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食以味为鲜。

沈阳素有四季分明福地之称谓。一城之位以鲜度之,沈阳的美食,与美食选择的地域性的丰富食材大有关联。本地人说到美食的源流和辉煌,都会眼睛发亮、脸色放光,大有骄傲自豪感。从宫廷旧俗、民国宅门,一直说到名闻天下的老边饺子、马家烧麦(卖)、李连贵熏肉大饼,神采飞扬,与有荣焉。倘或由古及今,调到鸡架、抻面、小烧烤这样的消夜江湖的频道上,懂行的吃茬儿,甚至会详细地说道,老四季鸡架的榨菜与鸡肚儿搭配得是否合理,研究出韭叶、宽条、中条的宽度,老饕们的嘴,就是味道测量的尺子,一入口,食物本身的味道立马在脑子里形成标准化的元素排列表,对照过去吃时的记忆,迅速得出一系列的结论:师傅抻面的力度,醒面的时间,揉捶打的方向,汤的咸淡,鸡架的配料是否合理。

沈阳的饮食味道,向来有包罗万象、包容四方的雅量。而寻找沈阳美食的鲜味,则需要依托四季的更迭和迁徙,需要一个季节一个季节地探访和追寻过去。

时令是带着颜色的,夏天尤其浓郁翠绿。这好像是人通常的感觉,不过,比较起春天的乍暖和苏醒,夏天的味道仿佛是从颜色上更深了一些。

这是一个食物钟爱者小小的舌尖翻卷时的体会。比较四季的更迭,夏天的意蕴和回味,更加像一天幽深苍翠带着草木清香的路,长长的,看不见终点。

一个人走上去,很慢,很缓。有些慵懒,但是骨子里面,却是无尽无休的淡然。不像春天的惊喜,秋天的旷远,也不似冬天的悠然。

素然天生,一味清心。

其实,春与夏只是一种文字的概念性模糊。草木的气息,由新鲜和生机,转化为淡淡的阳气,绿得茂盛,绿得平淡无奇。新春的鲜韭,不再是餐桌上和脑洞里的万有引力。这个时候,人的胃口,变得慵懒,索然无味最能联想到的就是这个时令。

没错,是这个时令,好像俗世的谚语。说到这个时令,最有味道的也不过是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卷鸡蛋等。好像这几句蛮熟悉的,没错,想都不用想,过年那几天,也是这几句,只不过换成初一、初二、初三而已。

其实,在国人的厨房和家常手艺里,夏天的食物是最丰盛和庞杂的。海鲜不错,烧烤也是应时,瓜果时蔬,天南地北,不妨多少留意一下。西瓜入餐,瓤可做果盘甜品,皮既是咸菜坯子,也是炝拌佳料。槐花阴干可烙饼,嫩茄子、黄瓜梗、满山的野菜虽然不如春时的清嫩,但好在食材不缺。至于各类肉食,在夏天也是点睛之笔,即使你吃不了那些,也不会有厌恶感。

倘若你守在海边、河边,各种贝类、海鱼、河鱼,乃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生物,都会成为餐桌上的佳肴和美味。

或许,我们会说,夏天的食物,阴气中抵达阳气的极致,绿色与山野,阳光与海洋,都会让食材在空气中平添一种淡淡的舒缓之意,节奏开始变慢,心境也趋于平实,舌尖与五味融合,融为一体。

有时候,甚至不用以舌尖品味,所有的过程,看上去就已经那么美好。这,也就够了。

夏天的菜品,推荐羊肉,解暑去湿,补益中气,健筋骨,荣皮肤发质,羊肉入菜入粥皆可。康平的齐家羊肉,则是入了非遗名单的县域美食。

除了羊肉,鱼头也是佳选。清蒸、红烧皆宜,喜辣者可将剁椒、大红黄灯笼椒加入,配以五常米饭、稠粥,佐之江南阿婆雪菜,岂能不大呼快哉过瘾。

而说到鱼,由夏穿梭到冬,冬季康平卧龙湖的冰捕,更是令人有北方冰雪味道里的新鲜。倘若有机会得到,干炸红烧一盘,搭上一碗羊肉烧的山菜豆角干,心情和味蕾便如同在草原上浮动,意兴飞扬。

