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池宿宿车子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一眼,看她还坐在里面,还透过玻璃伸头看我,就冲她点了点头,带人直接扑向了13号楼。

说实话,当我贸贸然的敲开杨姿琪家房门的时候,那一刻我看到安然无恙的杨姿琪,我以为是那本笔记是专门用来吓唬我的恶作剧。

但当我看到了那束打在我脚下的激光,我才明白了,这才应该是真正的较量。

来到了13号楼,但并没有看到有任何警员的痕迹,伸手接过兄弟队伍扔给我的一个对讲机,我直接就发问了:“警员呢?安排过来的警员呢?”

“王警官,都去了十三号楼了!”一个巡逻的警员过来给我提醒了一句。

而此刻我一抬头才发现,原来这栋楼是二十三号楼。

只能让那些警员撤到几个大门前排查车辆,这边就带着人开始往天台赶去。

而此时解传波也发来消息,说是市局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我的师兄们已经起床,正从四面八方向我这边赶来。

我没空回复,接过一把强光手电,以及一个警用甩棍,在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员身后,推开了天台的铁门。

一开门,就听到到上面吹着很大的风声,风声、雨声,隐约之间甚至还有一些一个男人在嘀咕的声音。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爬到这个顶部检查一下。”我们刚出来,我就赶忙安排下去。

天台的布局说实话还是有一些复杂的,各种小平顶的房间不知道是干嘛用的,还有很多通风的设备。

不仅如此,这里地是不平的,可能是用来排水吧,我总觉得往一侧斜的厉害!

防爆盾后,一步步向前,离那激光灯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几把手电扫过去,空无一人。

“王组长,是个念佛机。”一个警员率先上前,伸手拎起一个奇怪的电动装置。

我看到这玩意的时候,不知道是输了一口气,还是变得更加担心。

这东西,肯定不用说,那一定是有人专门放在这里的。

我记得我之前一个警校同学,后来被选岗到了西藏。之前联系的时候说,有时候和他老丈人一起外出。他老丈人是牧民,经常到一些高山上放牧,他去帮忙的时候,一眼能看到全貌的山顶,总是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有时候以为是风带来的声音,但是仔细听又不像,格外的瘆人。

但当你壮着胆子找上那么几圈,或许就能从哪堆草里找到那么一个念佛机······

我此时也是这般哭笑不得,但是激光笔是被固定在了念佛机上,随着念佛机的转动,它也跟着转,但是这里还有一个火盆,里面虽然淋满了雨水,但仔细检查以后还是能发现一些黄纸和冥币的痕迹的。

到底是谁,会在自家的楼顶烧纸钱?还专门搞了这么一个带有樱花图案的激光笔。

淋着雨,愈发的清醒,这明摆着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这么大的雨,看还有没有办法找到指纹和鞋印。”我下了命令,同时又用手电照了照那个火盆:“这所有的东西都带回,先拍照,再带回,收拾的时候别破坏了初始的模样。”

此时此刻,我也看到几台亮着大灯的车停在了我们的楼下,一看车型我就知道,是师兄他们赶来支援了,可是现在来有什么用呢?

下了楼后,杨姿琪也穿好了衣服站在这里,我看到她的那一刻,说实话真的有些生气。

拉着她的胳膊来到了一个角落,我就开口凶她:“不是说了让你在家待着?”

杨姿琪抬头挺胸,傲娇的看着我:“你是我师兄,更是我师父,你怎么能背着我办案子,还不教我!”

我吸了一口气,脱下淋湿的外套,又拧了拧衬衫上的雨水:“这和西石村发现的尸体,不是一个案子。你的工作就是查清楚西石村谋杀案的凶手,其他事情我和你林组长自有安排。”

我拍了拍不太清醒的脑袋,虽然在交警队待了一段时间,淋雨的抵抗力增加了不少,但是这个季节可是不一样了啊。说实话,很多积极的小区都已经开始供暖了。

我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皱眉继续说道:“特奶奶的,今晚上动静闹得大了点,是我又冲动了,现在我要回市局挨骂,心情很不好。你如果不想在我回去挨骂前先被骂,就乖乖回家,记着别学我,不要冒冒失失的,一定要保持警惕。程新曾经说的黑暗,已经笼罩到了我们的头上,我可不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会出事,那样我无法面对牺牲的前辈。”

就在杨姿琪又要张口说什么的时候,邵阳师兄风风火火的向我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杨姿琪一眼,又皱眉看向我:“小远,有一个林少杰的孩子和你什么关系?”

他这么一问,我当即就愣住了,压住情绪,担心的解释了一句:“临城市大学那个林少杰吗?他是林少阳的亲弟弟,少阳临走前嘱咐我照顾。”

邵阳听后,整张脸上当即就写满了担心,我看他有话没说,只能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碰了毒。”邵阳师兄开口,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深吸了两口气,还是决定问清楚:“是吸还是贩?”

“吸。”能看得出邵阳师兄脸上也有气:“就在我往这边赶得时候,市禁毒队那边传来消息,在一家会所打掉了一个窝点,抓到了这群人当中,有一个人一直不配合,扯着嗓子对我们的民警喊问,说都认不认识他是谁?他要找王远,王远会保他。”

听到这我放心些了,至少他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只是这样的话那还有的救,只是可惜了学业了。”

说到这,邵阳抬起了头:“禁毒队接手后,对其进行了血检,确认无误。但一直喊你名字他们觉得影响很不好,也闹到了市局领导那边。”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真给他哥丢人。之前看他还没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堕落了?

