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都市长街行走,无意中见到满街的小吃、小食、小馆子,尽是红火温馨的情调,心中未免会幸福感爆棚。
于是便会想起小时候的种种趣事来。中国老百姓喜欢吃的东西很多,从飞禽走兽到鱼虫蛇蝎。
爱吃的人总是能研究出千奇百怪的吃法,千百年来关于吃的东西和方法,简直可以写出一部厚厚的美食史记。而这其中,小吃占着相当重要的一部分篇幅。
一个地方一个味,一个人对食物的越界,其实,最重要的是,能够破除山海的羁绊,走出自己的地域,才会有挣脱束缚的愉悦。沈阳的饮食海纳百川,有包容之心,无论天南地北,各个城市的美食元素,在沈阳都得到了极尽张力的发挥。而饮食的外溢和衍生,则令沈阳的街边味,更有了不一样的别致风情和韵味。
所谓小吃,在我的理解中,即是简单方便、有民族特色的地域饮食。天南地北小吃的种类极多:云南的过桥米线,北京的天福号酱肉、六必居的酱菜、北海彷膳的栗子面窝头、小肠陈的卤煮,乃至新疆的羊肉串,陕西的羊肉泡馍,沪上的咸肉、粽子、汤圆,江南的老鸭粉丝汤、豆腐花,四川的夫妻肺片、钟水饺、龙抄手、麻辣风味,兰州抻面,等等,不胜枚举,种类繁多。既有地域标识的,也有民族特色的,去吃回族的切糕、朝鲜族的咸菜、新疆的烤馕。
在沈阳,也有可以推荐的街边风味地理坐标。
它们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都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而这一切,在沈阳都得到了不一样的衍生、拓展和进阶。
西关是回民美食的聚集之处:寺北的王家炖肉、天意园的大馅烧卖、松鹤园的炒菜、开口馅饼、林家包子、金家馅饼、王家饺子等。当然,要是吃回头,我更倾向于二经街附近的协顺园制作的回头,吃包子,我还是得意沙子沟珠江桥北的顺风包子铺。
由于饮食的延展性,城市的不同区域都会有这类食品出现,齐贤饺子馆、二合永独特风味饺子馆,都集中在铁西区的齐贤街附近,而间或也有人会在大东区的老瓜堡和铁西区的云峰南街发现老刘大馅饼、王家饺子馆这样经营多年的老店铺。
当然,我们说的街边味儿,不仅仅是局限在这些有门面的、能够堂食的小馆子,更多的时候,我们对街边味儿的理解是随意、亲切、有自然感,无论贩夫走卒到那里都没有缩手缩脚的感觉。
中国老百姓在饮食风俗文化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作为小吃一类食品,当然是同它的随意性和简单方便有关。随意地在街上散步时便可于街边买上一碗莲花紫米粥,再吃上两串烤得流油的羊肉串,不需要排大队,随吃随买,随买随吃,甚至可以边走边吃,说不出地悠闲、洒脱与惬意。
这远非蜗居在高层建筑中、在红色地毯上踱步时所能体会的。
小吃通市井人心,普通老百姓对于小吃的钟情痴迷程度,也是局外人无法想象的。无论是早餐还是夜宵,都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分子。
它也是生活中的一种艺术,生活中的一种意趣。君不见,天南地北的风味小吃摊上,男女老少吃得是那么有滋有味,有情有调。
热得顺脖子流汗,辣得咧嘴摇头,而心劲儿却大大地得到提升。
细细品味一下,这也算普通老百姓生命中的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
而小吃摊前日渐增多的国际友人的身影,更是一个国家不断提升地位和彰显大国气质的表现。他们对中国小吃一类食品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也能说出个规矩、方圆。
在沈阳,沿街走随意吃上几种,我更注重的是风味儿、口味和民俗。可以通过吃小吃了解到当地的民风故事和历史传说。
早晨的街边,聚集人最多的地方,往往是早餐小摊。也许就是一口油锅,支起个棚子,或干脆只摆上几张简单的桌椅。那些来不及做早餐的上班族便随意要一根油条,一碗新榨的豆浆,一小碟咸菜,吃得舒舒服服,心满意足。当然,你也可以要一碗豆腐脑,当然是咸口的,配上卤汁。沈阳人喜欢的卤汁一般是黄花菜与黑木耳的组合,色彩协调,口感黏稠,回味无穷。也许南方人无法理解为何豆腐脑不是甜的,只能说人各有爱,南爱甜北爱咸,地域与习惯使然,没必须要此争个面红耳赤。
