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是被风吹得布满划痕的窗户,加固的铁条紧紧地抱着它,不让它被飞起的碎石带走,守护着屋里面的人。
米盈盈坐在桌子前,桌上摊开的是卫星的研究模型,以及纸上密密麻麻计算公式。
她已经忘记在这里写过多少的公式,让她把桌子上的刻痕都记得一清二楚。一切都如此熟悉。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华国的未来是未知的,飘摇的,不知去向的。
只有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才能够明确地知道华国的走向。
但也仅仅只是一种猜测。他们不能确保自己的理论就是正确的。
可是,米盈盈不一样。
她带着未来的答卷,回到了过去,她手里不仅掌握着历史的钥匙,还掌握着华国科技的翅膀。
正因如此,她才必须把自己的生命燃烧,用尽能量,让自己活得越久越好,直到把带来的东西尽数覆盖在当下的科技上。
米盈盈快要把手里的笔挥舞出残影来了。
墨水在她的手下生花,一朵又一朵地绽放在了纸上。
知识之花,科技之光。
“吱呀——”
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迈进米盈盈那封闭的世界。
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字,撂下笔。
转过头,明律远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那张冷峻的脸在与米盈盈进行眼神接触的那一刻,就绽放出了温暖的笑容。
一如融化的雪山,一如米盈盈笔下闪着光的花。
“律远,你回来了。”
米盈盈微笑着。
这句话也让她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这个自己身体的主人居住了二十几年的房间。
“嗯。”明律远点点头,放下外套,走到米盈盈的面前。
他轻轻地在米盈盈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米盈盈闭眼接受着,感受到一股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外面是不是越来越冷了?快去洗个澡,进去被窝里暖和暖和。”
米盈盈关切地拍了拍明律远的肩膀。
“好。”
明律远乖乖地点头,转身离去。
米盈盈没有问他情况如何,她知道,若是有必须要和她说的事情,明律远会主动说的。
过了好一会儿,明律远再次推开房门。
这一次,他不再带着寒意,而是被热腾腾的水汽包裹着。
“田连长怎么说?”
待到明律远坐下,米盈盈望着他问道。
“上面派了人去调查这件事情,让我们先待在家里待命。”
明律远轻声说着,眉头拧了起来:“田耕平很认可我们的推论——他也认为那很有可能是毛熊国派来的士兵。”
米盈盈揉搓着手指,点了点头:“这样才更能解释。不然,如果是A国人的话,他们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几日时间里,就直接人身潜伏到804区周围的?无人机才刚刚回去不久。”
而毛熊国的人,早就已经探测到了804区的存在了。
明律远沉默着,靠在了床边。
“我本以为,无人机的事情能够让他们再打上好一阵子。看来,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明律远轻叹了一口气。
“这话不假。不过,就算是双方都在撕,也肯定会保留一些兵力以应对其他的事情。这两个庞然大物就这么打起来,可不符合他们的道义。至少不符合A国的。”
米盈盈冷哼了一声。
毕竟,历史上的A国,可都是靠着偷鸡摸狗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迹发家的。
要想打败像是毛熊国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肯定不会选择直接正面对抗,而是要让自己站在暗处,把那些人都给引到能够被其他人打到的地方去。
“对了。”想到这里,米盈盈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个可能性,“会不会就是A国人做的事情?就像是他们热衷于做的那样,在挑起了事端之后再把锅甩给别人。”
“锅?什么锅?”
明律远显然有些疑惑。
米盈盈赶紧打住,换了一个表达,“呃,我的意思是……把责任转嫁给其他人,让别人来承担这个后果。”
明律远若有所思地托住了下巴:“嗯……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两人陷入了沉默。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就先交给其他人去调查吧。我们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知道能够休息多久,先把自己的状态给调整过来。”
说着,明律远站起身,把米盈盈从桌前抱回了**:“尤其是你,盈盈,在车上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你被吓坏了。”
米盈盈依偎在明律远的怀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臂膀。
她抿了抿唇,没有否认明律远的话。
事实上,作为一个从法治社会过来的人,她这辈子就连被抢劫的经历都没有,更不要说直接面对死亡威胁了。
这种事情发生得突然,后果又非常严重,很难不让人害怕。
“嗯,我真的有点害怕。”
米盈盈小声地说着,握着明律远手臂的手更紧了。
明律远深吸了一口气,用更紧的拥抱回复着米盈盈的恐惧。
“没关系的,你看,至少我会把它摆平,让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明律远温柔地看着米盈盈的眼睛,那双眸子里面仿佛装着一汪清泉,如此地清澈,如此地真诚。
“不管怎么说,我都会保护你的。哪怕是搭上我的命。”
明律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向米盈盈承诺。
这个承诺实在是过于沉重,让米盈盈第一反应便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许说这种话。你必须好好地活着。”
米盈盈态度强硬,但实际是因为心里不由自主地恐慌着。
这种话,就像是一个flag,米盈盈可不想明律远哪一天真的履行这个承诺。
“总而言之,我会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去804区研究了,我们会换一个地方,想必中央也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重新选址的。”
“不准这么说了,知道吗?”
米盈盈睁大了眼睛,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明律远说。