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陈国富和陈国平各给陈衡打了一个电话。

陈衡看了一眼没接。

等到了晚上7点,陈衡带着弟弟陈子佳准时来到了爷爷住的院子。

陈衡知道爷爷比较封建,一般这种家族内重大的议事都只允许当家男子参加。

所以陈衡并没有告知母亲这件事。

二叔有两个儿子,三叔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不过都未成丁,还在读书。

所以等陈衡进入院子时,也就只看见二叔三叔老老实实的坐在院子里。

“衡儿,子佳你们来了。”

爷爷瞅着两孙儿进院子,于是杵着拐棍也从屋里出来了。

“爷爷。二叔,三叔。”

陈衡和陈子佳纷纷打了一声招呼。

“衡儿,你开家庭会议干什么?有什么需要二叔帮忙的吗?”

陈国富关切的问道。

“主要是关于悯济堂的事。”

陈衡搬来一把板凳然后坐下。

“怎么?悯济堂有什么困难吗?”

陈国富一阵暗喜,果然如自己所想一样。

“二叔三叔,衡儿也不是傻。

有些话我就明说了吧。”

陈衡看了下时间,也没必要虚与委蛇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说,你说。”

陈国富一脸兴奋的说道。

“我知道二叔三叔惦记悯济堂的药材和祖传医方。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的。”

陈衡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啊。”

“是啊,父亲你可别信他的话啊,我和二哥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陈国富陈国平听到陈衡的话,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同时看向父亲,就怕父亲信以为真。

“爷爷,今天的话可能有些刺耳,希望你听孙儿把话讲完。

一家人,什么事挑开了才是最好的。”

陈衡给爷爷陈祖亭先打上一剂预防针。

“现在悯济堂是你主事,也就是这个家你主事。

你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顾及我。”

陈祖亭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并不昏聩。

两个儿子心里想什么,他自然跟明镜似的。

只不过今天孙儿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他一直靠着自己长辈的身份维持着这个家的平衡。

谁知道陈衡竟然会亲手去打破。

不过孙儿说的这句话他是认同的。

一家人,什么事都挑开了才好。

“二叔三叔也先别着急,慢慢听侄儿把话说完。

古语说的好,父母在不分家。

原本爷爷在,我提分家的事是不太好。

不过现在是新中国,而且都进入千禧年了。

连嫁出去的女儿都享有继承权,更何况是本家的兄弟呢。

所以二叔三叔惦记家里的财产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衡解释说道。

“你真这么想?”

“你真要分家?”

陈国富陈国平一边看父亲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问着侄子。

陈家三兄弟虽然名义上都在陈家老宅里住着。

但是其实陈国富陈国平都在市里买了房。

家人也都住在江州市区。

要不是悯济堂这次出事,两兄弟想趁机分点财产。

也不会住回老宅受父亲的气。

“这是二叔三叔应得的。”

陈衡微笑的回到。

“哎呀,我就说嘛,读过大学的人就是不同。

思想和觉悟还真不是我们这乡下人能比的。”

陈国富看陈衡言语不似作假,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我的侄儿,既然分家,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三叔的那份不能比你二叔少。”

陈国平提醒道。

“那是,二叔三叔和我父亲是亲兄弟。

这财产自然是要平分的。”

陈衡说话间从背包里拿出十几张医方。

“关于祖宅,我想把它分给这个刚没了父亲的侄儿,二叔三叔应该没问题吧。

爷爷的赡养自然也是我负责的。”

现在摆在眼前的就是祖宅,悯济堂然后是医方三个主要的财产。

“这个自然是大哥家的,我们都有房子,不会和你争的。”

陈国富开口说道。

这祖宅虽然大,但是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路程,这房子又老旧。

还有父亲住在这里,还有宗祠。

陈国富还真没想过去分祖宅。

“我们在市里有房子,这祖宅大哥一直住的,自然是你的。”

陈国平点头应和道。

“那说第二项,悯济堂。

我知道悯济堂的每年收入分红,是爷爷两成,两个叔叔各两成,我父亲四成对吧。

悯济堂现在生意怎么样二叔三叔也看到了。

即使亏损父亲也从来没要二叔三叔倒贴过一分钱。

现在悯济堂值钱的东西就是药材和祖传医方两个了。”

陈衡一项一项分析道。

“所以你准备怎么分?”

