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组...?”我皱眉看向弈韬:“这猫头鹰看来在晚上也有看不清的时候。”
弈韬脾气一向很好,但是一听到我们损他组,也瞬间就不乐意了:“去你的,你聪明,你精?你精你和头大狗熊似的,大黑天被人遛了一个晚上?还搞得你这些师兄们,一个个的爬起来加班儿!”
他好像是越说越生气,直接就又抬头白了我一眼:“你是谁啊?哈?临城市刑警队天之骄子,一声令下,全队上下觉也不睡了,假也不休了,就跟着你跑空。”
我被他怼的有点儿无地自容,我并非是个完美的人,并且我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缺点。抛开那份查案的热情,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自负、冲动、脾气不好、不守规矩、性格执拗、花心、高傲、当断不断,想想还真就是全身的毛病。
我一下子没讲出话来,解传波连忙开口打起圆场:“行了,人还没线索,怎么自己人倒开始斗起来了?不能万众一心,同仇敌忾,怎么能战胜对手?”
他说着,又带着安慰的眼神看向了弈韬:“小韬啊,其实关于今晚上的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也该向你道歉。”
我一听解传波自己揽下来了,当下也有点着急,我并不需要他给我背锅,但解传波却用眼神示意我闭嘴。
同样的,弈韬此刻听在心里好像也有些不自在,眼神带着歉意,刚要起身的时候被解传波用手拍了拍肩膀,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是这样,今晚上人员调动都是我授权的,我应该检讨,我也是一时间上了头,没来及问清楚事情真正的原委。不过我想就是我提前了解了真实的情况,我一样会做出和小远一样的判断,一样会把大家伙都叫起来。”
说着,解传波起身看向了在座的师兄们,来的人有三个组,但都不是很全。我看解传波的意思,他好像是打算打感情牌了。
“也许很多事情官方上没说,大家私下里也会在谈。所以针对于我为什么要来我们临城市局,我想其中的原因各位心里也都明白。”
解传波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圈士气低沉且都低着头的众人:“我呢,说白了就是抱着递交的申请,来到了这里。”
“樱花案,我追了也有快七年了,我师父她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就那么死在我面前,那个时候她才刚刚结婚,结婚第三天。”
“这七年里我也和他们交过手,屡战屡败,追到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所有人都建议我先把案子挂在那儿,但我知道,这种案子不像常规的刑事案。其他的案子挂在那里,或许一两年,或许三五年,线索或潜逃的嫌疑人可能会自己冒出来。但这个案子如果挂在那里,那要挂到什么时候可就难说了。”
“也是因为那起案子,我打掉了十几个洗钱集团头目,立了大功,但我知道,这功劳都是我师父用命换给我的。”
“再后来没几年我就被调入了省厅,我拜托了政法部门的同志,又找到的当年的卷宗,利用省厅里的资源和手段重新复盘案件,我找来了不少刑侦高手,经侦的精英,禁毒等一些部门的老前辈,我向他们请教,向他们学习,我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也就是樱花案制造者突然离奇消失的原因。”
“我总结来以后才发现,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相继出事,到最后凶手的消失,这就是来自对手的复仇!”
“既然对方的仇恨那么大,我便以身作饵来到临城,但果不其然,樱花图案紧跟而来。”
解传波说的很笼统,但其他的其实都和我刚认识他时,我分析的那些差不了多少。
他吞了口口水,皱起了眉头:“我之所以支持小远,是因为我了解这个未曾谋面的对手,我清楚他的手段,我知道他身上的那股狠劲。今晚上我们去了,扑了个空。但如果我们没去,或许又得是一具尸体要出现了。”
我没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是领导者,他的情绪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失控,所以我赶忙看向在座的同事,开口打断道:
“各位师兄,承蒙师兄们的厚爱,在大家的帮助下我加入警队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破获了几起大案。”
“但在这里我想说的是,112·少女惨案,凶手范勇,和程新的死亡。”
“聂倩倩一案,姐姐杀妹,以及网络舆论。我们联合经侦和扫黑办打掉的非法借贷团伙,以及借贷链条下的各大非法项目运营。”
“512专案,赵立借刀杀妻,小说动漫一样玄之又玄的剧情,氰化物!密室谋杀!涉案者得有多少人了?”
我带着大家一一回顾着这段时间内发生的这些大事,最后也多了些底气:“我来的晚,但有哪个师兄可以讲一下,讲一下在我来之前,在解队来之前,我们临城上次命案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没有人讲话,全部低着头:“这么大的一个临城市,出个刑事案,死个人,不稀奇。可是这一年的时间里,这几起案子涉及了多少人命?这样的手法,十年来还有这么复杂多变的吗?但就在这一年内,这种奇葩案件全部集中爆发了,其中原因各位师兄完全可以好好想想。”
我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解传波,站直了身子,并敬了礼:“解队,经侦查,112少女惨案,聂倩倩案,黑八案,赵立案,皆出现樱花图案。我已经找到相关证据,我怀疑,以上案件均与樱花案作案人有关。”
“我申请,上报省厅,重启樱花案,成立专案调查组。并对,任小洁案,以及七年前诸多警员受害案,并案调查!”
