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听到“江湖菜”一词,似乎有一种旷远心神、侠气万丈的感觉。

人在江湖,四海纵横。

最早听闻江湖菜的说法是在山城,最出名的水煮和麻辣烫都有江湖菜之风。其实,每一个地方都有江湖菜,就像每一个地方都有遵循传统的饮食文化,每一个地方都有开拓出新的内容。

有人说江湖菜和融合菜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一点,我觉得颇有深意。所谓江湖便是不被归于某一菜系,有着特立独行的风骨,但其江湖地位则是多年来得到民间认可的证明。

江湖之远,天涯之遥;明月在天,弯刀在手。

这是古龙眼中的江湖。

为国为民,江湖赴约;十八之约,千金一诺。

这是金庸笔下的江湖。

武侠的世界、江湖的世界已然遥远到了昨日的灯火和浩渺的烟波里。

江湖,在人海,在城阙巷陌,在市井,在我们深陷的红尘中,仿佛隐约间并没有离去。

餐饮的世界,同样有江湖的豪迈和咏叹,江湖的博弈和门派,更见证了不同流派的烹饪技法和师承的脉络渊源。

东北菜的豪气干云,西北菜的大漠风沙、黄土高原,云贵菜的奇绝险峻,巴蜀菜的麻辣鲜香、百味入川。直隶菜就是官府意蕴,飞入寻常百姓之家;闽菜的佛跳墙,则带着不言而喻的丰饶富庶美;豫菜里的中原古老人文历史厚重。皖菜中的荷包鲤鱼,徽菜里的黄山臭鳜鱼,扬州盐商的淮扬菜底子,自贡盐帮菜的咸为鲜、辣为骨。

一时一地,变换着花式,融入年代的递进与呈新。

品鉴食物,有的温婉、有的富有诗意,有的飞扬纵横、有的淡泊旷远,有的散发烟火锅气,有的则充满江湖意味,悠然中见性情和浩气。

在沈阳,吃王记骨头馆,吃家顺大肉面,吃太原街历史久远的四季面条,吃独特风味的回民饺子馆,吃塔湾江湖爆肚特色面馆,吃1984年就营业的白鹤冷面店的酱大骨头,吃路边小路子烤串的生蚝和黄蚬子,吃羊腿,吃重庆鸡公煲、火锅鸡、毛血旺……都是带着江湖的仪式感的。

菜品出新出奇,味道、样式和烹制手法的改良和革新,都是江湖菜的一种表述形式。不过,不仅仅如此,这些还都是基础,是表面的现象。更为突出的特征是菜系的路子野,不走寻常之路,不守寻常之规。山城的江湖菜以麻辣烫闻名于世,沈阳地道的江湖菜,自然有“乱炖”做门面。

吃那家老院子和东北大院,还有王家大院,吃五里河的七菜馆,都有江湖的正气和吃茬儿大快朵颐的神韵。

湘菜的黄牛肉小炒,是江湖的浩**,如上岳麓山观禹王神迹碑,一品鱼悦烤鱼的青花椒烤鱼、蒜香凤爪、蒜香烤鱼、手撕口水鸡更是带着江湖浪迹的不羁与洒脱。

知乐香辣蟹皮皮虾,位置在和平区太原街商圈,他家的菜品有:香辣皮皮虾、香辣蟹、避风塘炒蟹、椒盐皮皮虾。

蠔友汇,融会贯通,无论是招牌的蒜蓉炭烤生蚝,还是海派生卤虾、新徽州臭鱼、上海本帮红烧肉、马家沟芹菜拌豆皮、土蚝金(生蚝小米粥,超级鲜美)、瓦罐神仙鸡都是江湖汇聚时的隆重和仪式。

炆艺乳鸽·煲仔饭大排档在和平,菜品不落俗套。石岐黄皮小乳鸽,外皮酥脆,肉质软嫩,汁水饱满;经典煲仔饭,米粒颗颗分明且饱满,锅巴与腊肠、金丝米相融合;啫鲜牛肉,啫啫煲,大片牛肉,口感弹嫩;啫土猪肥肠,肥肠糯而不腻,油脂已经浸入到汤汁里。

西贝莜面村,在沈阳的店据我所知有三家,最早的在皇寺广场,后续在中兴商业大厦、铁西万象汇等位置又分别开了店,兴华街上的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菜品:黄米凉糕(冰凉沁心,软糯香甜,一口下去三层口感,搭配桂花汁)、浇汁莜面(莜面搭配西红柿浇头)、烤羊排、酸汤莜面鱼鱼、功夫鱼、小锅牛肉、奶酪包。

然后,我们必须知道的是,江湖菜跟店的大小、菜系和价位并没有必然的衡量标准。

群乐饭店是沈阳知名的小神店儿,藏在沈阳铁西广场铁百附近的居民楼中。我吃了很多年,不过,一般都是点的外卖。菜品有肉末茄子、辣炒鸡架、锅包肉、红烧日本豆腐,都是我这些年喜欢吃的。一般去铁西百货大楼附近朋友的移动通信店,中午的时候,都会叫上这样几个菜。那时候,白领和创业的新人,还有当地的老住户,都是将群乐作为生活中的一部分,当作标准的私人厨房。

四菜一绝在老城区,位置在和平砂山,当年的砂山是很多沈阳人熟悉的地名。老街区,老邻居,家常小吃食,价格亲民,三五知己好友聚在一起,冬日有酒,夏日有绿意,四道菜品——锅包肉、脆皮里脊、干烧鲤鱼、杀猪菜,都是人生一种慨然的情怀。

江湖菜,有的不仅仅是江湖,还是人情世故。

为此,我悟出来,江湖菜与地域分布和城市县域无关,这也是我个人对美食嗜好时的一种体验。

至于县域与周边,有人走天涯,江湖远地的气息浓厚。辽中的冬梅酱菜骨头馆,酱骨头、酱大骨、酱排骨都带着乡土县域文化中江湖菜的意蕴和风味。新民的百福老丁头菜馆,香叶焗鸡脖、麻辣烫、三鲜盖浇茄子、特色锡纸血肠、老式锅包肉、杀猪菜。新民血肠小饭馆,传统血肠、荞面血肠、干锅肥肠、酱缸咸菜、糯米血肠、小葱炒鹅蛋,都是有着回忆的餐饮美食去处。

回忆和江湖也是无法割舍的,就像我,很多年前,在十一纬路二经街附近吃过的“江湖大碗菜”,有着浓郁的湘菜气韵,自己,尚未忘记。

江湖在天涯与市井,江湖更在味道的核心最柔软处弥漫**漾。而沈阳的江湖菜有着沈阳人特有的豪迈气概、世道人心和冲天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