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永唐升、张弗席欢在大厅里坐着。
厨子被吓得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
张弗皱着眉:“叔父婶母,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咱们大半夜的在这儿待着,这店名不愧叫“灵幽”!”
席永蹙眉沉思:“目前我们还有一个女人没有找到,其他失踪的人都死了并发现了尸体。”
席欢叹气:“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女人就好了,我想救她。”
张弗望着席欢:“我现在特别担心你的身体,现在就是小惟中毒了,我们不能走,如果知道这是一趟混水的话,咱们在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趟!”
席欢微微蹙眉:“你说这个我就不高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自私了?”
张弗叹道:“我还不都是心疼你!”
“你心疼心疼那些死去的人,比心疼我还让我高兴呢。”
唐升皱眉:“欢儿!”
席永忽然抬头:“我苦思不得其解的事,就是敌人为什么单单给小惟下毒,竟然一句话就被小弗点出来了。”
“怎么?”席欢问。
“为了要拖住我们!”席永望着大家。
“那人已经告诉靳砥了,说他的目标是我和靳砥,他想看看到底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看来,他在灵域肆虐杀人就是为了要看看我们能不能破案。他就是冲咱们来的!所以,他为了让咱们管灵域的杀人案,就给小惟下了毒,这样我们为了找解药,就不可能不管灵域的案子,不可能不与他交手。”
唐升道:“如此说来,他下毒的时间不会太晚,应该是我们刚来灵域的时候。”
席欢急道:“现在我们应该去解救那个女人!所有失踪的人都死了,说不定下一个死的就是那个女人!”
席永霍然起身:“那就走吧!”
席欢激动道:“好,我回去拿外衣!”
席永摇头:“是我们三个,没有你!听话!”
见叔父神色严重,席欢虽然心中极其失落,却也不敢不听话,她嘟着嘴,蔫蔫问道:“你们要怎么找啊?”
“海底捞针那么找!”席永说完冲进了一片漆黑的夜幕。
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墨黑一般的天空里没有月亮,隐约透出些黯淡星辰的微光,不起什么作用。雪已停,灵域远郊覆盖在了一片白皑皑的厚被之下,雪光微寒,映照着三人吐出的白汽。
唐升皱眉:“我和小弗呼啦一下子跟你跑了出来,可你难道真要大海捞针那般寻找?”
席永四周环顾:“敌人冲咱们来,那此刻身处险境的人自然该当由咱们来救。所有失踪的人都死了,而且我们还是没有凶手的有效线索,没办法只能用最古老的方法试一试了,万一真让咱们碰见凶手和那女人了呢!”
唐升嗤之以鼻:“那如果敌人没把人带到远郊来呢?”
席永自顾自默然地蹲在了地上。
“叔父你怎么了?”张弗问。
席永拿手把地上的雪轻轻扒了扒,唐升凑过去,笑道:“居然有脚印!”
三人把脚印痕迹抹得清晰,发觉这个脚印路线正好横在他们面前。
“看这脚印痕迹应该是三个人的,我们跟着走吧!”席永对唐升张弗道。
猎猎寒风悸动着萧索苍凉的黑夜。
“实在是太冷了!”唐升道。
席永张开手臂把她搂在了怀里,二人一并前行。
一个房子蓦然出现在脚印所向的不远处。
张弗轻声道:“叔父婶母,我们过去吗?”
席永道:“你们二人上房顶,我从正门进!”
唐升道:“正门最危险,还是我去吧!”
“危险自然留给我,你们快上去吧。”席永不回头地往前走。
唐升满眼忧虑地望着那挡住脚印无声无息的房子。
如此死寂,却恰恰昭示着凶相。
张弗唐升轻悄地跃上了房顶。
席永虽然把脚步放得很轻,但雪地还是发出了一些咯吱咯吱声。
他在门前停了下来,望着脚印在此地消失。
能在暴雪天来到如此荒芜地带的人,大概不是追踪者就是坏人了。
席永把手放在门上停顿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把门轻轻推开。
门轻然被打开。
里边一片漆黑。
突然之间,席永眼前出现一大片蓝烟!
他的皮肤刚一触碰到那蓝烟,立时火烧一般剧痛无比!
席永难以忍受,不由得以袖掩面后退半步,而衣袖就在这时被人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
蓝烟肆无忌惮地从房屋内蹿出来,席永疼得紧咬嘴唇,一直后退到离房子十步远的地方。
门猛然被关上。
席永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和手上都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片刻之后竟然又痛又痒,如万千虫蚁在吞噬皮肉。席永惨叫一声,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依旧是伴随着撕肝碎胆的疼痛。
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雪洞之中,洞内漆黑一片,唯有外边的雪光能给予一丝明亮。
“别动。”身旁传来唐升的声音。
席永能感到自己躺在一片枯草上,与冰凉的雪隔开了。
唐升轻声道:“我刚才拿雪给你擦脸,感觉好些了吗?”