陈国富已经看清楚陈衡手里拿的是祖传医方了。

这几张薄薄的纸张可是让他们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啊。

陈国富也就小时候从母亲的柜匣里面见过。

没想到今天还有再次见到的福气。

“想来叔叔知道今天有人上门讨债了,我也是借了别人好大一笔钱才应付过去的。

加上悯济堂的还有病人,侄儿也想把悯济堂开下去。

所以药材这一块,两个叔叔就别打那个主意了。”

陈衡特意把上门讨债几个人重重说道,似乎在提醒面前两人。

自己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堪。

“你,你说。”

陈国富现在一心想的就是祖传医方,随便一张不都比满屋的药材贵吗?

“既然叔叔对药材没有意见,那么就说说这药方了。”

陈衡晃了晃手里的药方。

“爷爷,这药方我分配下去没什么问题吧。”

陈衡先询问下爷爷陈祖亭。

“你当家你主事,这些你自己拿主意。”

陈祖亭抽着烟,眉头紧皱的看着孙儿。

今天好像又重新认识这个孙子了。

“这祖传医方,我也基本上抄录了一份。

但是我不会去出售,只会用于悯济堂病人治疗。

所以叔叔对这个应该没异议吧。”

陈衡问道。

“看衡儿说的什么话,自己人自家医馆还有什么不能用的呢。”

陈国富一脸兴奋的说道。

“那好,悯济堂这一块我就这么分了,这祖传医方二叔三叔各六方。

至于悯济堂以后的经营和分红,二叔和三叔也不用指望了。

拿到这个医方,从此以后悯济堂和二叔三叔再无半点关系。

你看侄儿这个分配可以吗?”

陈衡一字一句的说了个清楚。

等听完陈衡的话,不光是陈国富陈国平,就连一旁的陈子佳和爷爷陈祖亭都镇住了。

“哥,你是不是说错了,就算爸的那份不拿大头,至少也要拿三分之一啊。

你怎么把这些祖传医方全给叔叔了?”

陈子佳连忙问道。

“子佳,我自有分寸。”

陈衡安抚道。

“衡儿,我没听错吧,我和三弟一人六方?”

陈国富好久才反应过来,家里祖传医方共十二方。

他从小就知道。

所以陈衡绝对不可能有藏私的。

这小子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破医馆,竟然把医方全分给我们。

“六方?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平分吧。”

陈国平也感觉有点不妥,是不是把侄儿逼的太急了。

这人都傻了。

他虽然惦记着家里的祖传医方,但是也不想自己富贵,兄弟拾荒啊。

“既然我提出来,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十二方虽然给你们了,但是我也是会用到的。

再说我得到了医馆和祖宅,我并不亏什么。”

陈衡笑着说道。

特么这二叔三叔都惦记这几张药方,可是自己脑子中一本神农本草医经随便撕几页也比这个强好吧。

当然陈衡也自信就算不分药方也有能力治治二叔三叔。

可是爷爷毕竟还在。

两个叔叔又和自己同血脉。

撕破脸的做法的确不是陈衡想要的。

现在如果几张医方就能解决,那陈衡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按照陈衡自己的能力,这医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要是那时候两个叔叔还按照现在的分红比例领钱。

那特么才是最恶心的。

“衡儿,你这么做不会后悔?”

陈国富有点颤抖的说道。

“合同都带来了,只要叔叔签字,这药方就是你们的了。”

陈衡把一早就拟好的合同拿了出来。

“呵呵,看来衡儿还真是准备齐全啊。”

陈国富接过合同。

递了一份给陈国平。

果然合同内容与陈衡讲的如出一辙。

其中老宅医馆的归属,药方的归属,然后药方的使用都一一说明了。

签,自然是签!

一人六份药方,即使是出售给药厂也能一世无忧了。

两人拿起笔迫不及待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生怕下一秒父亲阻止他们。

“愚不可及!”

陈祖亭看到两个儿子签字后,只丢下四个字就回到房间。

只不过不同的人听来味道就各不相同了。

陈祖亭回到房里,吧嗒吧嗒的吸着烟斗。

这孙儿陈衡运筹帷幄的本事还真是远在他这群儿孙之上。

而且就陈衡的医学造诣,想来假以时日,陈家必定再添一位杏林泰斗。

陈家列祖列宗,看来陈家又要多一位药王门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