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浮云域明月城以南数百里外一处白雪覆盖的村庄山岗上。一道青色玄衣女子静立此处。

女子三千青丝浮于并不凛冽的冷风中,精致脸庞上那充斥着雾气的双眸深深凝望着距离山岗不远的一处土窑。幽幽长叹传出,咯吱的踩雪声漫过,女子已朝着土窑而去。

这女子,赫然是自宗门出来的梦惜怜。

“为什么会有这个地方?”

站在土窑前,近一年前在这里荒唐的一幕幕涌上脑海,梦惜怜便是羞怒起来。

曾经她自宗门返回家族,陪同家族之人外出春游,却不料贴身丫鬟被明月城刘氏家族的公子哥收买,给她的食物里投了软香散这种下三滥药物。挣脱了刘氏家族的控制逃离这里本以为也是一死,却难料一个农家少年……

“除了爹爹果然都没一个好东西。”

翻涌的回忆始终难以压下,梦惜怜素手源力喷涌,顿时朝着面前土窑砸去。轰隆声响传动,片刻不到曾经泛着旖旎春色的土窑便被梦惜怜夷为平地。

“丫头啊,你动老汉的土窑子干什么啊?”

山岗背坡,因为轰隆声响,背着柴捆本是朝家里返回的封羽闻声而来,可眼前一幕气的封羽浑身直颤抖。

他见过砸桌子砸板凳的,可大冬天来这里砸他土窑是什么意思?

“嗯?”

漠然转身,望着面前裹着布棉衣的农家汉,梦惜怜眉头一皱。倏尔之时,梦惜怜脚掌一动便出现在封羽一米之前。

这一闪烁,直接将封羽吓的后退数步。

“好像啊、这土窑是你的?”

认真盯着封羽脸庞,似乎与脑海中那张不愿想起的脸庞有些相像,梦惜怜忍不住一声嘀咕,随后指着土窑问向封羽。

“可不是么?这土窑又招你惹你了,你砸它……”

“招我也惹我了。”

封羽话音未落,梦惜怜便是出语打断。

“砸就砸了,你要是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赔你满意的报酬不就行了。”

手掌闪动,一只满装金币的袋子已经出现。

“这里有数百枚金币,算下来也有一百两,够不够?”

盯着封羽,梦惜怜愠怒出声。

“一…一百两金子?”

一个趔趄,封羽差点没从半坡滚下去。当年带叶修阳离开的宗门之人给叶家留了五十两银子都够叶家二人吃香喝辣的。现在却是一百两,而且还是金子?

“丫头,你这……”

脸皮一抖,努力镇定下来的封羽对着梦惜怜摇摇头。

“这烂土窑当初也就是费点儿力气,你这种大家千金真要赔,赔上一枚银币已经顶天了。至于要问什么,不妨先回老汉家里坐会儿吧,这里怪冷的。”

话音落下,好不容易将一百两金币**甩开的封羽这才背着柴捆朝家返去。

……

“农家人就是这样,到处都是土尘,丫头不嫌弃的话就坐着吧。对了,你想问我什么?”

跨进木桩门,封羽大咧咧坐在木凳上,看到梦惜怜眉头直皱,就是说道。

“你一个农汉竟然能忍住一百两金子的**?”

眼眸一眯,望着喝着开水暖身子的封羽,梦惜怜讪笑道。

“不是老汉的财,老汉知道拿着也烫手。”

放下木杯,烤着火炉的封羽摇头道。

“这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视线从封羽脸庞抽回,梦惜怜转即四顾着有些破烂的木屋。

“本来还有一个儿子,快一年前他出去外面闯**了。对了,丫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瞬间提起警惕,封羽一怔。

“不用紧张,真要有谋害你之心,你连家都回不了。”

嘴角一呡,梦惜怜神色瞬间复杂起来。

“你那孩子……是不是十七八岁,长得很…很憨实,个头挺高,挺…挺健壮?”

