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美食元素受地域性的影响深远。
这其中,从清朝早期到民国,绵延数百年的饮食变化脉络中可以看出,一个地域的文化迁徙和民俗民风。
沈阳在我国的东北地区,素来有东三省门户之称。
饮食习俗向来与地域的物产、气候、民俗相关联。
明清以来,游牧民族的狩猎捕鱼,对山珍和野生果蔬的获取和烹饪,逐渐形成了独有的具有地域性特质的饮食风貌类别,而多民族的相互融合,更是使沈阳兼具了满、汉、蒙等民族的饮食特征。
总体上看,沈阳四季分明,春夏秋粮食生长适宜诸多作物,周围的山川河流带来了丰富的物产,大型野兽有狍子、虎、鹿、牛羊、野猪等。山珍飞禽则涵盖了大雁、野鸡、野鸭等诸多品类,蘑菇种类繁多,刺嫩芽、山芹菜、野韭菜、猴腿菜、柳蒿芽、山蕨菜都是常见的野生山菜。鱼类产品,更是浑河周围水系的丰富资源。
世间人等,很多人因为文化和历史文献的渲染,皆以为宫廷之中,都是珍馐美味。旧时文献和民间传说,都会提及珍馐的种类。
说起珍,古有八珍之说。《周礼·天官·膳夫》“珍用八物”,据注:“珍谓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也。”这其实是烹饪的方法,并非是指菜肴。
按:《周礼》中所言,所谓八珍者,其品则牛羊鹿麋豕狗,皆所以养老者也。后世则侈子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鹗炙、猩唇、熊掌、酥酪蝉;迤北八珍:醍醐、虚吭、野蹄、春、乳麋、天鹅炙、紫云浆、玄玉浆。按:酥酪蝉羊脂为之,玄玉浆即马奶。
这些古法其实与当年清朝早期的宫廷饮食关联甚微。毕竟,这是由于地域的风物影响食物的烹制手法和传播的闭塞年代。
食材的自然与随机性,使得沈阳的烹饪最初时,更趋向于简单粗暴,采用粗狂性的烹制手法。烧、烤、煮、炖、熬,都是其主要的形式。
大量的史料记载着这类饮食习惯,让我们得以管窥一斑。而满文老档等诸多文献记载,清前期的饮食宴席,更有北地雄风浩**的开阔与恢宏。
文献中记载,天命四年(1619年)六月,“往东方收取呼尔哈部遗民之穆哈连一千兵返回。携户一千、男丁二千、家口六千将至”,努尔哈赤闻报,即“出城接迎,搭凉棚八座,备席二百,宰牛二十头,具大筵宴之”。
天命九年春,努尔哈赤率众福晋、贝勒、大臣等往彰义站围猎。当时“彰义站边外之众(蒙古)贝勒来见汗(努尔哈赤)。于边外三里下马,架蒙古包,杀牛八头,置席八桌”。
天命十年春四月,努尔哈赤出沈阳城围猎,亲迎出征东海瓦尔喀部之大军。“以兽肉百份、酒二百瓮,犒赏军士及户人”。还至沈阳北岗时,“为宴请由瓦尔喀带来之户人,杀牛羊四十头,置席四百桌,备酒四百瓮,筵宴军士及户人,饮食未尽”。
清初时期,野外就餐和聚会宴席,都是有别于中原江南地区的特殊饮食习俗。
这些习俗之后由于外地的人口流入,形成了多元化的地域饮食习惯。年节之际,所有臣下包括汉族官员,都会献上厚礼,以食物为金贵。猪、牛、羊,野生的山鸡、大雁、野鸭、虎、熊、狍子、鹿和野猪等,都令人垂涎。
这些看似简单且粗俗的食物,在当时却是极为珍贵的礼品,有的甚至是金钱所买不到的。因为在那个时代,食物以及生存,往往是人们最为关注的事情,是许多生命迫切需要的基本条件。这其中,还受到蒙古族、朝鲜族的饮食习俗的影响。
需要特意提及的是,像米、麦类及黏性食物,炒米、炒面类食物对沈阳早期的饮食习惯,影响很大。
如天命四年,春三月,明金在辽东山区爆发了著名的“萨尔浒之战”。大贝勒代善即命“军士皆食炒面,给马饮水”。在补充体能后,拼力与敌厮杀,最终取得了大战胜利。
我们通过整理文献、查询典籍,可知道,满族传统饮食名品也是经过漫长的演变和融合而来的。
女真(满)族在入关前形成的饮食习惯和膳食品种,极大影响到清朝满族人的饮食,其主要品种也成为北方地区流传甚广的特殊风味。
我们目前根据文献记载和民间流传下来的口述历史记叙,可以知悉,满族粮食类食品主要有以下一些品种:金丝糕、发糕、太阳糕、打糕、萨其马、淋浆糕、子叶饽饽、凉糕、菠萝叶饽饽、撒糕、椴叶饽饽、盆糕、豆面饽饽、馓子、春饼等。
