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直打开房门前,萧霁跟姜早打了个赌。

若是陆直不顾萧霁,硬要闯进来,看见了她,并坚决带她走。

那……萧霁就给姜早一个选择的机会。

但若是陆直没有这么做,萧霁也给姜早一个选择的机会。

姜早无声扯唇,怪道他突然如此胸有成竹。

原来是对自己的身份自信。

上位久了,便体察不了下情,这不是个人品性好坏。

这是人的天性使然。

趋于安逸、只看着自己眼前方寸之地。

姜早视线扫过这漫天飞舞的绸帐,心下涌起一股难言的失望。

若说方才她见他听了那声小瞒反应后,心下有隐秘的期盼。

如今就只剩下了失望。

他已不是从前那人了。

小瞒虽然落魄,虽然手段总是出其不意,甚至可以称得上阴狠,但是却始终磊落。

这种磊落指的是一种大气。

从来不会拿身份说事拿乔。

但面前这人,似乎觉得只要她知道了他是当今圣上,就会另眼相待。

她确实另眼相待了,只是恐怕不是他所期盼的眼。

他们偏远刁民是如此的,只顾着自己和亲人能不能过好日子,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他是不是皇上,无所谓。

县里有人贩卖烟毒,这不行。

姜早是如此,她的父母亦是如此。

她的沉默令萧霁不悦,方才陆直也是这样沉默的。

萧霁轻轻掐住姜早的两颊,迫使她抬头看他,

“说话。”

“你在犹豫什么?”

姜早颤了颤睫毛,眸中闪过一丝小心翼翼。

萧霁愣了一下,心上猛地一刺。

这分明是他想要的,他想她怕他,他想她出了他谁也不敢碰,可为何见她这副神色,连眉头甚至都没蹙一下,他却如此难受。

末了,姜早还是沉默。

萧霁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力道使重了,才令她无法开口?

这显然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

他默默松开,手却没有收回去,顺着脸颊,不自觉摸向了她的唇。

唇色艳红而饱满。

他猝不及防便想起了那两个吻。

自她昏迷后,他自然也满足过自己。

于是姜早的唇不是一般的红润。

腹下一紧,他猛地移开眼来。

姜早仍旧没有说话。

只是拖着链子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才递至自己唇边,整个人就腾空了起来,再看去,是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眉眼里藏着丝心疼,嘴上却不太自然,

“喝水经过我允许了吗?”

这话一出口就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地懊恼。

“……”

他怎么不说不许口渴呢?

姜早内心匪议。

她手中仍拿着茶杯,不知所措。

萧霁盯着她的样子,缓缓皱起了眉头。

她怎么还是不说话?

若说方才姜早的沉默只是令他有些许不悦,此刻则令他有些心内发堵。

心脏上像有一群蚂蚁在爬,难受得要命,连呼吸都不是太过顺畅。

姜早一方面是因为失望,不想和他说话。

另一方面是他的身份,确实……

令人吃惊。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他,又该怎么逃脱这幅局面。

这么突然就发了疯,饶是姜早有八百个心眼子也没想到。

她还以为他虽然有些疯病,但到底还是个能沟通的人。

至少最开始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行为,一看就是个有脑子的。

怎么就,突然,把她给锁了呢。

姜早实在匪夷所思。

若说他是喜欢自己呢?那确实也看不出来。

虽然他既亲了自己,又抱了自己。

看起来很是想同她接近的样子。

但是吧,这就不是喜欢一个人应该有的态度。

若说陆直对她有几分真心诚意,姜早是肯信的。

这个哑巴?

行迹实在难以揣度心思。

那么是什么刺激了他?

姜早不由得怀疑自己。

想起那块玉佩。

可那块玉佩……

他若真是当初那人,更不可能这样对她才是。

种种凌乱心思,让姜早身心俱疲。

她只想再睡一觉,也许醒来就发现自己是一场梦罢了。

可面前之人显然不肯放过她。

似乎为了得到她的回应,他抱着她来到**坐下,手接过她手中盛着水的茶盏,自己饮了一口。

下一秒,吻上了垂着眸沉默的姜早的唇。

姜早被猝不及防地突袭,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微张着唇。

萧霁放大的脸令她猛然惊醒,她一把推开了他。

侧着头不住地呸。

浸湿了一片地面和一点床榻。

萧霁默默地黑了脸。

他低声却不容拒绝道,

“过来。”

恶心。

姜早这么想着,睨了他一眼。

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鱼死网破。

这口气她实在忍不下。

锁就锁了,干什么还做如此举动。

说实话,他要是霸王硬上弓,姜早也只当一场春梦得了。

但偏偏碰上了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感受,似乎有一种领地被触犯的感觉。

或许是之前萧霁带给她的吻体验不太好。

她拿手背轻轻擦过唇瓣,面无表情地看着再度凑过来的萧霁。

萧霁的火气被她刚才那一眼消了个大半。

那一眼里带着相当的灵气,有她真实的情绪,带着点娇气的嗔怒,莫名令他心里甜滋滋的。

他觉得这样的姜早比沉默的她好多了。

再把唇凑过来时,姜早只颤了颤睫毛,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

只死死地闭着牙关。

任由他温热的唇在自己唇瓣上碾磨。

他闭着眼,睫毛微颤,似是陶醉。

片刻后,得不到姜早萧霁蹙着眉头睁眼,对上了姜早清醒的双目,他的身体莫名一下便凉了。

只有自己渴望。

这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伴随着巨大的怒意和羞耻感。

她凭什么?

一只手掐紧了她的颊,令她张得更开,萧霁的舌头宛若一条游鱼窜了进去。

但……

仍旧只有自己。

她的舌头时而被推向左边,时而被挤向右边,银丝垂落,她也无动于衷。

萧霁退开,双目中愠怒着滔天的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焚烧殆尽。

他缓缓抬起下巴,目光毫不留情地打量过姜早五官,不放过一丝一毫,而后发出一声冷笑,接着道,

“吻我。”

“不然我就让林平洲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