沈阳的棋盘山,因为秀湖而显得灵气十足。有山有水,有水有鱼。有鱼宴和农家土菜,倒映的是山水清音,**漾的是自然回声。一道食物的兴衰,也是食材的兴衰。沈阳东面的山,山中的湖,冲出去的河,河两岸的稻花,相辅相成,形成了沈阳独有的山川地理,也因此有了独特的鱼宴文化。单说这一脉山水养育的鱼类,无污染、自然生长,长山白的泉水汇聚而来的水脉,再浸润过花花草草和各种草药,使这里的鱼肉质地细腻、口感清新、营养丰富,且具有食疗效果。

沈阳市面上的鱼一部分来自东面的河鱼,一部分来自南面的海鱼。随着现代化交通工具的普及,海鱼通过高速公路两小时便可到达沈阳,所以现在的盖县小海鲜、丹东黄蚬子遍地都是,吃法也是五花八门,但无论怎么吃,一个“鲜”字道尽了鱼的精髓,而一个“余”字尽显沈阳人对富足的期望。

一方风物篇,写尽沈阳的逝水流年。当年乾隆曾经四次东巡祭祖,留下“世界的诗篇”。其中专门写过这方水土中的鱼类:鲤鲂鳟鳜,鯼鲫鳙鲢,鲦鲴鳢鳡,鲍(左鱼右酋)鲇鳝,比目分合,重唇浮湛,剑饰鲛翅,柳炙细鳞。而这里写到的鲤鱼、鲫鱼、鲢鱼等在沈阳的水系里繁衍至今,依然如同当年一样鲜美动人。

一鱼掀(上艹下频)钱,一鱼绕(上艹下频)梗,

一鱼唾花须,一鱼唼花影。

好一幅优哉游哉的游鱼图……好鱼必得好水,好水来自长白山。那浸泡过各种中草药和人参的水,那带着各种微量元素的水,那浇过草木与花朵的水,不含一丝杂质,这方水域才是真正的纯净、天然,这里的鱼才配得上“野生”二字。以较高纬度较低气温水温,以丰富的沉水植物和底栖动物,造就了鱼类的优秀品质,这里的野生鱼是沈阳人离不开的人间美味!

沈阳人吃鱼,最原始的吃法莫过于清水白煮,这是最简单却又是最能保持原汁原味的。相传当年清太祖努尔哈赤率兵经过一片水域(今大伙房水库),官兵又饥又渴,看到水里游鱼跳跃,便停止行军,埋锅造饭,用河里的水炖河里的鱼,味道鲜美可口,令人大饱口福。我不知这种吃法是否始于清太祖,但河水炖河鱼在民间是有着相当的认可度。

沈阳人吃鱼,是有规矩的。谓年年有鱼(余),吉庆有鱼(余)。除夕夜吃鲤鱼,鲤同“礼”谐音,过年吃鲤鱼大吉大利。吃鲫鱼,鲫同“吉”谐音,过年鲤鱼和鲫鱼一起吃就是大吉大利。吃鲢鱼,鲢同“连”谐音,过年吃鲢鱼就是连年有余。

为了吃出连年有余的好兆头,年夜饭吃一条,大年初一吃一条,就是连年有余了。如果准备一条鱼的话,年夜饭吃中间,大年初一吃头尾,这样就是连年有余,有头有尾。

摆鱼也有讲究:鱼头要对着贵宾或长辈,体现尊敬;来客是文人,将鱼肚对着他,赞他肚里有墨水,满腹文章;来客是武将,将鱼脊对着他,夸他刚武豪放,可做脊梁。还有鱼端上桌时的摆放,鱼头对着谁、鱼尾对着谁,摆下后不可再端动。

鱼头所对的人“剪彩”,鱼尾所对的人“赞助”;先由二位对饮一杯酒,再由鱼头的人首动筷夹鱼吃(所谓“剪彩”),随后大家才可以动筷,热闹气氛,欢语一片。

沈阳的鱼店,多得数不清。炖鱼永远是硬核,煨上料酒与醋,两边煎成金黄,有人放几片猪肉,葱姜蒜必不可少,再放豆瓣酱,最喜欢那咕嘟咕嘟的声音,配上晶亮的大米饭,就是沈阳人的家常味道。而红烧鱼则是婚宴排面上的硬核,更是不可或缺的一道硬菜。清蒸鱼要的是那个清淡爽口,烤鱼要的是那个外焦里嫩,水煮鱼要的是那个麻辣鲜香,但最爱的还是那道奶白色的鱼汤,上面漂几点青翠的葱花和香菜,喝到浑身微汗的感觉……

