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怔住了,席永吃惊到面无表情,只睁着一双努力求索刨根问底又无计可施的大眼睛。

“哎哟,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啊,恐怕能把人毒死!刚才谁说掌柜清白的来着?”唐升微笑地把目光靠近席永。

靳砥猛然叫道:“不好,郭领兵还在掌柜那屋里呢!”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们跑到掌柜屋中之时,发现厨子端着一个碗,正要给郭正喂汤。

“放下!”席永一声暴喝,厨子吓得把碗摔了。

郭正也吓得脸色发白。

“几位大侠,算我求你们了,把郭领兵放了吧!你们一惊一乍的,我们没被凶手害死,倒先被你们吓死了。”厨子满脸不高兴。

席永走过去,问道:“掌柜呢?”

“掌柜给郭领兵熬汤呢,让我先拿来一碗喂他喝。你们失礼,我们不能失礼吧。”厨子大剌剌嚷道。

席永给郭正解了穴,郭正登时从**弹起来要掐席永的脖子。

席永抓住他的手。

唐升用银子试了一试那地上残留的汤,汤变成了黑色。

席永让郭正看,郭正一脸吃惊。

靳砥附在郭正耳边道:“先抓掌柜。”

“且慢,先不能抓。”席永听到了靳砥的话,立即道。

郭正惊异:“他说话声音这么小,你都能听到?”

席永点点头。

郭正道:“我看整个灵域,最强的人就是你们几个了。”

唐升笑道:“郭领兵,我们的确很强,但是我们也是最正义的人,难道多日相处,你看不出来?”

郭正气道:“我都被你们带这儿来了,我还说你们是正义的人呀?”

厨子小声帮腔:“把我们平民老百姓都快吓死了。”

席永道:“我先告诉领兵刚才发生的事。”

他当下把靳砥余惟跟随坏人遇到雪崩、余惟中毒以及那碗粥有毒的事都跟郭正说了。

郭正听完立即起身:“还等什么,我赶紧把那掌柜抓起来!”

“且慢!”

郭正望着席永:“且什么慢?”

“倘若掌柜真的是眼线,那他为什么在靳砥受冤的时候要帮他?”

“我不知道,但是靳夫人在客栈里中毒,而且现在粥里和汤里都有毒,难道还不足以给我理由让我把他抓起来吗?”

靳砥也道:“是啊,叔父,我们得管他要解药!”

席永冷笑:“我只知道,那个歹人告诉靳砥余惟说掌柜是眼线,光凭这个,我就认定掌柜是清白的。”

郭正冷冷地瞥了席永一眼:“我现在看你很不顺眼。”说罢出门往厨房去了。

席永无奈地耸了耸肩。

大家跟着郭正往厨房去。

厨房干净的地面上,倒着人事不省的掌柜。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一窝蜂冲了上去。

郭正用手探了探掌柜的鼻息。

“还有救,赶紧请大夫。”郭正叫道。

汤还在锅里沸腾着,熬粥的锅已经熄了火,并且粥锅旁边有一个汤勺,汤勺往外洒了一些粥,显然掌柜是用汤勺舀了一些粥,喝了粥后才倒下的。

厨子站在一旁惊慌失措。

席永忽然抓住他,问道:“粥是谁煮的?”

“我煮的……”厨子着急。

“但是我煮粥中途掌柜进来了一小会儿,我让他帮我看着粥,因为外边刮来一阵大风把门板吹下来了,我安门板去了。”

席永点头:“好,汤是谁熬的?”

“汤是掌柜自己熬的,然后他盛出了一碗汤,把汤碗给了我,让我喂郭领兵喝!”

席永道:“所以你现在才刚看到汤锅?”

厨子忙忙地点头:“正是!”

席永微笑地凝视着厨子,目光如炬口齿伶俐:“为什么你像是能看透我心思一般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为什么你的回答滴水不漏地把罪责引向了掌柜而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

郭正冷冷道:“难道你还不许别人是清白的?难道别人的话让你找不出丝毫破绽,你也不高兴,觉得别人有罪?”

有了郭正撑腰,厨子圆瞪着大眼,高声道:“我就是清白的!”

“那好,听厨子的话,掌柜有可能在他出去的时候往粥锅里下了毒,又有可能直接在汤锅里下毒。可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早知道粥锅里有毒,自己还去尝粥,这不是有病吗?”

