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进门后便微笑的走到柜边,然后默默打开了保温盒。

当保温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排骨炖玉米的香味瞬间就蔓延开来。

“孙山,饭馆老板什么时候有这道菜了?”

黄涛一脸不解的问道。

毕竟这排骨炖玉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好的。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病号饭,老板每天都会准备。

我们都吃辣味咸鲜的菜,老板自然不会拿给你喽。”

孙山说话间把装着菜的盒子和米饭都从保温盒里拿了出来。

然后又撕开一次性的筷子递给了裴阳。

“能动吧,先吃饭,我去给你熬药。”

孙山进门的时候就遇到了陈强,然后知道了止痛药已经配好了的事情。

“好好。”

此刻的裴阳已经顾不上自己吃完饭后倒地疼不疼的问题了。

先不说这饭菜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光是悯济堂的一众人对自己的热情态度,就算这饭菜有毒,裴阳都会咬着牙吃下去。

裴阳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瞬间一股香甜可口的味道流进自己的喉咙。

这种感觉就好像干涸了一个月的河流此刻终于有水汇了进来。

也就一个多月没吃饭,怎么这饭菜吃起来竟然如此香甜。

“慢点吃,你太久没吃东西了,吃快了肠胃受不了的。

涛哥,这里就交给你了。”

孙山笑着说道,然后走出了病房去药房取药去了。

“喝点水。”

黄涛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点温水递给了裴阳。

不过他并没有阻止裴阳吃东西。

毕竟陈衡都没有做任何交代,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顿饭裴阳吃的不快也不慢,但是他却感觉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等把饭菜都一扫而空后,裴阳无奈的笑了笑。

果然,这世界上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算了,就算真的要死去,也不能做一个饿死鬼。

裴阳吃完饭后很快就睡意来袭了,和黄涛聊了几句便靠在枕头上睡下了。

···

下午的时候,陈衡正在给一个老街坊针灸,顺便还在教黄涛和张丹。

“陈医生,我们聊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衡扭头一看,这不是裴阳的母亲又是谁。

陈衡还在猜测裴阳的父母能坚持多久才来,谁知道竟然连一天都没坚持住。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黄涛,你来吧。”

陈衡指了指针灸包,然后把位置让了出来。

自己则是先走到里面清洗了一下双手,这才走了出来。

“裴妈妈,不知道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陈衡坐回到自己的看诊台,然后礼貌的说道。

“陈医生,我的名字叫那小珍,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裴妈妈。”

那小珍自认为陌生人见面最少要告知对方姓名才算礼貌。

所以她开口便自报了家门。

“那女士,请问你想和我聊什么?”

陈衡继续问道。

“陈医生,你能劝劝我儿子吗?

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可是我儿子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中医治疗了。

我们也看过不少中医名家,他们都说现在只有造口是唯一的出路了。”

那小珍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说道。

“那女士,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谈论下去的必要了。

我在上午就表明过自己的立场了。

而且我也说过尊重裴阳的选择。”

陈衡认真的解释道。

“果然是这样。”

那小珍失望的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

陈衡有点不明白的问道。

“陈医生,既然你接受了我儿子的委托,那么他的治疗方案你有了吗?

这个治疗方案我可以拿去请别的医生参考参考吗?”

那小珍看说不通陈衡,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我的治疗方案就算拿给你,你也看不懂。

就算给别的医生,怕是他们也不会理解。”

陈衡回道。

“陈医生···”

那小珍听完陈衡的话后,心瞬间又凉了半截。

原本他还想找陈衡要个治疗方案然后去请教一下以前治疗过的名医。

可是现在听陈衡这么说,要么就是没有治疗方案,要么就是怕治疗药方外泄。

不过看陈衡这个年纪,那小珍觉得骗钱的可能性会更大,陈衡可能就根本没有儿子的治疗方案。

可是想到儿子上午的态度,那小珍实在不敢把这个关系闹的太僵。

“陈医生,我可以去看看我儿子吗?”

那小珍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医生,然后有些生气的问道。

“可以,他在后院休息,强子,你带那女士去一下后院。”

陈衡朝柜台招呼了一下。

然后便起身朝刚才针灸的那个病人走去。

···

那小珍在陈强的带领下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相比于前厅辉煌气派的古建筑,后院更有一丝生活气息。

进了后院就看见对面一个大门四开的房间里有个人正在熬药。

趁着微风,淡淡药香不断飘了过来。

等那小珍进到病房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酣睡的儿子。

陈强把那小珍带到房间后便离开了。

那小珍则是一脸心疼的走到儿子身边,然后轻轻的坐了下来。

葱花?骨头?这是吃剩的玉米梗?

那小珍循着香味看到旁边垃圾桶内竟然有一些剩菜残渣。

这是谁在儿子面前吃饭了吗?

那小珍皱起眉头一脸不解的想到。

等目光收回来看向儿子的脸后,那小珍瞬间不淡定了。

只见儿子干枯的嘴唇竟然沾了一点油星子,明显是吃完饭后都没有擦嘴留下来的。

儿子竟然吃饭了?

这到底是哪个庸医的主意?

儿子现在的情况能吃饭吗?

那小珍眉头锁的更深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上次儿子吃饭后排不出来,最后医生不得不灌肠才稍微解决了一点。

但是因为直肠癌的原因,儿子疼的死去活来的。

这到底是哪个庸医出的主意让儿子吃饭的!

那小珍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陈衡的面孔。

不行,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忍住,为了儿子要忍住!

那小珍反复告诫自己,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

临近晚上,裴阳终于睡醒了。

“妈?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