这时候,我们会对沈阳的一切美味食材和四季分明的景致,油然而生出一种敬意。

致敬这一片富饶的土地,供养我们的先民和祖先这么多年。

棋盘山、七星山、马耳山和浑河、珍珠湖里的食材和独特做法,在烹饪者手中,烹制的菜肴已经是近乎古意。

一味鲜,万物兴。

让我们静下心,在时光的润泽中,品尝沈阳四季分明的食物,寻味鲜之道,食中也有哲思与禅道,细细琢磨,挺有意思的。

沈阳的寻“鲜”地儿

小渔港 地址:宁山路东路40号 等

沈阳开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字号海鲜店。我是从开店就来吃,一吃就是几十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他家最早的店是在皇姑开的。现在在沈阳有三个店,宁山路店、沈铁路店、青年大街店。

一般来说,我一向管沈铁路店叫南八小渔港,管宁山路店叫“五一商店”店。食材新鲜,味道厨艺保持得不错,我喜欢的“鲜味”有生卤虾、红烧大黄鱼、捞拌鸟贝、生炒大蚬子肉、清蒸鱼类,他家也是沈阳比较早的有甜咸口味大花卷的店,三鲜韭菜盒子令人有“鲜与鲜”融合的感觉。

最近吃过宁山路小鱼港,原有的明档基本以海鲜为主了。捞拌活海参、虾爬子饺子、海胆饺子都别具特色。

盖县海鲜粗粮馆 地址:铁岭路86号

酱焖杂拌鱼、卤青虾、鲅鱼饺子、辣炒小人仙、辣炒蚬子,味道靓,性价比高。

盖县人家 地址:文萃路59号

鱼馆 地址:青年大街万豪酒店1层

老牌酒店,在皇朝万豪酒店里面,沈阳人早期非常推荐的吃东北特色鱼宴的好去处。价格适中,红烧肉、红烧大马哈鱼、白鱼清蒸、鳇鱼炖土豆都是值得品尝的上佳菜品。

盖县小海鲜 地址:富民南街6号艺术家园1层

在艺术家园,去吃过几次,因为这个艺术家园里住了不少文艺界、文化界的朋友,虽距离颇远,却有着浓厚的“鲜味”,食之难忘。

在他家,我喜欢吃的菜很多,葱油螺片软嫩鲜滑,生卤虾新鲜入味,水煮黄蚬子有地道的鲜和地域的鲜,八爪鱼蘸酱,酱汁和八爪鱼的鲜,形成天然的味蕾极致。

拿回家大伙房野生鱼老菜馆 地址:小南街41号

这家馆子打出最响亮的牌子就是“大伙房野生鱼”。在沈阳城,真正能称得上“野生”二字的鱼恐怕没几家,而拿回家大伙房野生鱼老菜馆的鱼来自大伙房水库,每日清晨下网,上岸后即时送往菜馆。而大伙房水库作为辽宁七市的水源地,没有任何污染,那里的鱼不投饵料,均为自然生长,一条大鱼需好几年的生长时间。他家自制的鱼丸是绿色有机的,一碗丸汤奶白鲜亮,鲜到咋舌,喝到微汗。酸菜鱼丸、川麻鱼丸、螺蛳鱼丸、鱼丸白菜豆腐煲、糖醋鱼丸、南瓜抱鱼丸等菜品,将鱼丸中的鲜发挥到了极致,各有风味。而鱼的十几种做法更是令人眼睛一亮。烧、炖、蒸、炸、酱尽显鲜美,鱼的本真味道将舌尖上的味蕾调动出来,身心浸透,深入骨髓。

渔家乐小海鲜 地址:岐山中路与漓江街交叉口 等

位于皇姑,海鲜性价比不错的餐馆,周围居民心目中的好馆子。

迟记丹东人家 地址:联盛南巷中金启城西北门 等

浑南、奉天街、大东好多地方都有店,连锁经营。我去过不止一次的丹东海鲜菜馆,海鲜新鲜,海鲜饺子有独到之处,水准口味始终保持得不错。

鲅鱼圈渡海小渔船渔家菜馆 地址:腾飞二街16甲盛京医院对面

包房多,内部装修有渔家特色,烹饪的菜品出菜快,厨艺有特色,适合沈阳人的口味,主打渔家菜,确实很值得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