很是不愿描述那个令她动怒的家伙,可为了肯定,梦惜怜只能期期艾艾道出口。

“就是就是,丫头见过我家凌儿?”

顿时激动,思儿极深的封羽蹭的便从木凳站起。

“果然是、”

封羽这一肯定,梦惜怜望着他的眼色立时错乱起来。

虽然不愿承认什么,可面前农汉毕竟是那个家伙的父亲。且令她意外的是,那个家伙竟然在近一年前出去闯**了。

不过说起闯**,梦惜怜似乎可以肯定她在修炼时心绪上的不安大抵是和什么有关了。

“凌儿?他全名叫什么?”

素手紧握,梦惜怜俏鼻微耸。

“封尘凌、丫头呀,你倒是说说有没有见过我家凌儿?”

梦惜怜这捉摸不透的作态可是让封羽着急起来了。

“封尘凌?名字倒是不错。”

嘀咕一声,梦惜怜这才抬起头望着封羽。鼻息一哆后便将手中金币袋子放在屋中木桌上。

“没有,对了,这些金币就是先前砸你土窑的赔偿。”

话音落止,在这里竟觉得局促不安的梦惜怜忙是朝外走去。

“丫头,凌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冬天突降金币的诡事几乎令封羽慌张起来,梦惜怜询问的乃是他的儿子,虽说是以土窑作为赔偿,可这打死他都不信。

“我…晚辈真的没见过他,日后他应该会回来的。”

跺了跺脚,梦惜怜有些不敢看封羽脸庞。最后一句传出,玄青源力爆发,梦惜怜的倩影便消失远处,只留下一脸呆滞的封羽站在木桩门口。

……

“怎么会这么巧啊?”

皑雪覆盖的荒野外,一颗枯朽的大树后,离开封尘凌家十数分钟的梦惜怜停落此处,可那精致小脸却不甚难看。

此次自烟雨域归来,她本是想找到封尘凌,质询他究竟做些什么。却没料到在荒野村庄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封尘凌的父亲,那封尘凌也在近一年前离开村庄外出闯**。

究竟是怎么个闯**法才能在冥冥中波动着她的心绪。

“你的父亲我已经安顿好了,日后让我遇见你。哼、”

源力**漾,娇躯身后的枯木树干猛地爆裂成粉末,一脸杀气的梦惜怜终是消失而去。

……

“天巅一啸,万里风来。以前只知道训练,突然清闲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神秘空间中,双腿**漾在广场边沿的封尘凌若有所思盯了浮云子一眼,随后轻笑开口。

“小家伙就不要装了,这三天恐怕是浑身难受吧,还清闲。”

摇了摇头,浮云子直接戳穿封尘凌所想。

三日之前封尘凌完成脱凡之境,只休息一个白昼便隐晦向他表达想要开始聚明之境的修炼。这两天他可没少听封尘凌拐弯抹角的提醒他。

“老先生,这三天晚辈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聚明之境…也该开始了吧。”

挠了挠头,既然浮云子今天已经说开了,他也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也该开始了?”

顿了顿嘴唇,本是站立的浮云子虚幻身躯缓缓盘膝,坐在封尘凌一旁。

“关于聚明之境,你知道多少?”

莫名盯着封尘凌,浮云子风絮之言轻散。

“聚明之境乃是借脱凡感悟之灵性,纳天地之力近身对吗?”

指了指自己脑海,封尘凌笑道。

“有些东西,本尊注定无法通过学识之海告知与你。你所说的这些不过是本尊两千年前的粗略感知罢了。”

轻声讪笑,浮云子注视着封尘凌的眼神愈发诡异。

“那这种晋级之法?”

宽眉一皱,封尘凌顿时出声。

“可行、只要你潜心感知天地源力,进入聚明之境是迟早的事。”

闻言,浮云子点了点头。

“但你可知千年之前凰修天帝尊是如何晋级聚明之境的?”

似蕴纳日月星辉的眼瞳流转一抹钦佩之色,浮云子徐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