我做出请示,师兄们带着凝重的表情,纷纷起身,但都没有讲话。
解传波有些感动的看向我,点了点头:“大家都是好样的,小时候我听爷爷讲说,家乡灾年的猎手,从来不怕和猎物正面硬刚,他们怕的是找不见猎物在哪里。如今我们的境地正是和灾年里的灾民相同,面对野兽我们没有任何的退路,但我们比他们更幸运,因为野兽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觉得他说的有点乱,举例也不太对。
我只听说过去荒年的时候,人会因为找不到食物而饿死,从来没听说过人因为打不过食物而饿死。
饥民是为了寻找食物,但我们绝对不是为了寻找案件。应该说是猎人目的是寻找猎物并杀掉猎物,而我们是寻找罪犯并逮捕罪犯。
但是虽然我对他的话没怎么听得懂吧,不过也在冲他嘿嘿傻笑,因为我可不想在他这么威武的时刻让他下不来台。
看他说的也差不多了,我就上前去趴在他耳边,小声的的请示了一下,不一会儿我俩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我把门关好,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没头绪,熬了这么久,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
“有话对我讲?”解传波突然开口,我一下子愣住,摇了摇头。
“没事那你好好值班,我回去睡觉了。”解传波突然披上了外套,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还开口叮嘱我:“七年了,也别在乎这一时半会了,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们机会还很多,你先专心把手头的案子处理一下,后面我可能需要你帮忙?”
他说完以后,并没等我回答就离开了。
我摸了一把鼻子,往他沙发上一躺,这迷迷糊糊的一天,总结都不知道要从哪个地方入手。
我打开手机也和杨姿琪聊了一会儿,都是闲聊,主要是我不太放心。
解传波那边,我估计他今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因为他拿着笔记的复印件回的宿舍。
我小眯了一会儿,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没睡几个小时,很困但也没了睡意。
趁着还没到上班的点,我先去洗了个澡,清醒不少。
讲真话,现在能感觉到压力很大,如果案子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查完一个来下一个,那对我来说完全很轻松。
但现实中的我们可不是那样,每天总会有一大堆事情压在头顶,能做的只是先去解决一些重要的,着急的。
“师兄,待会儿上了班,告诉我师姐让她派俩人手,去城北区柳岸街道派出所去提个人。”我回到办公室后,一边擦着头,一边开始收拾出行的东西。
和我一起值班的师兄还带着困意,打着哈欠就看了我一眼:“提谁啊?”
“一个在居民区张贴小广告的。”我扔掉毛巾,因为衣服没洗,只能披上了警服:“带回来以后扔给解队,解队会很想审。另外,麻烦师兄早会帮我请个假。”
“你又不开早会了?用什么借口给你请?”师兄皱眉看向我。的确,我已经没有参加很多早会了,但此刻我也没思考就做出了答复:“还参加什么早会,案子一摞压一摞,我得卡着上班的点去一趟城南区公安局,顺便跑跑城南区的一些派出所。”
说完,我又逗他:“看你们组还能睡个安稳觉,要不我们组案子分给你们组一些?”
他连忙摆手说不了不了,手头的不比我们少,我嘿嘿一笑,拿上车钥匙就走出了门。
办公楼的门口碰到朱局,他老远就开始向我摆手,我也自知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迎面走了上去,冲他恭敬一笑:“朱局,早上好。”
“这么早就出外勤啊?”朱局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我笑嘻嘻的点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多注意安全,天气冷了,以后出门也要多穿些,注意保暖。”
我点头应下,领导嘛,大多数时候都是这般和蔼可亲的,至少我们领导是这样。
今天是正式调查城南区女尸的第一天,我们组用的是分工合作的形式。
没一会儿,我就卡着上班的点来到了城南区公安局,我到的时候这边科室还在开早会,我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大概也就十分钟吧,一个老师傅就上前来和我打了招呼:“我前几天见过你,市局的?”
对待老前辈我一向很客气,于是连忙点了点头:“市局刑警队的,过来查一些报案记录。”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冲我点了点头:“刚才你们那边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有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招呼。”
我道了谢,顺利的找到了我想找到的地方,不一会儿桌子上就被人搬来了不少的资料,最后一个过来的是一个女生:“王警官,我们这边的报案记录电脑保存的可以筛选,但是电脑保存的只有半年以内的。桌子上这些都是出警记录,您可以慢慢找,不着急的。”
我一边翻着资料,一边抬头看向了这个女孩子:“谢谢啊。”但她没走,而是一直背着小手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因此我有些好奇,也是别扭,于是就扭头又问了一句:“您还有什么事吗?”
她被我这么一问,当即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脑袋:“哈哈,没事没事。”我点了点头,继续忙我手头的事,但她却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又转身热情的嘱咐了我一句:“对啦,出警记录都是日期标注的,都给隔开啦。”
我又冲着她道了谢,心想这我特酿的能不知道?这还没瞎的,明明给分的那么明显。
其实这边的资料蛮多,尤其是出警记录,这个要查起来就有点头疼了。电脑上筛选了一下接警记录,以及和指挥中心那边发来的接警记录我都筛选了一遍,没有符合女尸条件的人。
下午,我又跑了几个派出所,并且请求他们帮忙一起查,奇怪的是,压根就筛选不出这么一个人。
要符合性别、年龄范围,死亡时间的范围,包括家庭住址,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居然没有!
“难不成她不是城南区的人?或者连本市的人都不是?”我摸着脑袋思索着,如果范围再扩大,就几乎是没法查了,那就相当于这条线算是断了。
倒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女子被害以后,家属没有报案。
可是,那得是家属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不报案呢?被收买?或者说家属本身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