小摊儿上还有油炸糕,那是上了点儿年纪的人少年的回忆之一。油炸糕是糯米、糖和豆沙馅做的,炸出来油汪汪的,色泽金黄,吃起来外焦里嫩,糯米与豆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又软又黏又甜。
铁板鱿鱼的小摊儿最受欢迎,往往围着的人也最多。新鲜的大鱿鱼串,放在滚烫的铁板上,随着一道道烟气升腾,鱿鱼发出吱吱的声响,香气四处缭绕,不断地散发出强烈的味觉**……
煎饼馃子小摊儿摆到了沈阳的地铁口、公交站附近。因为煎饼馃子可以一边走一边吃,对于急着上班的年轻人来说很是方便,也很有吸引力。一张现摊的煎饼,里面包上鸡蛋、火腿肠、土豆丝、豆芽菜,再加一叶翠绿的生菜,最后刷上辣酱,包起来,口感清爽,有肉有蛋有菜,营养均衡,已经流行多年。
与煎饼馃子有着相同做法的还有烤冷面。它的原材料是加工好的冷面,也是放上鸡蛋、洋葱、香菜,加上特制的酱料和米醋包裹起来,它的特点是可以自行添加材料,有点儿自助的意思,比如鸡柳、金针菇、辣白菜等,使口味更加丰富。
炒焖子,也是沈阳人喜爱的小吃之一。它是用地瓜淀粉制作的,呈墨绿色,颤巍巍的,再配上醋和辣椒酱,最后点缀些香菜和葱花,皮焦里软,吃起来很筋道。它本身其实没什么味道,味道都是来自那些配料。
烤面筋,在夜市摊儿上到处都可以看到它的踪影,用竹签子穿好的面筋在炭火上烤熟,然后撒上孜然、辣椒面和酱料,色泽诱人,看着就直流口水,吃着筋道有嚼劲儿。
烤生蚝,用新鲜生蚝通过炭烤而成。将蒜蓉、姜末、辣酱等佐料放入刚刚撬开的生蚝内,再直接放到火上烤熟,它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蚝肉的新鲜,还增加了蚝的野味感觉,当然也保持了它的营养不流失。
烤猪蹄的小摊儿,你远远就能闻到它的香气。这是近年新兴起来的街头小吃,猪蹄富含胶原蛋白,把猪蹄卤好之后,再将它们在炭火上烤一下,撒上烧烤用的调料,外皮焦脆,里面非常地软糯,吃上一口唇齿留香,保证你会爱上那个滋味。
还有一道小吃韭菜盒子,那不可思议的鲜香令人久久难忘。将烫面揉软,醒一会儿。把新鲜的韭菜切成碎末,鸡蛋摊熟搅碎成丁,再加入虾仁或海米,拌成馅儿,以面皮包成饺子状再压扁,放在锅里两面煎熟。韭菜盒子表皮金黄焦脆,馅料韭香满口,深受沈阳人的喜爱。
曾经有位朋友说过,她吃各地的烤地瓜,还是数沈阳的最好吃。所以只要她来沈阳,就必须找到街边小摊儿,寻找20世纪80年代那味儿。是的,每个沈阳人都有在嘎巴冷的天儿里,捧着一个烤地瓜边走边吃的经历。当气温降到零下20℃时,走在街上,那风像刀子一般地割你的脸,手冻得有些麻木,嘴唇也冻得说不清楚话时,你发现一位大爷身穿大棉袄跟铁塔似的守在他的炉子旁,顿时你会生出感动来,赶紧奔着那温暖而去。你说要稀瓤的,大爷会用戴着棉手闷子的手伸进炉子里,捧出一个红彤彤的烤地瓜。当你捧着这根烤地瓜时,就像捧着小火炉,那热气直接穿过棉衣抵达你的内心。你揣着它走一会儿,觉得被冻僵的身体慢慢暖和过来了,你再扒开皮,露出里面的红瓤儿,要趁着热吃,最好有些烫嘴,只要还禁得住,那满口的甜丝丝、软乎乎,入口即化,地瓜的热气与你呼出的凉气凝结在一起,那个舒坦,立马会觉得烤地瓜就是冬天神一般的存在。
总之,沈阳街边小摊儿上的烟火气,便是这座城市的日常记忆。它离你那么近,那么亲切,每日都司空见惯。只有当你远离的时候,它才会时时敲打你的神经,提醒你什么是故乡的味道,什么是家的回忆。
当你不断地了解到小吃从业者的家世传奇和围绕小吃产生的名人轶事,这便让单纯的美食体验又带有了神游古今的感觉。在漫步中,听见小吃摊上传来的吆喝声,闻着一阵阵沈阳烧烤的肉香扑鼻,真有一种幸福生活中惬意的感受。
更多的吃食,藏在大街小巷里面,藏在寻常胡同和高楼大厦之间,藏在城市老百姓的心里,藏在街角的早餐和消夜的江湖中。
街边味儿,其实是人间最重要的诠释,必然和食物息息相关。街边吃食,是美食诠释城市属性最重要的元素之一。
我这么说,不会有啥异议吧?
