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僵硬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本刺目的红色证件。

离婚证……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眶发疼。

他不信。

苏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

傅斯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偏执的疯狂,死死地盯着苏棠。

“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一定是假的!”

苏棠冷漠地看着他,表情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疯了?

傅斯年却从她这片极致的冷漠里,读出了他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知道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自顾自地点着头,“你是因为阮知意,所以才生我的气,才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对不对?”

他固执地认为,这只是苏棠闹脾气的手段。

只要他哄一哄,只要他处理掉让她不高兴的源头,她就会回头。

一定会。

“苏棠,你等我!”

傅斯年猩红着眼睛,攥紧了手里的离婚证。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个让你满意的交代!”

他扔下这句话,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傅峋野上前一步,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大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事吧?”

苏棠摇了摇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没事。”

傅峋野却不放心,他低头,看着她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眸色瞬间沉了下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以后,我每天都早点来接你下班。”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苏棠抬起眼,对上他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心疼的眼眸。

她心中一暖。

“好。”

另一边。

傅斯年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路飙车回了傅家别墅。

别墅大门被他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客厅里,阮知意正温柔地陪着傅明远搭积木,一片岁月静好。

听到这骇人的动静,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哥哥!”

三岁的傅明远看见傅斯年,眼睛一亮,丢下积木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抱抱。

他扑了个空。

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温暖怀抱,而是一股粗暴的力道!

傅斯年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

“滚开!”

傅明远整个人都向后摔了出去,“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惊吓,让他愣了两秒。

随即,“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明远!”

阮知意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抱起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额头迅速红肿起来的一块,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斯年。

“斯年!你疯了吗?!”

她厉声责怪道,“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对他这么凶?!”

男人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风暴,让她心惊肉跳,傅斯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将手里捏得变形的照片,狠狠甩在了茶几上!

照片散落一地。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

“你自己看。”

阮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她低下头当看清其中一张被放大的照片上,那个在雪地里背着少年的女孩侧脸时……

她的脸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阮知意的大脑飞速运转,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蓄满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斯年……我……”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得已。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你听我解释,我都是有苦衷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着傅斯年的衣袖。

“斯年,我一个寡妇,国青走后,我无依无靠,我也没有办法的,如果……如果我不找个靠山,我和明远要怎么活下去?”

“我太害怕了……”

“而苏棠不一样,她是苏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什么都有!她有爱她的父母,有苏氏集团做后盾,她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点感情的!”

“可我只有你啊,斯年!”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傅斯年却只是冷眼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和苏棠因为阮知意的事情,吵得最凶的一次。

苏棠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和自己的小妈保持距离,为什么不能顾及一下她的感受。

他嘲讽她有家人,但是她明明为了他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而现在,她又用同样的话术,来博取他的同情。

多么可笑。

傅斯年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

“除了照片的事。”

“还有没有其他的?”

阮知意的哭声,猛地一顿。

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没……没有了……”

她慌乱地摇头,“真的没有了,斯年,你要相信我!”

傅斯年看着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闻声赶来的管家,沉声命令。

“去查。”

“把这些年,阮知意和傅明远的所有开销,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管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阮知意,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傅斯年看见了。

“怎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的话,你现在也敢不听了?!”

“需要我把你一起换掉吗?!”

管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不敢!先生,我不敢!”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马上去查!马上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的傅明远,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吓得不敢再哭了,小小的身子缩在阮知意怀里,抱着他的玩具小汽车,一下一下地抽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