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电梯出故障了。

邹瑜尖叫一声,“聿少,我好害怕啊!”

温粟倒是淡定,从包里翻手机。

“聿少,你要保护我,人家害怕!”

邹瑜刻意表现出脆弱恐惧,想着能满足江聿的大男子保护欲。

温粟翻了好一会才摸到,等她打开手电筒,怎么都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江聿瘫坐着,背靠电梯墙,薄唇像搁浅的鱼一张一合,似在努力呼吸,脸色苍白,这么短的时间里额头竟然在冒豆大的汗珠……

“聿少,你怎么了?!”

邹瑜是真害怕了,“你没事吧?”

温粟看到江聿直勾勾看着她,似是有话说,但喉结颤抖,怎么都发不出音。

手机没信号,她便按紧急呼叫铃,“只能这样了,等待救援。”

邹瑜哭个不停,一直在安慰江聿。

温粟觉得聒噪,“少说话,节约氧气,万一救援来得晚?”

“你少胡说八道!这里是超高档小区,物业马上就会来的好吗?”

温粟看到江聿脸色愈发苍白,于心不忍,蹲下去,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点吧。”

江聿浑身发着抖,模样说不出的狼狈,连手都抬不起来。

温粟便倒在盖子里,一点点喂给他,“你是不是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男人努力咽水,无法回答她。

但应该是这个病。

完全想不到,他会有这个病。

就像她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晕血,抽个血就能吓昏过去。

十几分钟过去,电梯空气稀薄,救援还没来。

邹瑜噼里啪啦个不停,更是加速氧气的消耗。

江聿的眼皮开始耷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

温粟探他鼻息,很微弱,“糟糕!他可能要休克。”

“什么?!”

邹瑜吓惨了,一屁股坐下去,泪如泉涌。

江聿不会真出事吧?

还有,她会不会死在这里?

温粟将男人的身躯放平,看向邹瑜,“把你的手机手电筒也打开。”

邹瑜抖着手照做。

温粟双掌放在江聿胸口上,“我给你做急救,不标准,但也只能这样了,不管结果如何,请你出去后别追究我责任。”

她想,自己平时那么胆小甚至怯懦,在这种关键时刻,却出奇的冷静。

心肺复苏好一会,江聿呼吸流畅许多。

但温粟觉得他还是很危险。

犹豫几秒,她毅然决然捏住他嘴巴,准备人工呼吸。

个人的洁癖在鲜活的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哪怕他们的感情早已枯萎。

就在温粟的嘴唇即将贴上江聿时,滴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一僵,看向门口。

高大劲瘦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身旁是赵恒和一个穿白大褂提着药箱的男子。

楼钦洲。

她一眼就认出他了。

不等温粟起身,男人便大步进来,打横将她抱出去了。

赵恒和医生负责带走江聿。

楼钦洲将女人带到单元楼后面的凉亭,才将她放下。

“你怎么来了?”温粟疑惑。

“江聿的助理求救,我和赵秘书正好在附近,所以就过来了。”

“这样啊。”

楼钦洲摘下口罩,长指轻摩女人下唇,低声道:“你给他人工呼吸了?”

“没!”

温粟没忘记自己还是有夫之妇,“我刚要做,你们就来了。”

“……嗯。”

另一边,江聿在医院紧急治疗,两小时后恢复如常。

他第一件事是联系温粟,没有任何回应。

换号码也打不通。

他急了,想出院,被助理按住。

不一会,楼致远赶到,“要不是你小叔去得快,这回有你罪受的!”

“小叔?”

江聿那会混混沌沌,根本不知道楼钦洲去过。

“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恰好在附近,总之万幸吧。”

“他不来,物业也会来的。”

楼致远皱眉,“我问过了,物业那边根本没接到求助信号。那电梯在几小时前刚被动了手脚,物业一周检修一次电梯,还不知道电梯坏了。”

江聿冷道:“谁动的电梯?”

“不知道,警方会调查的,但应该和你没关系,估计是卷入到了别人的恩怨里。”

“知道了。”

江聿无法出院,可又被思念折磨得彻夜难眠。

脑海尽是在电梯里,女人冷静睿智的模样。

他得承认,那一刻她像从天而降的守护神,把他拉出黑暗绝望的深渊。

*

翌日,邹瑜带着果篮来探望,被江聿无情撵走了。

他根本不想看到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的愚笨慌乱不知所措,和温粟的聪明淡定游刃有余,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她,只会让江聿觉得过去自己眼瞎了,为什么和这样的女人暧昧?

她配吗?

谢尧也在这住院,上次被江聿打太狠了。

知道好兄弟也进来了,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他还是来探望了。

江聿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毕竟几十年的兄弟,不会因为几句坏话真的彻底闹翻。

两人相视一笑,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

“顺子他们给了一批妹子的照片,个个都是雏,清纯的,性感的,灵魂有趣的,什么样的都有,给你先挑。”

谢尧拿ipad一张张划给江聿看……

他希望江聿能看中几个,然后彻底忘记温粟。

但他失望了。

“全是庸脂俗粉。”

江聿看得直皱眉,是真心嫌弃。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过去看到这些妹子,他都会觉得好看,尤其性感风情的,更是长在他心巴上。

可现在,他get不到她们一丁点灵魂上的美,充其量就是皮囊好。

谢尧不敢置信,“都是庸脂俗粉?”

“嗯,拿走吧,污小爷的眼。”

“那你觉得谁不是庸脂俗粉?”谢尧差点说出温粟的名字。

江聿沉默不语。

没错,他脑海出现的脸真是温粟。

经过电梯事件,他无法欺骗自己说她不好看了。

她美,很美,美呆了!

他的心,真的被她完全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