然后也看了看邵阳师兄:“让禁毒队那边该咋办咋办,该送戒毒所就送戒毒所,该审的审。这完蛋玩意儿,踏马的真是不成器!”

“那你不去看看他?”我刚要走的时候,邵阳师兄又在身后问了这么一句,我扭头看向师兄,十分不解的摊开手问:“你觉得我真的能保的了他?”

邵阳师兄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毕竟是林少阳的亲弟弟,等禁毒队那边走完该走的流程,申请见一面也行?”

我直接气冲冲的就怼了回去:“我现在见他?那他还会老实配合吗?等人家审完以后,送去戒毒所再说吧。”

推开了已经将伞撑在了我头顶的一个组员,就这么抬脚走进了雨里,反正都湿透了,也不在乎再淋一些了。

人生就是这样,所有的期许总是会与你背道而驰。

所有那些你害怕发生的,它其实一直都在悄悄的靠近你。

一道闪电划过,我想,驱除厄运最好的方式,不是求神拜佛,而是挺直腰杆,和命运宣战。就算最后老子遍体鳞伤,也得扼死厄运的咽喉。

一帆风顺在这个世界上很难得,正如北方十一月份的这暴雨奔雷一般难得,但只要它存在于世间,那总会轮到我的头上。

敲了敲池宿宿的车门,突然发现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掏出手机拨打过去,才发现手机居然在车座上亮起。

我试着拉了拉车门,没锁,一下子就被我拉开了。

我顿时慌了,难不成我又将一个无辜人卷了进来?

我不是害怕因此收到处分,我是打心里为池宿宿这个人担心。

她一个人离家那么远,守着爷爷的房子,其实她内心是十分孤独的,不然她不可能寻找爷爷在身边的感觉。自己又害怕,又给房子出租了出去。

可是她平时在我面前表现的只有嘻嘻哈哈,和我怎么嫌弃都不难过,现在想想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要说人家一个富家千金,年纪轻轻又事业有成,有什么可怜的?想了想,或许那份可怜是种心疼。

在她身边关爱她的人可不少,她父亲母亲更是给了满满的父爱母爱,可是她在这里真正能依靠的人,我想不到有谁。

“三组,三组成员迅速去监控室!”我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句,雨雾中私下打量,如此冰冷的温度,就连路灯的灯光看起来都是冰凉的。

我单膝跪在地上看向车底,又用脚踢开草坪,车子的附近一点痕迹都没有。

脑袋转了转,突然想到了这台车上有全景记录仪,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就开始调取记录。

就在我刚打开的那一刻,一把透明的雨伞出现在了车子正前方,而撑伞之人,正是池宿宿。

“你跑哪去了?我不是告诉你不要下车!”我怒气冲冲的朝她吼道,但她却委屈的看向我:“你怎么...还大男子主义。”

我被她这脑回路整的一时间没答上来。

挠了挠头,心想,这是我问她的问题吗?

但看她委屈的睫毛都湿润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上前一步夺过了她手里的雨伞,我们一起站在伞下,向着车子走去。

我送她上了主驾驶,建议她赶紧回家吧,自己则是向着停在路口的一台警车走去。

我没给她道歉,但也一直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哭,明明是她做错了,明明是我更担心的好不好。

女孩子,就是奇怪。

可我这个破射手座,还天生招桃花。又是师姐又是女徒弟,还有领导的闺女,还有池宿宿的,怎么就都让我摊上了呢。

也许吧,我的性格本身就招女孩子喜欢,也可能我本身就是长得人畜无害。

在临城这个地方,什么可能性都有。人人都是老板,个顶个的豪车,就我们市局的破车还挂不上档。

我先跟着他们去了派出所,提了人,连人带着口供全给塞回到了市局里。

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赶回来,其实就是想把这件事情和解传波商量一下。

谁知道没等我开口呢,解传波就直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什么情况?今晚上的阵仗有点大啊,自媒体上都看到你们的身影了,该不该解释?”

我一边脱下衣服,光着脊梁,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反正你最后都派人来支援我了,要解释应该是你去找朱局解释。”

我这话刚说完,解传波就气冲冲的拎起一块毛巾就甩到了我的头上:“少废话,我堂堂一个支队长,天天被你小子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你比朱局还大?”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又翻出口袋里的塑料袋,将里面保护着的笔记本直接就拍在了桌子上,看了看解传波。

“什么东西?”解传波瞪了我一眼,但手还是很诚实的就伸了过去。

在他看的时候,我已经擦干了身子,市局是有洗澡间的,为得就是执行完一些任务回来可以洗一洗,但是我并没有去洗,而是顺手扯过了我的警服,换了上去,因为在这里没其他干衣服了。

袜子我并没有备用的,弈韬师兄从抽屉里甩过来一个新袜子,我也就没客气给换上了:“一开始以为是忽悠我的,就抓到一个贴小广告的,临走的时候吧,一个带着樱花图案的激光笔就照在了我的脚下。”

解传波听着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就是表情凝重的继续翻看笔记,我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来不及汇报了,好在我人品不差,一向都是诚实守信,所以派出所的同志对我的报警很重视,证据不够硬的情况下还是出手相助了,虽然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我就看着解传波看到最后,脸那叫一个黢黑无比,他眉头拧的吧,比她闺女比我私奔了都紧。

“这就是那记者给你的?”解传波紧张的向我问道,看我点头,又立刻看向了还在电脑前工作的弈韬:“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弈韬瞬间站起身,但摇起了头:“没看清楚对方的真实样貌,他在市局北二路的一个胡同处消失了,我们组派人过去看了,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