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王府门前的门子见突然冒出一面生的妇人,忙上前挡住她喝道:“你是哪家夫人,没瞧见这门上匾额吗?”
云卿定睛看了看他,觉得很是陌生,想来是新换的人。她向后瞧了两眼,见那几人仍躲于不远处,只得一把扯下颈间“暖魄”递到他手上:“我要见你们王爷,你只管拿着这东西去找他!”
“这……”门子摸着手中“暖魄”,顿觉一股暖意遍至全身,心知是个宝贝。心内虽是疑惑,语气倒缓和了许多:“这位夫人,我家王爷现不在府上,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到他回来为止!”云卿一把夺过“暖魄”,转身往门前的石狮子那边站了。只要待在这王府附近,那几人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手,而且想必不久,楚瞻也要回府了。
离开那天,马车坠崖的事情已传遍府中,别说她现在没有乔装改扮。就算她以真面目示人,府中的人一定以为是见了鬼了!
那门子见她在府前站了多时,心内有些讶异,便悄悄地在边上打量着她。只见她一身素白衣衫,一头乌发随意的绾着,虽看不清脸面,但瞧着气度,确实像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夫人。只是内心纳罕,这么晚了,她独自一人匆忙来找王爷到底有何事?
“这位夫人,这几日正赶上殿试,我家王爷甚是操劳,也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您若真是有事,还是等明日再来吧?若是有急事,也可留个口信,我一定转告王爷!”门子见她好似体力不支,便好心上前劝慰道。
“不必了,我确有要事,不等到他回来决不罢休!”云卿倚于石狮子上,虽觉眼皮沉重地涩,仍强撑着答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自己出任何差池!
门子从未见过像她这般倔强之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望见她微突的小腹,不由叹了口气:“这位夫人,我瞧着你……”
“出什么事了?”冷不丁,一道昂藏身影闪到面前,声音疏朗低沉。
云卿听闻这熟悉的声音,侧过脸一瞧,果真是楚瞻带着近侍李全立于面前。灯笼的微光下,是她日思夜想的清俊秀气的面容。他眸光看向自己,觉心跳加速,几乎不能自制地扑到他怀中:“楚瞻,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这清悦的声音,楚瞻浑身一僵,深邃的目光望向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云卿见他并无任何反应,忙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颤声说道:“这是你给我的‘暖魄’……你不认识了吗?”
他内心虽是欢呼雀跃,仍不免有些疑虑,轻轻推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虽觉面貌不符,但声音气度却极为相似,并不是旁人能刻意模仿得出。
“楚瞻你……”云卿见他疑云满面,相处这么多时日竟连自己也辨认不出,不由心灰意冷。
“云卿!”见她将“暖魄”往自己手中一丢便要转身离开,楚瞻忙跟上前拉住她的袍袖,知却被她狠狠一甩。
他唇角**出一丝浅笑,上前拥住了她,俯于她耳边悄声道:“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会这么做!云卿,欢迎你回府!”
他话音刚落,便觉臂弯一沉,怀中的人缓缓地滑过他的胸膛,已然失去了意识。如珍宝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浓重松香气息中淡雅幽香若隐若现,令他不由自主地俯头轻啄着她光洁的额头:“云卿,你最终还是回来了!”
碧琳殿仍如往常那般,殿中虽无主人,每日却有数人打扫清理。无论是院中花草还是室内摆设,都如当初那般,丝毫未变。
自云卿失踪之后,萌黄每晚于廊下徘徊许久这才入睡。在她身边侍候的日长了,感情自然比旁人浓厚。此时,她远远地见着王爷抱着一人匆忙而来,连忙迎了上去。
“去吩咐院中的下人们,王妃回府,赶快着手准备!”楚瞻瞟了她一眼,声音却极是和蔼。
萌黄听后,心内大喜,看了一眼他怀中的人,忙领命张罗去了。
一直昏睡的云卿自然不知,宫中的太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几乎折腾了半夜。她更是不知,楚瞻见到她突出的小腹时,那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心情。
梦中的她,只感觉到许久未曾体会到的安宁静谧,多日来提心吊胆的生活,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这一路上,她不仅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腹中的孩子,现今楚瞻唯一的骨血!
楚瞻坐于床边,拿了巾帕亲自为她擦拭着面上的妆容。不一会儿功夫,便露出她凝白的肌肤及眼角的那朵梅花,昔日的倾城之色就这样渐渐呈现在他的面前。
望着床榻昏睡着的云卿,楚瞻心内波涛汹涌,积聚了许久的思恋如泉涌一般喷薄而出。他特意派了暗线留意她的动静,谁知,还是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每次想努力地保护她,在现实面前却显得那么无力,这样一个坚强能干的女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楚瞻刻意命人封锁了云卿回府的消息,一来是怕楚衍有什么动静,二来是不愿让母亲得知她的事情。到了合适的时候,他再带她去见母亲。
翌日午后,云卿才渐渐转醒,除了全身无力,倒无其他异状。萌黄伺候她沐浴洗漱,命小厨房做了她平素喜爱的吃食,如此殷勤周到的照顾,让云卿感到久违了的暖意。
“不必绾了,我有些困乏,你忙了许久,也歇着去吧!”云卿坐于铜镜边,忽而倦意上涌,便取下刚绾于发间的玉钗,任由一头乌发披散而下。
“王妃……”萌黄见状,有些不解,怔怔地望着她不知所措。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成!”楚瞻刚踏入殿中,便见到这样的景况,向萌黄挥了挥手,疾步走到云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