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愈是抗拒,萧霁愈是强硬。
没办法,她只好顺从着他来。
两人唇间再度见了血色,只是这次全是萧霁的。
他手上发狠地摁住姜早的挣扎的手,唇上却比上次温柔得很。
一边吻她,一边落泪。
方才的声音里尽是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早始乱终弃。
她闭上眼,有一丝厌烦升腾起。
他的情绪太不稳定了,她只是轻轻撩拨,他就要发疯,若她真的撩拨,他岂不是真得疯。
是了,他本来就疯了。
不能对一个疯子太急于求成,她告诉自己要耐心。
身体逐渐发热,她不适地悄悄挪了挪屁股,想从这座硬邦邦的山底下挪远点。
这样轻微的动作却瞬间被他察觉,一只手束缚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腰不容拒绝地困住她。
姜早的唇齿没有回应。
她以为他很快就会像上次那样冷静下去。
直到她摁着她的腰的手游离......
姜早愕然抬眼,想挣扎却知道结果,于是偏开头想说话,果不其然那只手顿时回来掐她的脸。
眼看着又要亲上,她连忙说话,
“等等!我——”
“唔......”
该死,她说什么等等啊!
姜早没忍住生气,浑身都在抖。
那只手又跑了,她故技重施,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我知道那块玉的主人在哪!”
萧霁猛地顿住。
呼吸交融间,他视线偏移,不敢去看姜早,只是默默地退开了一点。
她知道。
她知道那块玉对他的重要性。
所以才会在这样的场合拿出来当做筹码阻止他。
她就是那人,是不是。
是。不是。
一次又一次的疑问,一次又一次的肯定,萧霁的心总是在被撕扯。
他咬着牙,坐起来,一眼都不去看姜早,只将目光放向最前方。
姜早也没有轻易开口,直到他大概在平复某些冲动。
良久后,萧霁转身,目光深处似乎带着一丝试探。
“你知道?”
姜早点点头,见他面上有着纠结,大概也能猜到他心里所想。
当初自己离开,是骗了他的。
他小小年纪就要定什么情,把她逗得不轻,看在他令她开心的份上,才没拆穿他别别扭扭递过来的那块玉佩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的场面又骤然浮现在眼前,姜早以为自己忘了,没想到还这么清晰。
那张嫩白的小脸上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地说着她不能忘了他。
要她时常给他写信之类的。
姜早离开的借口是要跟父母出一趟远门再回来。
直到离开那会小瞒还以为姜早的家就是大夫旁边的那间小平房。
她当然一次也没写过。
但她后来其实趁着运送野猪肉的时候再来过一两次。
他已经不在了。
姜早压下那些微微起伏的心绪,平静以对。
无论如何,过去就只是过去。
现在的她,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
她不要成为谁的金丝雀。
林平洲的不行,当今圣上的也不行。
谁都不可以。
她要过自己的人生。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就是当初那个人。
“我当初在一处山崖边遇到她,好可怜的小女孩,脏兮兮的,哭着说没家了。”
“我就请她到我家,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她就不见了,留下了这块玉佩。”
姜早胡乱诌着,看着萧霁的眉心越皱越紧,目露狐疑,也丝毫不慌。
他抿了抿唇,
“你知不知道欺骗朕的下场?”
姜早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我没骗你。”
“其实我一早就发现了你拿走这块玉佩,只是想着与我也没什么大用,只不过看它漂亮才带着。”
“后来你发病,在你身上摸出来时,我才恍然想起你可能跟这块玉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萧霁没纠正她,他才是这块玉的原主人。
“加上地洞里迷迷糊糊的记忆,我大概能猜到你是想找她。”
萧霁眯起眼睛,手攥得指柔发白,
“你就是她,是不是。”
不等姜早回应,他立马又接了一句,
“姐姐,绿豆姐姐......”
“不要装了好不好?”
时隔多年,再听见自己胡诌的那个称呼,姜早不由得心内咯噔了一下。
当初她看他长得甜,先是把自己手中的烧鸡给了他。
好吧,只给了一个鸡腿。
然后又带着他四处耍威风,让他知道她在县里的威风,给他制造一种高位的、能拯救他,她是无所不能的错觉。
他很识相地当起了舔狗。
姜早觉得有意思,于是就每次给他带个糕点。
别的太贵她买不起,也就每次带一块绿豆糕。
又怕自己做了亏心事报上姓名容易遭天谴,就捏造了一个绿豆的名字。
哈。
她抿了抿唇,露出有些小心的姿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我......是?”
说完立马心虚地瞥向一边,又立马回视他,似乎为了证明他所说的是对的,
“嘿嘿,想骗你,没想到你还是认出我了,你真厉害。”
“小瞒。”
很刻意,十分刻意。
但只有在意的人会觉得刻意。
萧霁浑身像被压垮一样瞬间塌了肩,他缓缓回头,凝视着前方,低声呢喃道,
“你不是......”
“你果然不是。”
“她从来不肯应这个称呼。”
姜早垂眸,没有应答。
不然呢。
年少的她一腔殴天捶地的热情,想象中的自己完全是个将军预备役,就算是整日与野猪为伍她也说服自己这是卧薪尝胆。
终有出头之日。
他那时挺有眼力见的。
就是这名字起得实在不得她心意。
也是她最终没有告诉他真相的理由。
她那时最想要的,是骁虎大将军,偏生她暗示了几次他都没有明白。
她怄气得不行。
猝不及防的,她的脸又被掐住了,萧霁的目光来回逡巡。
姜早毫不畏惧地用隐晦的畏惧对待着。
她装的就是这副得知他是圣上身后的怯懦。
萧霁突然大声道,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
姜早犹豫,
“是......”
目光里他脸色变得极其差。
她立马改口,
“不、不是......?”
萧霁红了眼,
“不管是不是,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姜早咯噔一下,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他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