厨子一旁小声嗫嚅:“他也许尝了很少的粥,确保自己不会死,又可以通过尝粥这一举动撇开他的嫌疑。”

郭正惊道:“是这个道理呀。”

席永冲厨子一乐:“您可以去郭领兵手底下当差了。”

他拿出一块银子,往汤锅里一扔,汤锅里的汤瞬间变黑了。

郭正道:“看来,的确是掌柜往整个汤锅里下毒了。”

席永咬着下嘴唇,眼神空洞微微一笑:“这下掌柜一定得去衙门走一趟了。”

郭正道:“不光是掌柜,还有“客满”的亓官!一来,有人看到端木姑娘去了“客满”,二来,端木姑娘死前写了亓字的头两笔,三来,那个带靳砥夫妇走的人自称是亓官。”

席永道:“一来,那个看到端木去了“客满”的人我认为现在有嫌疑,就是这个厨子。二来,我都说了那两道横也有可能是无生和无利的头两笔。三来,那个坏人自称是亓官你就信了吗?”

“但是我至少要带亓官去问问!”郭正一下子把声音提高很多。

“你当然可以去问!”席永也提高了声音,“只是最好带着你的脑子。”

郭正脸色铁青地望着席永。

“知道吗?”郭正咬着牙,怒瞪着席永,“我现在就想把你抓进大牢里去!”

席欢嗔怒:“你这人分得清好人坏人吗?”

“如果能有证据,我当然愿意去。”席永凝目。

“郭领兵,我们都相信你有能力找出真正的凶手,毕竟这也是在为端木报仇。”靳砥道。

郭正睁大的双眸里泛出了一丝沧桑的哀伤。

“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的。”他语声里盈满了炽热的决心。

张弗回来了,给靳砥余惟熬药汤。

同时,给掌柜请的大夫把脉后,对郭正道:“他体内的毒很少,用寻常解毒药汤就可以解毒了。”这更增加了郭正对掌柜的怀疑。

掌柜喝下解毒药汤,悠悠醒转,却发现自己手腕上已经戴了镣铐。

他半睁的眼睛一下子全睁开了,甚至睁得比平时还大:“我怎么了?我犯什么罪了?”

郭正拉起了他手腕上的镣铐,把他从**带了起来:“跟我走。”

掌柜一脸哭丧地回头望望席永靳砥,又望望身边的郭正,痛哭道:“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一开始是你们几个打,现在怎么都把矛头对准我了?”

回到衙门后,郭正派了官兵去亓官家里找亓官。

折腾到了半夜,靳砥终于给余惟喂上了药汤。

余惟脸色苍白,她喝了一口已经被靳砥吹凉的药汤,柔声道:“你先把你的药喝了。”

靳砥一笑:“我的药还热着呢。”

余惟端过自己的药碗,嗔道:“去,喝你的药去!”

靳砥听话地回身把桌上的药喝了,再回过头,余惟药碗里的药也喝光了。

靳砥接过药碗放到桌上,而后坐到床畔,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余惟轻轻靠在靳砥的肩膀上:“完全好了,都可以活蹦乱跳的了。”

靳砥笑着:“完全好了?可我们还是得管敌人要解药。”

余惟低声沉吟:“可是敌人为什么只让我中毒,还是这种毒性可能没那么强的慢性毒?他用意何在?”

靳砥轻轻抚着妻子的发丝,低声道:“不管他用意何在,但只要他出招了,我们就得接招。”

余惟凝视着靳砥,如同此人身后是暖意融融的朝阳,把他眉眼轮廓都映得明亮。“去过耕屯当内应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了。以前你没有勇气,现在勇气多得都要溢出来了。”

“我一直都有勇气好不好?”靳砥撅嘴。

“好!我的靳砥一直都有勇气!”她笑着答。

屋内烛影幢幢,火盆里的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刚才我们还在那个大雪坑里出不去,眨眼间就回到了温暖的小房间中。”余惟笑道。

“刚才我还以为我即将失去你,眨眼间你又能说又能笑与平时一样了。”靳砥眸子里都是安心。

“上一次我这么害怕的时候,还是你送信的那天晚上。”靳砥摇摇头,“想起你在敌军中快要出不来,我的心就一颤一颤的。”

余惟大眼睛里涌出一丝难过。

“你对我一见钟情,可我却还让你追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

“没关系,只要你能让我追到就可以。”靳砥憨憨笑着。

余惟拥住了靳砥,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都颤抖了。“陪我入火海,跳悬崖,与我在冰天雪地里相依相偎,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无法像个女英雄一样在火与雪的天地里自由周旋,纵然我前二十年活得如此艰辛,但是有了你,即使全天下人都离弃我又能怎样?我懂了为什么我生命的前期如此凋零,因为我即将遇到你,而遇到你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靳砥眸中翻天覆地,她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爱你,小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