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律远似乎是没有想到米盈盈会有这样的反应,睁大眼睛,怔在原地了好一会儿。

“好。”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缓和了下来,轻笑着摸了摸米盈盈的头。

那天晚上,米盈盈睡得很不踏实。

她这才意识到,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赴死是一件没有那么可怕的事情。

至少,他们已经在进入军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为国家,为大义,甚至只是为了一个普通人而牺牲的准备。

就是有这样赴死的决心,他们才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在战争中获得胜利。

也才能成为华国的脊梁骨。

一个人,如果连死亡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能够打倒他呢?

但米盈盈很难接受明律远有哪一天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死亡……这件事情对于米盈盈来说,说远也不远。

自己不就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是吗?

但如果这个情况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身上,那米盈盈真的接受不了。

一晚上,米盈盈的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不停地想着死亡的话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的视线才彻底变得黑暗。

直到一道光将她的眼皮唤醒。

“唔……天亮了吗?”

米盈盈迷蒙地睁开双眼。

面前是一个白色的房间,白色的被单,白色的枕头。

在**,还有一个被裹着白色布料的婴儿。

米盈盈望着他的双眼,感觉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明明是一个婴儿,怎么感觉眼神却像是一个老人?”

米盈盈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那个不哭不闹,只是躺在**望着她的婴儿。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把婴儿抱起,对身后的人说:“恭喜你们,是个男孩!”

米盈盈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声。

但她根本就看不清人群里面都有谁。

“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今天正好是咱们爸的生日,这孩子能够和爷爷一起过生日,简直就像是轮回过来的。要不我们就叫他……复生,怎么样?”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但是这个名字有点太‘重’了,还是起个好养活的吧。谐音怎么样?富晟!这个寓意好吧?”

另一个男人说道。

“好!好!这个名字更好!”

一群人就这么闹哄哄地散开了。

米盈盈疑惑地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那个给孩子起名的人,声音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而且是在不久之前。

可是,究竟是在哪里呢?

米盈盈皱紧了眉头,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究竟是来自于谁。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稚嫩的童声忽然响起,让米盈盈吓了一跳。

米盈盈退后了一步,四处环视,却完全没看到一个人。

“往下看。”

她低下头,发现那个小婴儿正穿着尿布,趴在地上看着她。

“是你在说话吗?”

米盈盈蹲下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要再继续呆站着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小婴儿的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和表情都俨然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他的眼睛里逸出某种威压,让米盈盈没有办法忽视,也没有办法不听他的话。

“什么任务?”

米盈盈认真地问。

“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们的科技已经几乎要停滞了。”

婴儿叹了一口气。

“我最后的研究,有关于地外生命。但我发现,以我们人类的科技进展来说,一切都太慢了。如果想要改变科技停滞的局面,就必须要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努力。”

他抬起头,看着米盈盈:“好在你已经开始做这件事了,比我还要来得更早。”

米盈盈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话,满头雾水地看着他。

“总而言之——尽可能快地让科技发展起来吧,我们要改变未来的格局,要给后人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不仅仅只是华国一个国家的任务,更是全人类的。”

小婴儿用无力的四肢努力地支撑起笨重的身体,把他肉乎乎的手放在了米盈盈的肩膀上:“在我能够独当一面之前,就先麻烦你了。加油,米盈盈。”

米盈盈的脸色一变,这个孩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但她刚想追问,空间便扭曲了起来,地面摇晃到她完全没办法站稳。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小婴儿留下这句话,整个空间便消散了。

“啊!”

米盈盈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

明律远惊讶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米盈盈转过头,看见他正好在穿衣服,卡在一半,就被米盈盈的叫声吓了一跳。

“没有,我……”

米盈盈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头,四处确认这里就是现实里自己的房间,而不是什么奇怪的梦境。

一只大手覆上了米盈盈的额头:“好像是有一点发热。”

明律远反复测量着米盈盈的体温,随即表情严肃地握住了米盈盈的肩头,让她躺下:“盈盈,你发烧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叫大夫过来。”

还没等米盈盈说点什么,明律远便站起身往外走。

大夫,我们家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米盈盈想着,不知不觉又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而是睡得很沉,以至于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也丝毫没有意识。

等到她再度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的床边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做什么,米盈盈用力撑起身子,这才看清楚。

“乔芸,你在给什么吹气吗?”

米盈盈哑着嗓子问。

“哎呀,盈盈,你醒了!”

乔芸猛地转过身,惊喜地说。

“是啊,我睡了多久?”

米盈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是有些烫,但已经和早上比起来好多了。

“也就睡了六个小时吧。”乔芸说着,把碗端到了米盈盈的嘴边,“这是张医生给你熬的粥,她说喝完以后就可以吃药了。”

米盈盈的视线挪到床边的桌子上,看到上面正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被包装好的药片。

“张医生?是秀玉吗?”

米盈盈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