满族粮食类食物在形成过程中,吸收了许多汉族传统食品如饺子、白面馒头、月饼、腊八粥等的元素。满族还对这些引入的食品加以改造,增加了本民族的特性,使之成为具有满族特点的民族食品。
最出名、最具影响力的必然属“饺子”。饺子,满族称“艾吉格饽”。初一、十五和龙凤日等日子,都要吃饺子。
而受中原江南文化的影响,过中秋吃月饼也是沈阳满族的习俗,沈阳把月饼做得很大,有的甚至达七八斤重。馅料中则会加入北方特有的蜜饯、果仁等物,称之为“团圆饼”。
研究翻阅历史文献、满文老档等资料不难发现,沈阳的食材,多偏向荤食。这和早期粮食匮乏的现象有关,也和寒冷气候的侵袭有关联,其中,不停地摄入肉类、鱼类食物,是为了加强耐寒性,耐饥饿性,增强脂肪。
烹制的肉食食材中,有家畜、家禽,如猪、羊、牛、马、驴、鸡、鸭、鹅等。另一类是通过狩猎捕获的各类走兽、飞禽和鱼类,如鹿、狍、兔、狼、麋、狐狸、雁、天鹅、山鸡、鱼、虾等。
肉食的制作以燔、烹或生脔为主,多蘸以芥蒜末汁而食,早期粮食供应不足时,基本是以食肉为主。
清末以后,民国时期,沈阳开埠,饮食文化向多元融合发展,烹饪美食,多与南方中原饮食融合,口味的咸淡、酸甜,食材的引进和输出,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和发展。
在有清一朝,并无满汉全席之说,而在清朝灭亡之后,有了宫廷旧人,满族皇室和王公大臣的府邸厨师们的承袭,才有了满汉全席的说法和称谓。这一饮食逐渐流落民间,使得民间的权贵人家和富裕商人都热衷于烹饪席面的热闹和喧嚣。
其中,张学良旧居中的饮食习惯,则是令后人回忆起来,不得不说的一种烹饪美食中的佼佼者。
张学良旧居中的饮食用料讲究,食材一般都是属于高贵贡品级别的,比如,鱼用的是黑龙江鳇鱼,鱼肚用的是大片的广式广肚。干贝都是呈金黄色嫩竹色,鱼唇也为上品,鲍鱼龙须等都必须选用当季的新鲜货。吃熊掌一定要吃现杀的。人多的时候宴席大概菜谱有一二百种,口蘑、圆蘑、松蘑、榛蘑等应有尽有。冬笋、冬菇、鲍鱼、龙须菜等不胜枚举。若有南方客人必然要做几个像样的南方菜。来了重要客人,还会在沈阳“三春”这些大饭店里邀请最好的厨师来帮厨。
这里面,除了讲究的刀功、火候,传承地道外,厨师还需要会做素菜,同时还有素席。冬菇、冬笋、莲子、面筋、萝卜、豆制品都是经常性使用的食材用料。上乘的素席,考究的是素菜荤制,用普通的素菜原料做成鸡鸭鱼肉的形状,几可乱真。
由于季节不同,春天有盘菜:炒洋葱、辣炒四丁、炒豆芽、木须肉、熘肝尖、甜辣炒四丁、酸辣炒四丝、宫保鸡丁、冬笋炒鸡片、炒杂瓣、火腿炒三丝、辣椒鸡丁。碗菜:麻婆豆腐、豆腐烧鱼、家常烧鱼、五柳鱼、炖土豆、酿豆腐干、炖白菜粉条、炖鱼或炖肉。
夏季盘菜:炒青椒、炒蒜毫、虾仁(熘炒烹炸)、炒菜花(或柿子)、熘茄子饼、醋熘青椒、熘土豆、熘豆腐、豆干炒甜椒、青椒肉丁、番茄炒腐片、芹菜炒香干、火腿炒菜等。碗菜:甜口红烧肉、米粉蒸芸豆、米粉蒸豌豆、东坡肉、蒸火腿、蜜汁火腿、家常烧鱼。
秋季盘菜:炒芹菜、炒干豆腐、熘三样(猪肝、猪肚儿、猪大肠)、菠菜炒素鸡、炒全素、冬笋炒鸡片、醋熘莴笋、熘土豆、熘萝卜。碗菜:鸡蛋糕、炖菠菜豆腐、炖全家福、烩干贝、冬菇烧扁豆、烧黄菜、红烧豆腐、豆腐烧鱼、木耳烧腐衣片、酱烧茄子。
冬季盘菜:熘豆腐、熘肉片、红焖鸡、栗子鸡、宫保鸡丁、金针菇山鸡片、姜丝炒鹿肉、雪里蕻笋丝肉。碗菜:炖肉、炖鱼、雪里蕻炖豆腐、狮子头、狍子肉烧土豆、兔子肉红烧豆腐、雪里蕻元宝炖肉、海蛎子烧豆腐。
四季分明,食材贵重。用料考究,讲究刀功。
这些资料文献显示出,沈阳的饮食与美食一直是有渊源,有承袭和背景的。一旦我们走进沈阳,置身于这座美食历史考究和承袭的文化名城中,寻访巷陌市井中的美食源流和衍生的美食元素和余韵,这将会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美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