吧嗒滋味的时候,或许还会赞同地说上一句,街边味儿,丰富了城市的特质和性情,琢磨一下,还真的是这么一个理儿。
人类对食物的依赖,犹如对阳光、水和空气。种子,其实就是食物的简单象征。而在日常中,人对食物的喜好,从生存意义上有了提升的根本,那就是从简单的食能果腹到懂得赏味,是一次飞跃和提升。
于此,我们就拥有了对食物的欣赏之上的鉴别和深入了解。人类开始对食物的组成结构,调料的成分、产地,甚至是地理环境的影响,大多有了初步的感官印象。
南甜北咸、东辣西酸,不能一概而论。可是,这或许是古人对食物味道最初的判断和归纳。
一个地方一个味儿,一个人对食物的越界,其实最重要的是,能够破除山海羁绊,走出自己的地域,才会有挣脱束缚的愉悦。
我出生在北方,成年后经常去江南,及至而立以后,游走在南粤和川陕,所有的人生履历和故事内容,回想起来都离不开味道的陪伴。
我能够想到的是,最普通的味道,一定是从街边味儿开始的。
人在旅行中,遇见的山水、风物、食材、味道,皆为缘分。
我是土生土长的沈阳人,这个称谓,会温暖我的一生。
人一开始走在街上的时候,特别会沿着老照片里的印象,行走和寻觅。在沈阳,我的重心就放在了各种美食攻略之上。一些小店,一些不是繁华所在的街边小食,更多的是融入当地风土人情的浓浓味道,品尝和以此为生活的感受,完全是不一样的。
最早的宝藏小神店,如今在市区开了数家连锁店的关小串,就是出自当年铁西一处住宅区对面的街边烤串摊子。想当年,一个园区捧红了一个小摊位。街边的烤串小神摊儿,摇身一变,成了名驰遐迩的宝藏级城市烟火小神店儿。
跟他同时起家的还有一家老式麻辣烫——姥家戴记老式麻辣烫。据说现在也是连锁经营了。
想当年,这两家店毗邻相拥,共同以独特的配方和热情的服务,成全了众多挑剔的食客,成就了小店儿的生意,也在无形中,成全了自己。
街边味儿,与珍馐食材无关,与独特个性有关,与值得眷顾的怀念和怀想密不可分。
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着极为鲜明的特点。
入口的是食材,入心的是城市的锅气与烟火。
一处大树下的酱拌菜,一卖十几年,甚至更久远,一处街边的馄饨摊儿和饺子摊儿,能够令不止一代人捧场惠顾。一碗刀削面,一碗麻辣烫,一处铁皮棚子里的熘豆腐和四样菜,使得众多当年的旧食客,已经发达后,还能开着豪车不远数十公里,来吃一碗心心念念的老味道。
这样的人与事,或许,只有出现在我们的身边,才能够相信,并且为之动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舒适区,有的在高楼大厦间,有的在明堂瓦舍中,也有的在市井巷陌里。
我于沈阳寻味、寻鲜,寻这一座城市的前世与今生。慢慢地了解到,更多的吃食,在我心底里,是藏在沈阳的城市街角和隐秘的生活区的。
推而广之,我们会发现,人生就是旅行,而旅行,其实最重要的诠释,必然是和食物相关联。街边吃食,是其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
就这一句话,一般人不一定能领悟得到。我私下寻思,话虽然简单,还真的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