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律待岗了。
待岗的理由,主要是基于平时表现,与所谓的八卦传闻无关。李律将有三个月时间不用上班。他每天的安排,就是睡觉、逛街、睡觉、逛街。就连李律本人也不清楚他在街上逛什么,甚至于在逛哪条街上都不清楚。邵芳没有再回家。李律在拨出数十个电话后放弃了解释的打算。他也没有再去岳母家,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无颜再见岳母。东部女孩的照片也全都撤下了。因为无处搁置,他又找到那位摄影师,无偿地送还给他。整座房子由此显得更加空****了。直到有一天,李律觉得有必要增添一点什么, 他才显出一点逛街的目的性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李律在一家家具店门口停了下来。他看到了里面一面长方形的全身镜。接着他把它搬回了家。
现在,这面镜子安插在两张沙发的中间。李律靠在沙发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仿佛是分离出的另一个李律。
李律说,你好。
李律说,你好。
李律说,有一个问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李律说,你说吧。
李律说,你觉得邵芳有没有怀孕?
李律说,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
李律说,你觉得邵芳怀上的是不是女儿?
李律说,兄弟,这些真的没什么意义了。
李律说,邵芳真的会和我离婚吗?
李律说,兄弟,没有必要再纠结这些了。
李律说,你说到底是她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她?
李律说,人与人之间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
李律说,要不我去找找唐雪秋吧?
李律说,兄弟,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李律说,那么,兄弟,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李律对着镜子陷入沉默。心脏的内部似乎真的有一种疼痛感。但是李律没有稍稍调整姿态。他正在等待时间抵达某种静止的状态。最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