席永拿手轻轻触碰脸上有雪的地方,发现让他从昏迷中惊醒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的疼痛,不过现在这疼痛消减许多,甚至伴有清清凉凉的感觉。
“好些了。”席永道。
唐升抓起一把雪接着往他脸上敷,被敷上冰雪的地方登时又是一阵难忍剧痛,席永极力地放低自己惨叫的声音,还是疼得浑身发颤。
唐升在黑暗里趴在他身上轻轻搂住了他。
“忍一会儿,好吗?”唐升语调里淌着一片涟漪。
“当然,当然好……”席永紧握着拳头,脸上的疼痛让他的声调都变形了,他使劲喘着气,想通过喘气来克制疼痛,抑制惨叫。
“我让小弗回去找小砥了,我先在这里安顿你,多一个人来还是有用。”唐升道。
席永极缓点头。
“看来,看来雪是可以缓解这疼痛的,却不知那蓝烟到底是什么毒。”席永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当时见你受伤,我和小弗绝不能再冒险攻击那房子,于是就赶紧带着你跑了。那蓝烟一触碰到就立马受伤,危害极大。”唐升用手轻轻抚摸着席永的脸庞,低声问:“现在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席永点头。
唐升起身,双手捧起一大堆雪,“我现在要把这些雪都放在你脸上,你忍着点儿疼。”
“好!”席永毫不犹豫。
唐升把雪轻轻覆盖在了席永脸上,而后瞬间握住他的手,席永极其痛苦地惨叫一声,死死地攥住了唐升的手。
唐升的手被攥得很疼,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正承受着千倍万倍的剧痛。她牢牢地握住席永颤抖的手,低声呢喃:“我在呢!你一定要知道我在你身边!”
席永不停发颤的手像个逐渐停了哭泣的婴儿一般慢慢归于宁静。
他重重喘着气,轻轻与唐升十指相扣。
唐升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像火炭一般地热,雪都已化成水,而皮肤尽都光滑如初。
“太好了,可见雪有解毒作用!”唐升激动至极。
席永用双手轻轻抚摸着唐升的手:“对不住,把你的手弄疼了。”
唐升一笑:“只要你没事,把我的手奉献给你都行!”
席永心中一暖,把唐升的手搓揉得暖和了一些。他望向暗黑色的天空,暗想凶手颇为猖獗,他们不知何时才可以平息灵域动乱,未免心中一阵失落。
席欢此刻正陪余惟说话。
靳砥听从妻子号令,给席欢到厨房做热粥。
大晚上的不睡觉还生火做粥,恐怕他们几个要让这个客栈成为名副其实的幽灵客栈了。
他端着两碗粥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席欢不在,余惟道:“欢儿回去了,你给她送过去吧。”
“我真要成你俩的专用厨子了。”靳砥端着一碗粥出去。
刚走到席欢房间门口,还没等敲门,就听到身后一阵喘气声。
靳砥回头,发现张弗风尘仆仆地站在他身后。
“你回来了!叔父婶母呢?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靳砥忙不迭地问。
张弗的脸色蒙着一层阴云,本就风霜满面的他显得那么孤凄可怜。
“叔父受伤了,婶母正在照顾他,让我回来找你。”张弗有些冷淡。
靳砥大吃一惊,却又看出张弗不对劲,心思一转,连忙解释:“小惟让我给欢儿送粥。”
张弗一阵默然,脸色还是不好。
靳砥着急,一仰头把粥全喝了,然后拉着张弗,叫道:“快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缩手缩脚走在雪野之上。
靳砥回头瞄了一眼张弗:“本来你知道路,还走在我后边。”
张弗冷冷道:“你就走吧,走错了我自会纠正你。”
“我好像是你押解的犯人。”靳砥一笑。
“叔父到底是怎么受伤的?”靳砥问。
“到时候叔父婶母会告诉你。”张弗依旧面冷声冷,比这冰天雪地还让靳砥感觉冷。
“你不会真生气了吧?那碗粥真的是小惟让我给欢儿送去的!”
“送就送呗,她身子不好,难道我还不许让你给她送碗粥?”
“那你怎么对我还这么冷淡?”靳砥走在张弗身旁。
“那你还想让我对你怎么热情啊?像小惟对你似的吗?”
“那可不用,你得把我吓死。”靳砥一把搂住张弗的肩膀,“咱俩从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比你大三岁,但我最近才发现,原来你是个醋坛子啊!比小惟还能吃醋!”
“我没吃醋!”张弗甩开靳砥,赌着气像个愤怒的黄牛一般直冲前进。
靳砥摇摇头,跑两步才跟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