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父亲虽爱着别人,可每逢他出征之时,母亲不也总是心神不宁吗?更何况,据月娘讲,他身负重伤之时,母亲还千里迢迢前去探望,用情至深,就连现在的她也做不到!

若是楚瞻现在心中有了别人,即使她再是深爱,即使她怀着他的骨血,也不会再入王府,今生今世,不会再见他一面!

到了渡口,云卿与何嬷嬷乔装下了船,仍决定走水道。再下面,就快到云州的苌河了,算来不到半月便可到达京城。看来楚衍他们并未发现她的行踪,这一路行来,尚算顺利。

方下了船,还未等到前往京城的渡船到达,云卿便见在官兵搜寻。虽说早已离开了楚衍所辖之处,云卿仍是心有余悸,况且她现今并无任何信物在手,若是将身份抖露出来,反而无益。

“母亲!”见官兵犀利的目光扫过她微突的小腹,云卿故作羞怯地别过头,悄悄握紧了何嬷嬷的手。

何嬷嬷不着痕迹将她往身后推了推,也是心跳得厉害。

二人夹在人群当中,不知站了多久,便见驶往京城的渡船已到,那群官兵仍是拦住人群不许前行。

“你们可曾见过这人?”这时,领头的官员拿出一张告示,上面绘着一名面貌凶狠的男子头像。说着,他便命手下众人根据画像一一辨认,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确认完毕放行。

终于顺利登上前往京城的渡船,云卿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为了避人耳目,云卿每日仍是居于船舱雅间,由着何嬷嬷忙里忙外地操办。

船只行过了云州的渡口后,便一直往北而行。一日云卿正与何嬷嬷在船舱闲谈,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我出去瞧瞧看!”何嬷嬷正要出门去看个究竟,却被云卿扯住了袍袖。

“不要出去,这船上有歹人!”云卿拉住她,侧耳静听了一会儿说道。

那日官差盘查众人的时候云卿便看出了端倪,那告示上缉拿之人确实乔装改扮混于人群之中。那时她之所以装作羞怯握住了何嬷嬷的手,是因为感觉右边有微弱的杀气,当盘查完毕时,她随身所带的荷包也不翼而飞。当时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刻意忍着,若真是当场揭穿,定会引火烧身。

“歹人?!”何嬷嬷心中讶异,不由惊叫一声。

“小声点,歹人可不止一个。他们之所以冒险乘船,估计是盯上了什么人。那天上船时我有留意,有几位商贾打扮的人气度非凡,想必被盯上的就是他们!”云卿捂住她的嘴巴小声地说。

何嬷嬷闻言,顿时惊惶失措,轻轻挣开她的手悄声问:“那我们要怎么办?再过两日就到京城了,他们趁现在下手,岂不是要……万一要将你我牵连进去可怎么是好?”

“没事,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下手,是因为这河流之段并没有关卡。估计待目的达成,便会自行离开。你只管放宽心,他们正被追捕,犯了事后只会迅速逃离,哪会有闲暇时间管船上这么多人?”云卿心内也有些慌乱,仍故作镇定地安慰着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弱了下来,其间还夹杂了孩童的哭闹声、妇人的尖叫声,想必是方才受了惊吓的缘故。

二人方舒了口气,便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许是见久无人应,敲门声更为急促起来。

“小姐,你先在里面待着别动,待我先去看看!”何嬷嬷将云卿推到里间,并放下帘子遮掩住,这才整了整衣袍前去开门。

云卿躲于里间大气也不敢出,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更不想惹祸上身。想到这何嬷嬷也是来路不明,便由着她去了。

“谁啊?”何嬷嬷刚一开门,嘴巴便被人紧紧捂住,这时只听低哑的男音悄声喝道,“若要保命,快把所有的财物都交出来!”

云卿躲在里间听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本以为事情都了结了,谁知竟然会出这种状况。若这人只是个小蟊贼倒也无所谓,怕就怕真是告示上通缉的那伙人。她悄悄伸出头想看着究竟,这时却听见脚步越来越近。

“这……这位大爷……您看,这……我身上所带的细软都在这里了,求您开恩,饶我这条老命吧!”何嬷嬷见他拖着自己往里间走,不知哪来一股勇气,奋力挣开他,指着靠窗的床榻说道。

那人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眼神掠过一丝犹豫,见她掀开枕头从里面取出个不大不小的包裹,顿时眼前一亮,上前劈手夺了过来。将包裹中的金银细软悉数倒出清点之后,那人并未满足,两只三角眼仍是打量着室内。

何嬷嬷唯恐他发现云卿,伸手取过身上佩戴的首饰递到他手中:“您瞧,这已是老身所有的家当了,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算你识相!”低哑瘆人的声音说道,正欲转身离开,忽而扯过何嬷嬷问道,“当时上船的时候,我曾见到位娇滴滴的小娘子,若是你把她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云卿在里间听了,不由双手紧握成拳,若是换了往日,她早就冲出去送他去见阎王了。现下情况不明,她也只好缩于帘后,静观其变。

“这位大爷……您有所不知……我家女儿因身子不适,在云州渡口的时候便已下船前往亲眷养病去了。若不是京中家中有急事,否则老身也随她一起了。”何嬷嬷脑筋转得极快,忙上前拉住他陪笑着说道。

那人邪邪地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快步地走到里间,猛地掀开帘幕,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何嬷嬷心头虽惊,见对方并未发现云卿,便稍稍地松了口气,谁知此时门边又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