眼前的,是一张苍白憔悴的容长白净的面庞:“你……你有何事?”

“我想来打听一下,不知您可见着了我的母亲?她出去了几个时辰还未回来!”云卿见她仍是紧张,便软语温言地问。

那人见她一脸懵懂,不由叹了口气,将她请入房内。她眼光在云卿微突的小腹扫了两眼,这才正色道:“这位小娘子,我若说了,你可得撑住了!”

云卿听她这么,心内大惊,听她的口气,估莫着何嬷嬷出事了。

“也不知造了什么孽,这船上突然出现一伙歹人,与住于外舱的几位商人打了起来,闹成人心惶惶。到后来,便见他们竟飞出船只往河面上去了,不多会儿工夫便纷纷不见了踪影!”

说到这里,她眸光开始闪烁不定,一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袍叹道:“你母亲遇上的,好像并不是他们一伙的。方才听说,那人见有官差追捕,他便挟持了你的母亲,一起跳入了河中,只怕……”

“竟会如此,这一切是否太过凑巧了?”云卿面色微变,暗想了片刻忙起身告辞。

那妇人见她面色不好,却不发作,上前拉住她的手劝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说不定老夫人她还能化险为夷。目前最重要的是要保重好身子啊!”

云卿内心并非如她所想,但仍是道了谢,匆忙返回自己的房中。

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句话用在云卿身上,再适合不过了。她坐于榻边,暗想着何嬷嬷陪她一路行来,照顾得颇为周到,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这老天也太不长眼了吧?

依刚才那妇人所言,早知那名盗贼与那些人并不是伙,她就一针把他给解决了,也不用着连累了何嬷嬷。看来也算是天意吧,免得以后真的发现异状须得她亲自动手了!

两日后的傍晚,渡船到达了京城渡口,云卿独自一人下了船,手中捏着仅剩的那些碎银思忖了一会儿。现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贸然前去王府去找楚瞻,她原本打算着请何嬷嬷先带着信物找他再安排相见,而现在只余下她一人,身子又不方便,也只能先雇辆马车进城再作打算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车夫见她独自一人,皆有些惊奇。说起来,寻常人家的女子鲜少独自一人出远门,况且她还怀着身孕。

云卿无奈,只得留意找寻着,见到位面相老实、年纪较长的车夫,便上前相雇。那位老者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爽快地应了下来。待她上车坐稳,老者才懒洋洋地甩着马鞭一路缓慢而行。

“夫人这是入京寻人的吧?”走到半途,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云卿坐于车中正盘算着进城要怎么安排,忽听他发问,只得轻应了一声。

“唉,你家相公可是进京赶考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这才慌忙来寻?”那老者赶了多年的马车,看的事情也多了,又见云卿一身素淡,便妄自揣测着。

云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听他这么一说,忙点头称是。

约莫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到了城内时,天已擦黑。云卿掂了掂为数不多的银子,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再往前走,便前繁华的朱雀大街,她这身寒酸的装扮,简直与那里格格不入。若是直接拐往大街左边,便可到了瞻王府,而依她现在的相貌,就算到了那里,估计连大门都不让进。

“看来,也只能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再说了!”云卿摸了摸腕间的玉镯子,也只有暂时将它当了换些银两了。

由城门向内走了没多远,云卿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她现在虽不如往日灵敏,仍能感觉到身后有三两个人悄然尾随。刚开始她本以为是巧合,谁知故意绕了些弯路后,他们仍尾随其后。

曲曲折折绕了几条小巷,云卿微微气喘,伸手抚上突出的小腹,凤眸微闭:“看来也只能先去王府找他了!”

打定了主意后,她握紧手中短刃,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一路向着瞻王府走去。

直到能隐约瞧见王府门前挂着的灯笼,云卿仍感觉身后那几人还在紧紧跟随。再也顾不得许多,她提起裙裾向府门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